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雲海听到這話,眼露感激,「小月,多謝你看在我和父親的面上放過雲河夫妻。明日我就把他們送走,以後他們不會出現在梨花村。」
「好!」李小月點頭,這樣的處理結果最好,「柴房里的五個人都給我看好了!」
劉二嫂急了,「大哥,我們離開梨花村能去哪?我們不走!」
劉雲海可以隨意踢自己的弟弟,但不能打弟媳婦,他冷眼看向劉雲河,「你要是不想被送到采石場熬三年,你就讓她閉嘴。」
劉雲河縮了縮腦袋,趕緊拽了拽老婆的胳膊,「別說了,先回家再說。」
劉二嫂還想說,但已經被劉雲河捂住嘴巴,連拖帶拽走了。
劉家人都走了,李老漢看向李小月,問︰「就這樣放過劉雲德?」
李小月挑眉,杏眼圓瞪,「怎麼可能?劉雲德安分就罷了,既然不安分,我當然要收拾他。」
「對了,現在去把那個文小蘭帶過來。劉二嫂一開始帶文小蘭過來的時候,一個勁兒地要把文小蘭弄到紡線作坊,估計就存了讓文小蘭偷偷畫下紡車的想法。」
李老漢一愣,「我叫上你二嫂,讓她去劉家要人。」
就在這時候,一個清脆的聲音響起,「不用了,我自己來了。」
文小蘭不緊不慢,表情淡然地走了過來,「李娘子,不用您審問,我直接跟您說。我名義上的義母文娘子,是劉雲德相好的。」
「劉雲德想找會書畫的女子,畫下來紡車,以此賣錢。」
李小月一愣,沒想到文小蘭居然主動承認了,都不用審問,「文小蘭,你有何目的?」
文小蘭沉吟片刻,然後抬頭回答︰「小蘭身份卑微,但也有廉恥之心。李娘子,能否讓我單獨跟您說其中的原因,而且我也能成為你收拾劉雲德的一把刀。」
那雙眼楮很好看,以至于讓人忽略她額頭上的那一顆蠶豆大的黑痣。
李老漢站在女兒面前,半個身子擋著女兒,「不行,萬一你想暗殺我女兒怎麼辦?你也說了,文娘子是你的義母,那劉雲德還不得是你的義父啊?」
文小蘭甩了甩衣袖,又比劃了自己的小矮個和李小月高挑的個子,「我手無寸鐵,而且我也沒有武功,只是一個弱女子。赤手空拳打架,我也未必打得過李娘子。」
「再者,我只是想跟李娘子說私密身世,求老丈給條活路。」
李老漢猶豫。
倒是李小月笑了笑,「爹,不用擔心。文小蘭是聰明人,要不然她也不會直接來找我,而是應該在事情敗露之後,第一時間逃跑。」
听到這話,李老漢點頭,「說的也是。文小蘭,我二兒媳婦經常夸你能干,也希望你不能走歪路。你還小,知錯就改,還能走正路。」
文小蘭听到這話,鼻子微酸,給李老漢行禮,「多謝老丈,小蘭就是在認錯,在求生。」
李小月帶著文小蘭走到幾丈遠的地方,低聲問︰「文小蘭,你的義母跟劉雲德相好,你這樣做,不怕你義母生氣嗎?」
文小蘭眼露憤怒,哽咽著說︰「文娘子表面上是我的義母,但在我心里,她是我的仇人。」
「我娘是一個風塵女子,也不知道跟誰懷了孕,有了我,並且生下了我。」
「我因為臉上有胎記,從小在青樓廚房干雜貨。隨著一天天長大,老鴇子看我的眼神很惡心,我娘,用了她攢了很久的銀子,想贖身。」
「她求到了同樣青樓出身,但已經贖身的文娘子。可這個人拿了錢之後,說只夠贖我。還跟我娘說,會好好待我,然後給我在家里招女婿,永遠留在家里,照顧我。」
「我娘雖然難過,但看到我能贖身,而且文娘子還是她以前的姐妹,就相信了。今年初,我跟著文娘子回家了。」
「我娘偶爾偷偷來看我,看我過得好,也放心了。尤其是在看到定親之後,第二天就上吊死了。」
李小月微微一愣,「你娘那麼疼你,怎麼會上吊死亡?」
文小蘭用衣袖擦擦眼淚,「我娘就是因為太疼我了,留了一封遺書,說不想讓人知道我有一個不清白?的娘親,就尋死了。」
李小月心里感慨,做娘的是想給女兒一條平坦的生路。
不過想到文小蘭的舉動,李小月眯著眼楮,反問︰「你娘的死,跟文娘子有關?」
文小蘭咬牙切齒,「是的,前段時間,青樓里綠萼,突然來找文娘子。文娘子打發我去買菜,招待綠萼。」
「我忘了帶錢,然後匆匆回來,偷听到文娘子和綠萼的對話。才知道我娘當年給的錢,足夠給我和我娘贖身的,但文娘子覺得我娘也出來,她不好掌控我,也不能指望我孝敬她。」
「我娘來看我,文娘子表面歡迎,內心很反感,就說男方家世清白,如果知道有個不清白的母親,估計這親事就不成了。我娘在青樓大半輩子,唯一的指望就是我,所以她為了我,上吊了。」
「文娘子不是我的義母,是我的仇人。那時候我娘已經沒了,我無依無靠。這些,我別的沒學會,但學會了看人臉色,忍氣吞聲。明明面對仇人,卻還要笑臉相迎,小心侍候仇人,等的就是有一天,能夠為我娘報仇。」
李小月震驚,沒想到文小蘭還有這樣的一段經歷,「你跟文娘子一個屋檐下,你想弄死文娘子,方法很多。」
「是,我是可以弄死文娘子,可是弄死之後呢?」文小蘭問,「我娘用一輩子賣皮肉賺來的銀子,給我贖身,用自己的生命護著我,最後也是死路一條,對不起我娘的付出和苦心。」
李小月認真的听著,文小蘭有個好母親。
只是李小月的沉默在文小蘭的眼里,以為李小月不相信。
「李娘子,我沒有說謊,我的身份你也能查到。」文小蘭從懷里掏出來一封信,「這是我娘臨終前給我寫的信,讓我可以像蘭花那樣清雅高貴清白地活著,所以我不能死,我不能用我寶貴的生命,給文娘子那樣卑劣的人抵命,她不配!」
李小月接了過來,從信封的毛邊和褶皺,能看出來經常被人翻看,里面的信紙上還有淚痕暈開的墨跡。
這的確不是近期寫的信。
明天她就派人調查,如果屬實,她有個妙計收拾劉雲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