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陳曉龍和余海棠所言,梁大人的處境十分危險,一來他傷勢嚴重,兩人留下的銀子根本撐不了幾日,二來也唯恐那知府的兒子對他們下手,兩人本打算今日找到了銀子就趕回去的,就遇見了趙峰他們。
一行人救人心切,坐上馬車便向著梧州趕去,彼時天色已經暗了下來,但是大家怕梁大人的傷勢嚴重,拖延不得,所以準備連夜趕路。
田客買的這輛馬車極好,輪轂處做了切力設計,可以將車身重量大大分散于四個輪子以及馬車四周的木板,所以即便是多了兩個人,馬兒跑起來也絲毫不費力。
往前不到四十里的地方,便要路過青崗峽,此處是兵家要塞,所以盤查會很緊,而且多是山路,很不好走。
馬車沿著山道走著,一旁是山壁,另一邊則是陡坡,趙峰心里著急,便加快了速度。
山路之上,難免有石子,所以馬車走的不穩,兩個孩子被這麼搖搖晃晃的,都很難受。
穆氏心疼的一直安慰著兩個孩子︰「敏敏,彥林乖,咱們要趕著去救梁伯伯,娘知道很顛簸,你們忍一忍啊。」
兩個孩子都很懂事的點頭,可是本來就身子不舒服,思敏倒是勉強能忍,彥林就不行了,一張小臉變得煞白煞白的。
墨卿晚看的心疼,可是眼下也沒別的辦法,她掀開車簾探頭一看,只見車輪下就是路邊,往下就是山坡,離著底部有十幾米高,下面是一條大河,夜色中也能看見河水奔流不息,她趕忙坐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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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這里很危險,咱們還是小心些啊,」墨卿晚忍不住開口道。
「知道了,你們坐好了晚晚。」
趙峰和田客坐在前面也是一刻不敢放松。
眾人都依靠在車廂邊上,這樣也能減輕搖晃帶來的不適,也能平衡馬車的承重,此刻已經是深夜,大家也都有些疲倦了。
看著兩個孩子躺在毯子上勉強睡了,大家也都放心了些。
慢慢的,雖然車子顛簸,大家也都疲倦的閉上眼楮,想休息一會兒。
小彥林睡著睡著,突然就覺得想吐,他爬了起來,看見大家都閉著眼楮,自己想吐也不知道吐哪里,于是便爬出了車廂,想要伸頭吐到外面。
趙峰他們正在趕車,並沒有發現孩子爬出來了。
小彥林趴在邊上,把嘴巴里的髒東西吐了出去,正想爬回車廂,突然馬車輪轂遇到了一處坑窪,車廂 地一歪。
吁∼∼馬兒 地一驚,車廂立刻不穩了起來。
趙峰和田客趕忙發力 地拉住韁繩,控制住馬車,不讓車身側翻下坡。
「啊!爹爹!」小彥林尖叫一身,翻身就要掉下去,他伸出小手抓住了車簾。
趙峰這才發現孩子在身後,嚇的他丟了韁繩回頭抱孩子,可是此刻一丟,車廂必定側翻調入山谷,他又一只手拉住韁繩,一只手想要去夠孩子。
「彥林莫怕,抓緊了!」
墨卿晚听見聲音,立馬跳了起來,一把拉住了小彥林的腳。
此刻車身已經歪了,趙峰只能收回手,和田客一道拉住韁繩。
誰知另一側車輪又遇見坑窪,這下車子又 地顛了一下。
孩子就這麼懸在車廂外面,墨卿晚都還沒來得及發力把孩子拉回來。
一切就在須臾之間,趙彥林被這麼 地一甩,立刻就松開了拉著車簾的手,墨卿晚拉著他的鞋子也月兌開了,孩子眼看著就要向後落下去。
「彥林!」眾人驚呼。
墨卿晚毫不猶豫的向前一縱,抓住孩子的腳往後一拋,孩子便落進了趙峰懷里,而她自己則直直的掉了下去,落進了山谷底的河流之中。
「晚晚!」
「大嫂!」
「大娘子!」
馬車一穩,眾人便跳下車,穆氏趴在路邊,哭的撕心裂肺︰「晚晚啊!」
余海棠勸道︰「老夫人,下面是河水,說不定大娘子還活著。」
孫嬤嬤哽咽著點頭︰「對啊,老爺夫人,大少女乃女乃肯定還活著!」
趙峰紅著眼楮對穆氏說︰「秀英,此處不算特別高,下面就是水流,晚晚說不定能活,你照顧好孩子們,我下去尋晚晚。」
「你…可這里水流湍急,你又水性不佳,如何能救晚晚?」穆氏哭著說。
「晚晚為了救彥林掉下去,我若是不救她,還有何顏面活著,日後若是見到翰林,我如何交代?」趙峰紅著眼楮說。
「我去!我水性好。」穆氏說。
「娘!夜黑路滑,還是孩兒去!」趙歸林喊道。
「不可,你不會水,又不會武功,不能白白搭上性命,」穆氏說完就要往下去。
「娘,您別這樣,我們看一下地形,再商量一下對策!」趙歸林拉著穆氏不讓她動。
穆秀英把趙歸林一推,怒道︰「混賬!再耽擱晚晚就要沒命了!我今日便是不要了這條老命,也要去救晚晚!不然如何對得起她,對得起翰林!」
趙歸林紅著眼楮,低頭攥著拳,聲音沙啞道︰「娘,是孩兒無用!」
「秀英,莫要沖動!」趙峰擔心道。
「歸林,娘不是對你,娘是著急……」穆秀英看著二兒子的臉,心里難受極了。
趙歸林走到路邊說︰「大嫂為了就小弟掉下去,大哥不在,如今我最年長,就該我去!」
田客一把攔住他說︰「二公子,還是我去吧,只是不知道要耽擱多久,不如你們帶上銀錢先行一步,去梧州府救人,無論墨卿晚是生是死,我都會把她帶來交給你們。」
趙峰聞言拱手一拜︰「田大人大恩,趙某感激不盡。」
田客眼神瞬間變得惶恐,立刻退後一步,單膝跪地︰「老將軍莫要折煞下官,你們先行一步,下官隨後就到。」
「田大人!」穆氏突然喊道。
田客正準備走,听見聲音立刻停下腳步。
穆氏流著淚說︰「大人,晚晚這丫頭心直口快,但卻是個善良正直的好孩子,我知道她平時對你多有不敬,還望田大人海涵,務必幫我們救回晚晚。」
田客拱手︰「老夫人,我又怎麼會與她計較,她也是為了救人落水,單憑這一點,下官也定會救她回來,放…放心吧。」
田客說完,不在耽擱,順著路邊坡道就爬了下去。
幾人站在路邊,看著下面的水流,心里都捏了一把汗,這山谷坡道雖然不似懸崖峭壁,卻也有十幾米的高度,也是很危險。
趙峰喊道︰「下方水流湍急,地滑石多,田大人務必注意安全啊!」
眼看著田客消失在夜色中,趙家人站在路邊,心情都沉重不已。
陳曉龍和余海棠勸道︰「老將軍,夫人,田大人武藝高強,肯定能救回大娘子的,咱們就听他的,先去梧州救人,等他們平安回來,可好?」
趙峰和穆秀英對視一眼,雙雙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