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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 官場險惡,身心俱疲

張思銘聞言,立馬表態道︰「請陳市長放心,我們一定會利用好這最後一天的時間,盡最大可能再次有所斬獲的。」

陳建業是個以事業為重的人,當然也喜歡肯干事、能干事且能夠干好事的下屬,听張思銘明白了自己的意思,他很高興地說道︰「那就加油吧。」

張思銘問道︰「市長,高遠同志就在我身邊呢,您要不要跟小高聊兩句?」

陳建業開心地說道︰「那就請高遠同志接電話吧。」

張思銘應了一聲,笑眯眯把手機遞給了高遠。

高遠有點無奈地接過來,把手機貼在耳朵上,臉色立刻變得非常鄭重了,他說道︰「陳市長您好,我是高遠。」

這個年輕人,還是一如既往的沉穩啊。

陳建業非常欣賞高遠這種做出了成績仍然不驕不躁的性格,听到他的聲音從听筒中傳出來,陳建業笑著說道︰「高遠,干得不錯!」

高遠立刻說道︰「成績都是在您的領導下,在同志們的共同努力下取得的,我一個人能起到的作用十分有限,您就別夸我了。」

陳建業笑得更暢快了,「你小子啊,跟你陳叔還來這一套,假!太假!謙虛是個好品德,但過分的謙虛就是虛偽了。陳叔告訴你,想要在官場上有所建樹,該爭的時候,就得去爭!懂嗎?」

高遠知道,陳建業這番話可謂是肺腑之言了,面對這個始終關注著自己成長的長輩,高遠心里涌起一陣感動,嗯了一聲後說道︰「我明白了陳叔,您放心,最少還有一家企業會在我市落戶的。等合作達成了,即便您不升我的官,我也會主動向您伸手要的。」

陳建業听了不由得發出一陣哈哈大笑,「這才對嘛!不要覺得不好意思,更不要以為主動要求提拔是件很丟臉的事情,你得知道,職務越高,責任越大,只有升遷到一定的高度,才能更好的為人民服務。」

高遠說道︰「我知道了陳叔。」

陳建業又說道︰「差點忘記一件事情,省委黨校開了個青年干部培訓班,省委辦公廳給組織部發來了函件,點名要求你參加。這次貿洽會後,你就先別著急回來,去省委黨校學習一個月。」

高遠有點詫異了,怎麼個情況啊這是?

去參加省委黨校的青干班,還是被點名的,這也太突然了。

「陳叔,我知道了,我一定在省委黨校里好好學習天天向上。」雖然感覺有點突然,但高遠也沒多問什麼。

他心里多少有點回數,這個名額一定是佳彤姐幫忙給爭取來的。

想到這里,高遠微微嘆息一聲,佳彤姐看得明白啊,最近自己有點高調了,做出了一點成績的同時也得罪了不少人,這個安排是想要讓自己趁著去黨校學習的機會再磨一磨性子。

姐姐對自己可謂是用心良苦到了極點。

陳建業嗯了一聲,掛斷了電話。

組織部長顧曉康跟他說這件事情的時候,陳建業也吃了一驚,省委黨校的青干班去年底就確定要在今年初開班了,分配給江陵市兩個名額,這兩個名額早早就確定下來。

沒想到臨近開班了,省委辦公廳一紙通知書發放下來,多給了一個名額,點名要求高遠參加。

陳建業苦笑的同時,很快就想明白了,不消說,這個名額不是高正民給使了勁,就是榮升了常務副省長的柳齊給高遠爭取來的。

既然不佔用市里的名額,多出一個人去參加青干班也是件好事情。

他完全猜錯了。

邵佳彤回家吃飯的時候,跟邵逸之有過一次對話。

听自己的女兒聊起了高遠,邵逸之很好奇,問邵佳彤道︰「你很關心那個叫高遠的學弟啊,你倆之間關系很好嗎?」

邵佳彤心如鹿撞,心說關系已經好到同床共枕了,但臉上卻表現出一種隨意,淡然點著頭說道︰「那家伙是我迎新的時候帶進學校里去的,他是從京城考過來的,在南都舉目無親,作為學姐,我就順手關照了一下。

沒想到我倆聊的挺投機,很多興趣愛好都很一致,所以就認了個干弟弟。他畢業後我還打算動用私人關系幫他安排工作呢,但是被他給拒絕了。他說想考公,進體制內發展。

我一看他決心挺大,心想著讓他撞個南牆他也就知道官場不好混了,沒想到他居然混的還不錯,工作剛滿一年,就被領導提了副科級。對了,萬盛源污染事件就是他挑起來的。」

邵逸之流露出詫異的神色,「我沒看過詳細的卷宗,還真不知道這個情況。照你這麼說,小伙子工作能力很出色啊。」

邵佳彤心里很為高遠感到驕傲,嗯嗯了兩聲後說道︰「據說干得還不錯。」

注視著最近皮膚狀態越來越好的女兒,邵逸之似乎明白了點什麼,心里有點兒泛酸,也考慮到一個問題,這個叫高遠的小子跟自己家大寶貝關系如此密切,圖些什麼?

圖自己能幫他升官?

這個念頭一冒頭兒就有點收不住了,邵逸之含蓄的問邵佳彤道︰「你把高遠說的那麼好,了解過他的家庭背景嗎?」

邵佳彤也是個人精,從老爹的問話中就听出了他的憂慮,翻了個白眼兒,邵佳彤說道︰「老爸,你不會以為高遠是個鳳凰男吧?我跟您說,人家高遠是老高家的三代子弟,中紀委那位的親孫子,人家想快速升遷的話早就回京城去工作了,憑高老爺子的關照,團中央、中組部、發改委,高遠在哪個單位工作不比在基層磨煉晉升的快啊?」

這番話讓邵逸之狠狠震驚了一下,這是他第一次听說高遠是高德良的孫輩,高德良的威望邵逸之自然非常清楚,那位老人剛正不阿、鐵面無私,深受當今二號人物的敬重。

據說,在年底召開的大會上,將會穩定權力巔峰。

從邵佳彤這番話中,邵逸之又對高德良不徇私,不利用手中職權為後輩子弟的上位鋪路的高風亮節精神敬佩起來,隨即也對高遠產生了濃厚的興趣。

他不知道的是,高德良根本不存在什麼高風亮節好嗎?

高德良也有私心,就是高遠不怎麼听他的話。

「听你這麼一說,高遠那孩子還是很優秀的。」邵逸之笑著說道。

「所以啊老爸,中央不是一直在提倡干部學歷化、年輕化嘛,高遠那家伙學歷達標,工作能力也挺出眾的,作為一省的掌舵人,您是不是應該多關注一些?」邵佳彤笑嘻嘻說道。

邵逸之哈哈大笑,點了下閨女的額頭說道︰「你這丫頭鋪墊了這麼多,最後的高潮原來在這里啊。行了,老爸知道你的意思了。」

他也沒給個正式的承諾,次日上了班,秘書把參加省委黨校培訓班的各地學員名單送到他案頭,請他閱覽時,邵逸之提筆補充了一個名字。

秘書會意,找到秘書長,把這事兒給辦了。

貿洽會開幕後的下午,邵逸之喊著柳齊去會展中心看望各地市的招商團干部職工,突然想起那個叫高遠的小子來,心里抑制不住好奇,想近距離跟這個家伙接觸一下,看看那小子有多大魅力,把自家小白菜迷得五迷三道的。

沒想到高遠肚子不舒服,兩人很遺憾的錯過了歷史性會晤。

對省委書記來說,想要查清楚高遠是出去跟投資商見面了,還是拉肚子去廁所蹲坑了,很難嗎?

其實一點都不難。

高遠沒顧得上給邵佳彤打電話表示感謝,就被齊采菱拉走了。

江陵招商局一班人對今晚跟金橋農業集團的會談非常重視,一行六人帶著相關資料來到希爾頓酒店。

乘電梯上到18樓,電梯門剛打開,齊采菱的手機就鈴聲大作。

她掏出來看了一眼,眉頭微不可查的皺了皺,接通後沒等開口,湯繼平劈頭蓋臉的叫囂聲就傳了過來︰「齊采菱同志,我想請問你,你的工作還是不是在江陵市委市政府的領導下進行的?你心里還有沒有組織紀律性這個觀念?今晚去希爾頓大酒店跟金橋農業進行會談,你為什麼沒提前跟我這個招商團團長打招呼?你眼里還有沒有領導存在?」

齊采菱的手機擴音器功能很強大啊,湯繼平的咆哮聲全被幾位听見了耳朵里。

見她把手機挪開,離耳朵遠遠的,高遠心里就很納罕了,那貨還沒看到床照嗎?怎麼還這麼大脾氣?

齊采菱此刻不卑不亢的說道︰「湯副市長,首先我要說的是,我的工作當然是在市委市政府的領導下進行的,我也一直堅信,在市委市政府領導們的正確指引下,招商局全體干部職工一定能出色的完成領導們交給的任務。

其次,之所以沒向你匯報今晚跟要金橋農業進行會談,是不想因為這麼一件小事耽擱了你跟盈科地產的談判,這與我有沒有組織紀律觀念沒有直接關系,更不代表我眼里就沒有領導存在了。

如果你只是因為我沒向你匯報這項工作而對我產生意見的話,你可以向市委領導提出建議,免去我招商局長的職務。」

招商局這幾位齊齊沖齊采菱豎起了大拇指。

嘀的一聲後,湯繼平咦了一聲,片刻,他的聲音帶上了驚恐,顫抖著說道︰「先這樣吧,我還有事情要辦,這事兒回頭再說。」

說完便掛斷了電話。

齊采菱狐疑起來,怎麼個情況啊?咋感覺湯繼平像是被火燒了尾巴似的呢?

高遠心里暗笑不已,他這是發現床照了。

看一眼高遠,齊采菱本能覺得這小子心里藏著事兒,說不定他知道湯繼平驚慌失態的原因,但現在明顯不是問他怎麼回事的時候,金橋農業董事長的助理已經迎了上來。

「請問是江陵市招商局的同志嗎?」女助理熱情笑著問道。

齊采菱也面露微笑,主動伸出手說道︰「您好,我是江陵市招商局長齊采菱。」

女助理跟她握下手,說︰「齊局您好,我們譚董已經在等候各位了,請跟我來吧。」

在女助理的引領下,幾人走進1808號房。

這也是間總統套,一行人進門後,高遠發現,譚啟德坐在寬大的沙發上,身邊圍了一圈人。

「高遠來了,快快快,我這棋盤都擺好了,趕緊的,先殺它一盤過過癮再說。」中年帥大叔譚啟德迫不及待的對高遠說道。

高遠苦笑著走過來,對他說道︰「譚董,下棋不著急,我還是先給您介紹一下吧,這位是我們齊局長,今天的會談,由齊局來跟貴集團進行對接。」

譚啟德這才站了起來,溫和笑著跟齊采菱握手,然後說道︰「那就辛苦齊局長了,具體談判我不參與,我今天只負責跟高遠過棋癮。」

齊采菱聞言有點暈,但也能看出來,這位譚董果然跟老高家相交莫逆,人家可一點都不拿高遠當外人,這明顯就是對待子佷輩才有的態度。

齊采菱柔聲說道︰「譚董您客氣了,這本就是我的本職工作,您跟高科長安心下棋就成,我相信會談過後,貴我雙方一定能夠達成合作的。」

深深看了眼齊采菱,譚啟德笑了,心說這個小齊局長心眼兒也不少,這是說給我話听呢,大概意思是,不看僧面看佛面,看在高遠的面子上,這次會談也應該有個好結果吧。

「你們談吧,我跟高遠下棋。」譚啟德淡淡地說道。

助理帶著雙方團隊的人進了里面的小會議室。

譚啟德搓著手,對高遠說道︰「別愣著了,坐啊。」

高遠在他對面坐下,看著擺好的棋盤,低聲說道︰「小叔,還真下啊。」

譚啟德抬手就是一個當頭炮,「那不是廢話嗎!」

高遠樂了,這位棋癮不小,趕緊跳馬應對。

譚啟德拱卒,高遠就出車。

你來我往了數十手後,高遠發現譚啟德的棋居然走的是鋒芒畢露的路子,頗有點鑽頭不顧 ,甚至不惜對子也不給自己鑽空子的機會。

在譚啟德跟他對了一個卒子,正洋洋得意望著他時,高遠苦笑連連,看著譚啟德此時處在單缺象的局面下,模著下巴頦思考了一會兒,跳馬。

譚啟德一時沒反應過來,支車打算硬吃高遠的馬。

高遠樂壞了,飛快地把炮挪了過來︰「將!」

「你等會兒!」譚啟德伸手摁在了高遠手背上,慌忙說道︰「不算不算,這步棋不算!」

說著,他把車撤回來,又把高遠的跑放回到之前的位置上。

「這咋還興悔棋的呢,小叔你這麼大老板,丟不丟人啊?」高遠簡直哭笑不得。

譚啟德眉毛一立,理直氣壯地說道︰「你小叔我都四十好幾的人了,計算能力跟你這個小年輕兒的能比麼?尊老愛幼你小子不懂啊,悔一步!我就悔一步!」

高遠無語了,頗為無奈的妥協了︰「行吧,不過咱倆說好啊,只能悔一步。」

譚啟德嘿嘿笑道︰「放心,就悔這一步,三步之內將死你!」

高遠眼珠子一轉,做了個請的手勢。

結果……

兩步,高遠就把譚啟德將死了。

「你小子是一點面子都不給我留啊,再來一盤!」譚啟德臉上露出十分遺憾的樣子,迅速擺好棋盤。

高遠笑道︰「您的招數殺氣太重了,其實我也是疲于應對,剛才那盤也是僥幸才贏下來的。」

意味深長看著他,譚啟德先手拱了個卒,說道︰「你小子沒說實話,今天下午我給你爸打電話了,說起你的象棋技術來,你爸說,你九歲那年就能跟你爺爺下成平局,十三歲後高老爺子就不再主動跟你下棋了,在中國象棋方面,你天賦極高,如果走專業棋手的路子,進國家隊也不是沒有可能的。

所以,上一局看似我處處佔先,其實都在你的計算之內,我說的沒錯吧?」

高遠錯愕,「您至于麼,為了跟我下盤棋還專門給老高打電話打探我的底細?」

譚啟德哈哈大笑,「這就叫知己知彼百戰不殆!雖然我沒贏,但是也知道了你小子的棋路。就像你們江陵招商代表團,表面上看上去一團和氣,其實內部並不和諧。」

高遠品出他的意思了,謹慎的來了招羚羊掛角後,語氣輕松地說道︰「既然您都看出來了,我也不瞞您,沒錯兒,我們招商代表團內部是不怎麼和諧,因為某些領導的私心太重了。

我也知道您在擔心什麼,不管是從地理位置上,還是從氣候環境上來說,江陵都是金橋農業落戶的不二選擇,您擔心因為利益的爭奪,導致金橋農業落戶後受到領導的刁難,最後蒙受損失的還是貴方。」

譚啟德怔了片刻後笑道︰「可以啊小子,難怪你們家老高說你政治天分極高呢,能看出來這一點,就非常不易了。沒錯兒,這正是我所擔心的,你有什麼解決方案嗎?」

高遠笑道︰「說實話,以我目前的職務來說,肯定拿不出解決方案。但是我可以向您保證,我們市的陳市長是個克己奉公、一心為民的好領導,金橋農業落戶我市,我相信陳市長會全力以赴為貴企業的發展保駕護航的。」

譚啟德不置可否的呵呵一笑,說道︰「下棋下棋。」

高遠暗嘆一聲,將專注力重新投放在棋盤上。

這一下就是兩個小時。

就在譚啟德有點疲憊的時候,里面的會談也結束了。

雙方人馬走了出來。

譚啟德問一個男子道︰「談的如何啊?」

男子笑道︰「江陵市的基本情況我們都清楚了,招商局的領導和同志們都很專業,您看,是不是派一個團隊過去實地考察一下?」

譚啟德擺擺手,說道︰「你看著安排就是了,事無巨細都請示,我還高薪請你們干嘛?」

男子稱是,貿洽會結束後,金橋農業派團隊去江陵考察的事情就這麼定了下來。

高遠起身向譚啟德提出告辭。

譚啟德也沒留他,把一行人禮送出門後對高遠說道︰「我家思源,你小子可不能虧待了。」

高遠苦笑著說道︰「小叔,您是不是誤會了?我跟……思源,只是普通朋友。」

譚啟德玩味一笑,說道︰「行了,甭跟我解釋那個,我只知道你是我家老頭兒相中的孫女婿,至于你們年輕人之間的感情如何發展,我這個當叔叔的不想管,也管不了。」

高遠心里一陣發苦,心說你不想管還跟我說那麼多,明顯口是心非嘛。

但這會兒也不好說別的,表示道︰「我會跟思源成為好朋友的。」

一行人跟譚啟德等人握手後轉身離開了。

殊不知隔壁房間里這會兒露出一個小腦袋來。

望著高遠離去的背影,譚思源滿臉憤然道︰「死高遠!臭高遠!誰要跟你做好朋友啊?本姑娘一定不會放過你的!早晚有一天我要讓你死心塌地愛上我的!」

高遠的手機來的時候就打到靜音上了,下了樓後他掏出來一看,果然,十好幾個未接來電,都是藍淼打過來的。

他把車鑰匙丟給季長安,讓老季開自己的車帶著大家先回去,自己一個人走走。

見他露出疲態,齊采菱的心微微一疼,囑咐他別回去太晚了,有事兒隨時打電話。

高遠點頭說好。

齊采菱上了車。

南都的夜晚燈火輝煌,馬路上依然車水馬龍。

高遠坐在馬路牙子上,模出手機給藍淼打過去。

「壞小子,你怎麼才接電話?出什麼事情了嗎?」藍淼急切地問道。

「剛才在跟金橋農業的譚董進行會面,手機打到靜音上了,這不剛談完麼,見姐姐打了十幾個電話,就趕緊給你打過來了。」高遠聲音低沉地說道。

听到手機里傳來的汽車鳴笛聲,藍淼就知道高遠是在馬路邊,察覺到他的聲音中帶著一絲疲憊,藍淼的一顆心也微微刺痛了。

「高遠,你是不是很累啊?」藍淼輕聲問道。

看著街對面閃爍的霓虹,過往的人群步履匆忙,高遠嘆聲氣,說道︰「不瞞姐姐說,官場險惡,身心俱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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