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霞鎮,這名字真好听,」趙思敏指著石碑說。
墨卿晚卻不知怎麼的,只覺得這里明明已經接近鄉鎮,卻荒無人煙的,實在詭異。
他們離開都城的時候,都隔了很遠的距離了,還有不少行人馬車路過,就算是野外也遇見過人,除了那日在林子里遇見山匪的地方偏僻無人了些,其他地方都沒有像這里看起來生冷荒僻的。
自古反常無好事!
她感慨了一句︰「夕陽無限好,只是近黃昏吶,落霞落霞,不太吉利。」
「晚晚倒是傷感起來了?」穆氏笑著說。
這幾日沒了官差的騷擾打罵,趙家人過的舒坦了不少。
墨卿晚搖頭︰「沒有啊娘,我就是拽個文,活躍一下氣氛。」
趙峰被她逗笑了,「你這孩子,調皮。」
他這兩天氣色也有些好轉,墨卿晚每日都會給他吃固本培元的乾坤丸,對他的傷勢也有好處。
不過他舊傷嚴重,不是一朝一夕能好的。
幾人正說話,前面迎頭就駛來一輛牛車。
趕車的是個年輕小伙子,車上坐著一個年輕女人和一個中年婦人。
趙家人想著走過去問一下路程,誰知剛靠近,便听見那中年婦人的叫罵聲。
「你說我怎麼這麼倒霉,找了你這麼個不下蛋的母雞,你這是尋思著讓我老林家絕後啊!」
年輕女子不停的抽泣著,低頭咬著唇一聲不吭,雙腿叉開坐在牛車上,看著十分可憐。
趕車的年輕男人勸道︰「娘,您就別罵了,珍娘也不想的。」
婦人罵聲更大了︰「她不想?她想不想的有那麼重要嗎?不孝有三,無後為大,生不出來就是她的不是!我不管,回去你就給我納妾!老林家不能絕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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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我這輩子就要珍娘一個人,」男子頭都沒回,聲音堅決的很。
婦人一听就氣的罵了起來︰「你這個不孝的,不納妾?難道就一直守著這麼個不下蛋的,你是想氣死老娘嗎?哎喲,我這是造了什麼孽啊!」
「娘!」男子被吵的很煩,喊了一句。
這時候,旁邊的草叢里突然跳出來一個小叫花子,站到牛車旁,看了那個年輕婦人一眼。
然後大聲喊道︰「大嬸子,生不出來孩子,並不一定是這小娘子的原因,也可能是你兒子的問題。」
這 的一下沖出來個人,嚇了牛車上的幾人一跳。
「你……你是從哪冒出來的,嚇死老娘了!」婦人驚的直拍胸口。
小叫花子白了她一眼道︰「你管我從哪冒出來的。」
「你個臭要飯的,趕緊滾到一邊去,還說什麼是我兒子的原因,生不出孩子就是女人的原因!」婦人罵道。
「我呸!頭發長見識短,女人可以生病,男人就不行了?我爹娘當年懷不上孩子,就是一起去看的大夫,最後發現是我爹爹的問題,大夫就給開了藥,後來還不是生了我?只可惜我娘為了生我死了,我倒是希望自己沒投胎到我娘的肚子里去,也希望那大夫沒治好我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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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乞丐說著說著,眼楮就紅了起來。
小彥林看著這一幕,拉了拉趙歸林的手說︰「二哥,這個小哥哥好可憐。」
「是挺可憐的,」趙歸林點頭,不自覺的看向了墨卿晚。
卻見她正一聲不吭的打量著這幾個人,看戲似的。
婦人卻不以為然,跳下牛車指著小乞丐罵道︰「你少在這里裝可憐,我十月懷胎生下的兒子,長的又高又壯,農忙能下地干活,閑時還能做木工,長這麼大連個風寒都沒染過,怎麼可能有病!」
「你這個無知的村婦!你兒子就是有病!你兒子就是有病!」說完小乞丐還沖著婦女做了個鬼臉。
「你敢罵老娘,看老娘不打死你個小兔崽子!」婦人抽起路邊的一根木棍就追著小乞丐打了起來。
田客不想管閑事,對趙峰幾人沉聲道︰「走吧。」
墨卿晚卻搖頭,「別啊,熱鬧還沒看完了。」
田客唇角一勾,冷笑道︰「你難道忘記了自己是去流放的,還能游山玩水看熱鬧?」
墨卿晚卻看的起勁兒,走上前一步,湊近了些低聲說︰「田大錦衣衛,流放也不差這一時半會兒的,且有好戲看著呢。」
田客立刻退後了一步︰「你靠這麼近干什麼?不知羞恥!」
「嘿…你說誰不知羞恥,我說什麼了我?」墨卿晚頓時無語了。
「你說話就說話,來這麼近做什麼?是不是只要是個男人,你就敢離這麼近?」
田客雖然蒙著臉,可他的眼神瞪著,看著十分嚇人。
墨卿晚覺得這人簡直就像個蒙面閻羅。
趙峰以為田客在欺負墨卿晚,厲聲喊道︰「晚晚,到爹身後來,他要敢欺負你,爹就跟他拼了!」
老將軍這麼一喊,別說墨卿晚愣住了,就連趙家人和田客都愣住了。
趙峰又喊了一句︰「晚晚你愣著干嘛,快過來啊!翰林不在,他老子還活著呢!誰也不能欺負我兒媳婦!」
墨卿晚見他這樣認真,心里一暖,走過去笑著說︰「爹,我沒事,他沒欺負我。」
「嗯。」
趙峰點點頭,眼楮卻還是瞪著田克勤。
田客卻沒什麼動作,只是看了墨卿晚一眼。
那邊牛車前的兩人還在你追我趕著。
「殺人啦!殺人啦!」小乞丐拼命喊著。
突然,彭的一聲,眾人聞聲望去,就看見那小乞丐滿頭是血的倒在了地上。
幾人立刻往那個方向跑過去。
只見那小男孩就這麼一動不動的躺在地上,頭上開了個半指長的口子,鮮血直流。
墨卿晚想都沒想就沖過去按住了男孩的傷口,然後沖孫嬤嬤喊道︰「嬤嬤,快撕個布條給我,還有那個誰,把你那個傷藥給我!」
那個誰?
趙家人卻都齊齊看向了田客。
男人嘴角抽了抽,極其不情願的走了過去,掏出藥扔到了墨卿晚面前。
墨卿晚說了句謝謝,趕忙給男孩傷口上藥,然後又按了一會兒,等血止住了,這才接過布條給他包扎起來。
「爹娘,咱們還是要帶他去找大夫,也不知道撞壞了沒有。」
趙峰正想點頭,就听見了一陣腳步聲,立刻警覺了起來,再看田客手已經握住了刀柄。
墨卿晚抬頭就看見路兩旁突然沖出來十幾個人,手里要麼拿著木棍,要麼拿著石頭,三兩下就把趙家人和田客給圍住了。
「你們干什麼?」
田客看見是一幫烏合之眾,握著刀柄的手松了下來。
一個看起來四五十歲的男人笑著走上前,露出一口黃牙說︰「干什麼?你們把我娃弄成這樣,你說我們干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