「師傅……」墨卿晚一時不知如何是好。
她心里有些不想田客走,畢竟這人雖然嘴巴毒舌,可是人真的不壞。
這一路,多虧了他明里暗里的幫助。
見他要走,趙思敏鼻子一酸,眼淚就流了出來,她趕忙跑過去抱著田客,哭著搖頭︰「大哥哥,你不要走。」
田客看著這小人兒,身子微微一震,他心中萬千不舍,語氣卻壓抑道︰「小思敏,以後記得要听話,要照顧好弟弟。」
趙思敏哭著搖頭,不肯放手。
「田大人……可還有別的法子?」穆秀英顫聲問。
田客听見她的聲音,一瞬間就覺得胸口發悶,似是有什麼東西就要奔涌而出,差點就要控制不住。
穆秀英的心中此刻矛盾不已,她希望田客去救趙峰,可是听他說要走了,而且可能一去不復返。
她感覺就像馬上要失去什麼寶貴的東西一般,心里難受至極。
「師傅,可還有別的辦法?還有…你會不會有事?」
墨卿晚不知還能說什麼。
田客沒有回答,只是搖了搖頭。
這時候,趙歸林突然開口道︰「田大人可是要去求那位貴人?」
田客一驚, 地抬頭看向他。
趙歸林拱手︰「大人不必意外,歸林沒有別的意思,身處朝堂,自然很多事都身不由已,我等並不是迂腐之人,大人如此護著我們,趙歸林再不能只做無用之人,讓大人處處為難。」
「救鎮國大將軍,怎會是為難?」田客語氣無比認真的看著趙歸林。
「我明白大人的心意,不過現在此事或許還有轉機,」趙歸林說。
「什麼轉機?」眾人都紛紛看向他。
梁素素也看著趙歸林,滿眼都是傾慕之色,自十歲起初見,她便愛慕趙歸林,時隔多年再見,這位二哥哥,還是如當年初見時那樣出塵絕艷。
趙歸林說︰「那樊榮在此地猖狂已久,惹得天怒人怨,百姓早就已經對他恨之入骨,既然如此,咱們何不趁著此機會教訓他一下。」
「那自然是好,可這談何容易啊?」穆秀英皺眉道。
「你是有了計劃?」田客問。
趙歸林回答道︰「田大人,說來也是天助我等,今日出事之後,我心里擔心爹,就喬裝了一番,出去找人去給爹送消息,打點獄卒一番,誰知路過府衙大牢旁的巷子時,迎頭就撞上了一個道士,
我立刻便想起,那護著知府兒子的氣功高手不就是個道士嗎?于是便悄悄跟了上去,竟然看見那道士跟一個哭哭啼啼的婦人抱在一起。」
「不會這麼狗血吧!」墨卿晚忍不住驚呼,想到了某些電視劇情。
「是什麼,晚晚?」穆秀英問。
「那道士不會是給知府的兒子戴了綠帽子吧!他一死,這人就接手他的老婆了?話本子都是這麼寫的,」墨卿晚看著趙歸林。
趙歸林一愣,點點頭道︰「大嫂還真猜對了一半,只不過並不是他兒子的老婆,而是知府夫人,而那道士竟然才是樊茂林的親生父親!
當年那知府也是用了下作的手段,才娶了那婦人,我听那婦人哭訴,她本與那道士青梅竹馬,早就私定了終身,還懷了身孕,
可惜道士當時只是個窮書生,婦人的家里根本不同意兩人在一起,而樊榮家中財大勢大,又看上了那婦人,她父母便逼著她嫁給樊榮,
道士不過一窮苦之人,哪里斗得過那些人,還被打斷了手,徹底斷送了科舉之路,誰知他在最絕望的時候竟然有了奇遇,得了高人救治,還傳授他武功,他這才能以道士的身份,在自己的親身兒子身旁待著,而且二人還有殺樊榮報仇的打算。」
穆秀英了然,點了點頭︰「如此說來,難怪那道士對著你爹和余海棠他們下殺手了,他兒子死了他不得發瘋才怪。」
眾人也都唏噓不已,還真是因果循環,報應不爽。
「所以你給知府遞消息了,可單單如此,怕是也不能免除趙將軍的殺人的罪名,」田客說。
趙歸林點頭︰「田大人說的是,只是送消息給他,無非就是讓他殺了那婦人和道士泄憤,可若是給他送個兒子,而咱們的爹又是替他養兒子的那個恩人,你們說他會不會為了報恩,放了爹呢?」
墨卿晚听得雲里霧里︰「二弟,這也太天方夜譚了吧,怎麼可能?誰又是那個兒子呢?」
「自然是我,」趙歸林說。
「歸林,你…」穆秀英看著自己這個從小體弱多病的兒子,她不是不信他的謀劃,她只是太怕再有人出事了。
趙歸林看出了她的顧慮,從懷里掏出了一只白色的毛筆,遞給了穆秀英︰「母親可還還認得此物?」
穆秀英頓時鼻子一酸,顫抖著手輕撫毛筆上的紋路︰「這…這是你十五歲生辰之時,你大哥送給你的…你帶出來了?」
趙歸林點頭︰「這是大哥打明日部之時繳獲的,這筆內里中空,藏有秘制的墨粉,用這筆蘸水寫字,可以讓看的人迷亂心智。」
墨卿晚也湊近了看,嘴里說著︰「還有這種奇妙的東西?」
趙歸林點頭︰「大哥覺得這筆設計巧妙,又知道我一向喜歡這些稀奇古怪的東西,便帶回來送給了我,說起來當日我們還做過實驗,在紙上寫下了我︰二人飲酒三日,一醉方休,看看是否真的會看字而醉,
結果我們看了那字以後,還真是立刻入迷,明明滴酒未沾,卻都是如同酩酊大醉一般,還鬧了不少笑話,
說起來大哥每次出征歸來,都會給我帶些稀奇的小玩意兒,可是我都帶不出來了。」
穆秀英想到了那一次的場景,忍不住含淚輕笑著︰「是啊,我記得那一次,你們兩個又唱又跳,非說那荷花池子里有一群仙女,結果兩人都跳了進去,愣是把池子里的鯉魚都捉了個干淨,
我和你爹都嚇壞了,還以為兩個兒子都好端端的瘋掉了,你爹更是連御醫都請來了,結果怎麼看都說身體無礙,御醫說看樣子倒像是喝醉了,把我跟你爹都給搞湖涂了,
結果鬧了三天,你們自己就好了,那次可把你爹給氣的夠嗆啊,事後你爹還打了你哥二十板子呢。」
她說的看似趣事,卻是聞者哽咽。
惠蘭心握住了她的手安慰著︰「嫂嫂,沒想到少將軍也有這樣貪玩的一面啊。」
「是啊,翰林在戰場上再勇 ,在我眼中,也永遠是那個調皮的混小子,」穆秀英邊說邊落淚。
「所以你今日送消息,是用這筆寫的?是什麼內容?」田客問。
趙歸林點頭︰「正是,我打听過,那樊榮天生,一生鶯鶯燕燕眾多,可是年近五十卻只有樊茂林一個兒子,樊茂林這一死,他便後繼無人了,如今又讓他知道樊茂林不是自己親生的,他定然是又憤怒又失望,畢竟沒人想要絕後,
此時我在信中謊稱,自己是當年他府里的丫鬟所生,加上藥水的作用,定能騙的了他,等明日我喬裝一番,去認了親,便會讓他放了爹,說來那樊茂林本來也是意外而死,他必然會答應,到時候爹一回來我們便立刻離開這里,沒人會知道被抓的是大將軍趙峰。」
「這樣能行嗎?」墨卿晚有些懷疑,畢竟實在是太荒唐了。
「若是這筆里面的墨水還有效果,倒是真的可以,當年你和你哥的樣子我還記得,那真是誰都喊不醒,可這都好幾年了,藥力會不會失效了?」穆秀英問。
趙歸林唇角微動,搖了搖頭︰「放心吧娘,哥當時告訴過我,這墨水里的藥,效力可以維持十年,不會失效的。」
田客一听,立刻看向了趙歸林,眼神好似想把他看透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