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得能夠精誠合作嗎?
其實高遠並不相信,為什麼?因為湯繼平此刻除了妥協,並沒有更好的選擇。
兩個人的矛盾,甚至說湯繼平跟整個招商局的矛盾不可調和,除非齊采菱屈從于他的婬威,上了他的床,或者是自己互動認輸投降,方才有完全化解的可能。
但雙方有這種可能性嗎?
顯然是沒有的。
所以,高遠只當湯繼平是在跟自己客套,絲毫沒拿他的話當真。
兩人 虛偽的寒暄一會兒後分開,各自回房休息。
次日,醞釀了一天的陰雲密布終于演變成瓢潑大雨。
吃過酒店提供的早餐,高遠率領著投資科的同事們來到展廳,百無聊賴之際,他坐在展台後面打開筆記本電腦,連上網線,在各網站上習慣性流竄。
一陣喧囂傳過來,高遠抬頭望了一眼,立馬起身走出來。
「張書記,您怎麼有時間過來了?」高遠喜出望外的問道。
張和平呵呵一笑,遞上手後說道︰「小高,我已經不是江陵的市委書記了,現如今是省農業廳長,所以,你這個稱呼就有點不合適了。」
握住張和平的手,高遠發現老領導調到省里後,非但沒有意志消沉,反而斗志更加昂揚起來,不由得為他感到由衷高興,帶點激動說道︰「我錯了張廳長,只是之前稱呼習慣了,還把您當成直接領導呢。」
撤出手虛點著高遠,張和平笑道︰「你這個小子,就這一點讓人喜歡,念舊!雖說這馬屁拍的有點生硬,但我記下了!怎麼樣?招到幾家企業了?需不需要我幫忙引薦幾家企業給你認識?」
這時候,旁邊的張越插話說︰「張廳這就小看我們高遠了,遠子的工作能力,連老爺子都贊嘆不已呢。」
高遠這才發現張越站在旁邊,詫異一下後問道︰「越哥,怎麼個情況啊這是?你怎麼也到江東來了?」
張越十分得意,微笑不語。
張和平說道︰「你小子還不知道啊?張越調到江東來了,目前任團省委書記。」
高遠連忙拱手說道︰「恭喜越哥。」
其實從本質上說,張越從老爺子身邊調任地方,怎麼也得謀個副市長、市委副書記之類的職務才能匹配他當前的副廳級別。
但他擔任的卻是團省委書記,提了一級,位置不顯山不露水,再加上張越年紀不大,剛36歲,這就很說明問題了。
老爺子深謀遠慮,這是把越哥派過來給自己保駕護航了。
畢竟無論邵逸之,還是柳齊,本質上說都不是高系的干部,江東省也不是高家的傳統勢力範圍,張越的到來,意味著高家開始有所布局了。
這事兒高遠心知肚明,卻無法宣之于口,握住張越的手,高遠臉上平靜如水道︰「張書記,升官了,不請喝酒嗎?」
遞給他一個心照不宣的笑容,張越說道︰「請客喝酒沒問題啊,就怕高科長事多人忙,沒有時間啊。」
旁邊的湯繼平、張思銘、謝鐵軍等人都在瑟瑟發抖。
傳言高遠背景深厚,和老書記張和平相交莫逆,沒想到,連新任團省委書記都交情匪淺啊。
湯繼平正在暗自慶幸沒把高遠徹底得罪死的時候,省委常委,南都市委書記方啟政在一眾官員的陪同下走了過來。
見高遠正在跟張越熱情交談,方啟政哈哈笑道︰「和平廳長,張書記,你倆來的挺早啊。這位就是江陵市招商局的高遠科長吧?我家一鳴不止一次在我面前提起小高來了,你倆也不給我介紹介紹。」
張和平忙上前一步,笑容滿面的跟方啟政握手道︰「首先說方書記可真是誤會了,我和張越書記之所以沒等您一起過來,是因為雨太大,市委辦公廳的劉秘書長說,您出門兩腳泥,價值一千五的皮鞋都開幫了,所以劉秘書長建議我倆先過來,不必等您了。」
方啟政哈哈一笑,抬起腳對張和平說道︰「可不是咋的,事實證明,方一鳴那小子淨拿假貨糊弄我,那雙皮鞋明明只值一百五,他偏偏說是一千五買的,害得我趕集跑了媳婦——丟大人了。」
張和平和張越以及在場的諸位都被方啟政的話逗得笑了起來。
張越把高遠拉過來,給方啟政介紹道︰「方書記,我給您介紹一下,這位就是您心心念念想要見一面的高遠同志。」
方啟政身材高大,國字臉,兩道濃密的眉毛很顯威嚴,但此時見了高遠,笑容卻十分溫和,主動抓住高遠的手笑道︰「我可是听一鳴提起你好多次了,今日一見,小高,年輕有為啊。」
高遠誠惶誠恐道︰「方書記過獎了,都是應該做的工作,能做出一點成績,也是在市委市政府領導們的關懷照顧下,和我們招商團湯繼平副市長的的正確領導下取得的,我個人,實在是做的很少。」
意味深長望著高遠,方啟政呵呵一笑,繼而把目光轉到湯繼平臉上。
湯繼平聞言,呼吸變得急促起來,不遠處那個中年人,明面上的職務雖是南都市委書記,但架不住南都是省城,是副省級城市,方啟政這個市委書記是由省委常委兼任的。
換句話說,人家方書記是正兒八經的副部級干部。
高遠能在省委常委面前為自己說好話,湯繼平太清楚這意味著什麼了。
見方啟政看過來,湯繼平心情激蕩,臉都紅了,上前一步後沒敢主動伸手,只是說道︰「方書記好,我是江陵市政府副市長湯繼平。剛才高科長說的有點言過其實了,我們江陵招商團在這次貿洽會中能取得一點成績,與招商局、高新區、開發區同志們的共同努力、緊密配合密不可分,我這個當團長的只是做了一點協調方面的工作,起到的作用沒有小高科長說的那麼重要。」
方啟政個你湯繼平握了下手,看看張和平與張越,呵呵笑道︰「看來江陵市招商團的同志們都很謙虛嘛,取得了成績都在互相謙讓,這種毫不利己、一心為公的精神是值得其他地市學習的。」
張和平和張越都點頭稱是。
方啟政又勉勵了兩句,後又邀請高遠抽時間去家里做客,然後告辭離開。
張和平在離開之前對高遠說道︰「我听說你們跟金橋農業達成初步意向了,你小子也別覺得不好意思,趁著我還在農業廳任職,該申請的政策你要主動申請。」
高遠嘿嘿笑道︰「我知道了張叔兒,投資的事情成不成還兩說著呢,一旦成了,我肯定會去麻煩您的。」
一聲「張叔兒」,讓張和平臉上樂開了花,拍了拍高遠的肩膀,他說道︰「那我就在廳里等著你,雖然我不在江陵任職了,但還有些舊部仍然在位置上呆著,有需要幫忙的,你就給我打電話。」
高遠感激地點點頭,把張和平一行人送出門外。
看著高遠,湯繼平的心里五味雜陳,傳言果然不假,這小子背景不是一般的身後,前有省委書記和常務副省長來給他站台,後有省委常委,南都市委書記,省農業廳長,團省委書記特意來給他助威。
他暗自慶幸還好沒徹底得罪死高遠啊,不然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即便老表是楊光良,難不成能老楊能硬剛三位省委常委的聯手進攻麼?
湯繼平認為那是不可能的。
正琢磨著,一隊丘八人手一箱飲料邁著整齊的步伐走了進來。
打頭的那位來到展台前後面容嚴肅地說道︰「把東西放下,向後轉,齊步走!」
那隊軍人放下飲品,刷得起身,轉身,齊步走了。
看得在場的各位眼珠子都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