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暗處藏了人,墨卿晚卻不想管,這節骨眼上她不願意橫生枝節。
「走吧,春桃,」她小聲說著,手上推了推小丫鬟。
春桃覺得自己跟做賊似的,心里虛的發慌。
她將門開了一個縫往外瞧了瞧,這才放心的鑽了出去。
墨卿晚也正準備跟著,突然覺得脖子上一涼。
她低頭一看,一柄亮晃晃的劍,已經抵到了自己的脖子上。
「別喊,讓她先走!」
身後傳來一道低沉的男聲,只有兩人听得見。
墨卿晚心道大意了,听這人氣息不穩,難道是受傷了?
「春桃,你先回房等我,我還要找點藥,一會兒就回來。」
門外的小春桃一听就不樂意了,想要推門進來,低聲說︰「姑娘,你還要找什麼啊,奴婢陪你!」
「不用了,听話,先回去等我!」墨卿晚抵著門。
她的語氣比平日強硬,帶著命令的意思,春桃不敢違抗,只好轉身先回房了。
听見門外腳步聲漸遠,墨卿晚這才低聲問了句︰「你要什麼?」
「我受傷了,傷口在背後,需要人幫我上藥,」身後的男人悶悶的說。
墨卿晚點頭︰「可以,藥在哪里?」
「那邊架子上,第二排第四瓶,還有桉台上的灰色瓷瓶,里面是止血散。」男人說。
墨卿晚一愣,這人怎麼知道的這麼清楚?
可刀架脖子上,她不敢耽擱,也不想多問,于是徑直走過去拿了藥,又順手拿了繃帶。
男人就這麼跟著她,劍從未離開過她的脖子。
墨卿晚覺得脖子被嗝的生疼,說了句︰「你不必用劍抵著我,我不會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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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握著劍的手明顯一滯,下一秒緩緩放下了劍,語氣帶著威脅道︰「你要是敢喊,我保證你聲音還沒出就將身首異處。」
「明白!你的傷在何處?」墨卿晚邊說,邊轉過身。
等她回頭,看清楚眼前男人的臉,覺得自己的心髒都停跳了半拍。
這……這也太丑了吧?
明明一頭烏發,身材高大挺拔,腰線也完美,可是臉上的溝溝壑壑卻讓他看起來像個五六十歲的老頭,一邊眼楮斜著倒似三角,下巴上還有一顆大黑痣,上面隱約好似還有一根黑毛。
男人被她赤果果的眼神盯得煩躁,怒道︰「你看什麼!」
「沒……沒什麼!」墨卿晚收回了目光,尷尬道。
「我長的很丑是不是?」男人咬牙切齒的問。
墨卿晚指了指自己身上的肥肉,「沒事沒事,你看我這一身肥肉,同丑,同丑!」
男人冷哼一聲,轉過身去,小聲斥道︰「快點!」
墨卿晚定楮一眼,這才看見他背上有一條長長的刀痕,深可見骨,隱約有發炎的跡象。
她小心掀開一側傷口旁邊的衣服,男人頓時倒吸了一口涼氣。
「你這傷口已經感染了,光是止血散可沒用,你要去看大夫,」墨卿晚皺著眉頭說。
「我不能去看大夫,你給我上藥就是,」男人回答。
看來是見不得光的傷了。
墨卿晚搖了搖頭,嘆口氣道︰「算你今天走運,忍著點。」
她從架子上找來剪刀,燒酒,還有火折子,還發現了針線,心想這里真不愧是將軍府的藥房,東西真是齊全。
男人看她拿的東西,問道︰「你還會縫傷口?」
「會一點,你怕不怕疼?」墨卿晚問。
男人沒有回答,只是轉過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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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卿晚笑了笑,拿起剪刀先把他傷口周圍的衣服剪開,然後用燒酒消毒,清理好之後,用了止血散,等藥粉化開,再用針縫了起來。
最後又上了金瘡藥,一套動作行雲流水,男人從頭至尾除了氣息變得沉了些,就沒有喊過疼。
「好了,記得按時換藥,不要踫水。」
墨卿晚收拾了一下桌面,把帶血的東西都藏到了角落里的櫃子下層。
做完這些,她看了一眼男人,說了句︰「我可以走了嗎?」
男人額頭有些薄汗,抬頭看著她,眼神帶著探究。
墨卿晚自然明白他的意思︰「我不會問你什麼的,我只想回房去睡覺,今夜就當你我沒有見過。」
男人唇角勾了勾,牽扯著那顆大黑痣也動了動,看的墨卿晚一愣。
只見他轉身就跳出了窗戶,消失在夜幕之中。
墨卿晚松了口氣,捏了捏酸痛的肩膀,推開門四下瞧了瞧,確認無人,才出門向著房間走去。
回房後,她將藥品一一挑揀,塞了不少進了背心。
做完這些,她又拉著春桃爬到了府里最高的望星樓,站到了最頂層。
一眼望去,除了皇宮里的樓閣以外,這處算是京城數一數二的高地了。
春桃隨身帶著斗篷,見高台風大,便給她披上,又見她盯著遠處出神,春桃心里很不安。
「姑娘,你這到底是在做什麼啊?你嚇到春桃了。」
墨卿晚轉身看著她,認真的說︰「小桃子,今夜我便將身契給你,再多給你一些銀子,你拿著錢就走吧,再不要回來了。」
春桃聞言,銀鈴般的大眼楮里滿是驚恐,瞬間流出了大滴的淚珠,撲通就跪在了她面前。
「姑娘,春桃做錯了什麼,你不要春桃了嗎?」
她哭的傷心,肩膀一聳一聳的。
墨卿晚伸手想要拉她,結果小姑娘就是不起來。
「姑娘若是不要我了,我便在此長跪不起!」春桃哭著說。
墨卿晚嘆了口氣,她不是不想帶著春桃,而是因為書中提到過,這個小丫鬟一路上照顧原主,有口吃的都省給自家小姐了,確實是有情有義。
可惜這個丫頭因為長的漂亮,被押送他們的官差惦記上了,尋了機會想要侮辱她。
她性子也是剛烈,寧死不從,一頭撞到了石頭上,當場就死了。
不過才十六歲的年紀,長得乖巧可愛,最後死的時候,頭都撞爛了,當時看到這里的時候,墨卿晚就恨不得鑽進書里殺了那幾個官差。
現在自己既然知道未來的事兒,就不能見死不救。
「傻丫頭,我不是不要你,而是在救你!」墨卿晚說著,看了看周圍。
春桃卻還是抽泣著搖頭︰「姑娘,春桃不明白您的意思,春桃不想離開您!」
墨卿晚蹲子低聲道︰「我實話告訴你吧,昨夜我做了個夢,夢見明日陛下就會下旨抄家,到時候趙家人都要流放,家僕全部要被發賣,而你雖然得人求情勉強跟著我一起流放,可也是不得善終,我不想看著你枉死,你明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