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連戰的一聲喊,差點把張東海嚇一跳。
他心里一激動,以為是曲處長贊同了自己的看法,誰知道定楮一看,他直接拿著卷子站了起來。
「嘖嘖,東海啊,這兩篇策論你再看看,寫的真特媽好!」
張東海愣愣地把卷子接在手里。
「不是,曲處長……」
搞半天曲連戰根本就沒听自己說了什麼,竟然注意力全在這張答卷上了。
不等張東海說完,曲連戰直接抬手打斷道︰「張東海同志,我知道你說的意思。」
說著兩手按在桌子上正視著張東海道︰「但你想過沒有,我們黨校多久沒有出現過這麼優秀的學員了,領導既然提到了這個名字,就一定有他的道理,這是好事啊,怎麼會變成壞事呢?」
「可……」
曲連戰一抬手再次打斷張東海的欲言又止,道︰「別可是了,現在你去整理一下,把所有成績合格的名單和優異的學員考卷一並全部帶過來,一會我隨你一起去找錢書記,讓他來定奪,怎麼樣?」
听完曲連戰的話,張東海終于有所頓悟。
領導就是領導,考慮問題絕對比自己更全面,把這個鍋甩給錢書記讓他來定奪,這可比自己在這瞎擔心要好的多。
于是當即點頭表示服從,轉身就要離開。
「過來。」
曲連戰又出聲叫住張東海。
張東海回過頭來還以為他又改主意了,誰知他伸出手道︰「白哲的卷子還是我拿著吧,趁這工夫我再品讀一下,一會也好應對領導的提問。」
張東海心中一陣罵娘,留下卷子罵罵咧咧離開了曲連戰的辦公室。
等關上門,曲連戰安安穩穩地坐在椅子上,開始對白哲的兩篇稿子反復研讀,時不時地還拍著大腿罵一句︰「真他媽的絕,簡直就是絕絕子!」
二十分鐘後,一摞八十份的檔案堆在了錢書忠的辦公室牆角,而十幾份成績優異的答卷放在辦公桌上,白哲的卷子最是醒目,放在十幾份卷子的最上層。
張東海和曲連戰站在一旁,大氣不敢出,安靜地等著錢書忠看完試卷,然後又拿起第二份,上面醒目地寫著一個大紅的九十六分,署名正是陳亞楠。
錢書忠沒有看前面的小題,而是直接翻到了策論,仔細讀了起來。
讀完最後一頁,錢書忠默默取下黑框眼鏡,抬眼用威嚴的目光看向二人。
「曲處長,第二份考卷你看過嗎?」
曲連戰搖搖頭,小聲道︰「報告書記,時間倉促,我還沒來得及看。」
錢書忠用眼鏡腿一指卷子,道︰「看看嘛。」
曲連戰回頭看了一眼緊張兮兮的張東海,連忙拿起陳亞楠的卷子仔細看。
幾分鐘的沉默之後,曲連戰緩緩放下卷子,抬頭問道︰「錢書記,您的意思是?」
錢書忠坐了下去,放下眼鏡道︰「先說說你的看法。」
曲連戰雖然和錢書忠私交很好,但在工作上從來不敢有半點逾越,說話辦事都十分小心翼翼。
「我看過這個陳亞楠的試卷,總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若是單獨拿出來,絕對是一篇好手筆,但和白哲的答案一做對比,又差了那麼點意思,兩份策論立場一樣,言論相當,目前我覺得白哲定然更勝一籌。」
曲連戰說著,錢書忠不斷點頭,最後又看向張東海。
「東海,說說你的看法。」
被錢書記一點名,張東海一緊張有些尿急,趕忙坐直了身子猶豫著道︰「我覺得怕不是白哲抄了陳亞楠的答案吧?」
「糊涂!」
話音剛落,就被錢書忠兩個字直接給下了結論。
他指著白哲的試卷反問道︰「你給我抄個這樣的答案我看看?」
張東海立馬左住,啞口無言。
錢書忠吐出一口氣,道︰「考場紀律是你來負責的,這話也就在我這說說,不要傳出去。」
「謝謝錢書記!」張東海趕緊點頭,心中暗暗抹了一把冷汗。
錢書忠沉吟了一下道︰「其實,這個白哲的答案不會是抄陳亞楠的,倒更像是陳亞楠抄白哲,因為學藝不精才搞得有點虎頭蛇尾四不像。」
「那……」
曲連戰正要說話,卻看到錢書忠擺了擺手。
「不過誰抄誰的不是重點,我們的工作重心應該放在如何讓白哲這一百分成為眾望所歸。」
兩人一愣,隨即點頭︰「錢書記說的是。」
「呼……」錢書忠重重嘆口氣,道︰「你們先下去通知合格的學員明天直接來報到吧,剩下的事等明天再說。」
「好,我們這就去安排通知。」
「去吧,今天辛苦你們了。」
……
等兩人退出房間,錢書忠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撥通了桌上的電話。
「你好,幫我接組織部部長辦公室。」
「好的錢書記,您請稍候。」
他靠在椅子上,手指在白哲的卷子上一下一下地點著。
電話響了三聲,隨即就听到秦鐘偉那渾厚的嗓音。
「喂,老錢嗎?」
錢書忠立刻滿臉笑意,爽朗笑道︰「秦部長,沒有打擾您工作吧?」
「怎麼會呢,你的電話就是工作,說吧,什麼事。」
「哎呀秦部長,您可是給我找了個大難題啊。」
秦鐘偉不動聲色道︰「什麼難題,說來听听,看我能不能幫你解決一下。」
「不用麻煩秦部長,我就不跟您繞彎子了,只是想跟您匯報一下白哲的考核成績。」
那邊停頓了三秒,問道︰「怎麼?很差嗎?」
「秦部長,您說反了,白哲這位小同志考的成績實在太優異了,搞得我這做書記的都不知道怎麼辦才好了。他這次的成績,考了個滿分,所以我得向您請示一下,您看……」
秦鐘偉眉頭一皺︰「考個滿分?」
隨即頓了一下道︰「老錢啊,你也是老同志了,不是我說你,連這點分寸都把握不好,怎麼讓他考個滿分呢?這樣影響會很不好的。」
錢書忠趕緊把手舉到面前道︰「秦部長您听我說,您是不了解情況,白哲的一百分可是實打實的真材實料,不參任何水分的,您要是不信啊,一會我讓秘書給您傳真一份,我是一字一句地拜讀,毫不夸張地說,簡直就是精彩絕倫啊。」
「行,你發給我一份我看看,但我可提前說好,要是摻了水分,我可要興師問罪的。」
「一定一定,秦部長您就放心吧。」
「好好,那就這樣。」
放下電話,錢書忠長長舒口氣,拿起卷子又看了一眼,不禁搖頭苦笑。
……
「沒有拿到自己檔案的學員可以回去了,記住,明天八點半準時報到,可不要遲到了。」
「哦吼!」
一群人听到這個消息,高興地歡呼雀躍起來。
曹杰跑到白哲跟前,大叫著︰「哲哥,我過了,噢耶,我真的過了。」
「謝天謝地,謝謝上帝耶穌還有觀世音菩薩如來佛祖……」
曹杰激動地語無倫次,都快要哭了。
「哼,別高興的太早,有你哭的時候!」
隨即曹杰就被打回現實,趕緊轉身追過去︰「嫣然,嫣然你听我給你解釋……」
誰知道還沒邁出步子,卻直接被白哲給拽了回來。
「還解釋什麼呀?人家都已經另覓新歡了,你這樣至于嗎?」
眼看著唐嫣然快走兩步上前挽住了陳亞楠的胳膊,曹杰心里瞬間被剜了一刀似的劇痛無比,轉身對白哲哀求道︰「哲哥,你就讓我去吧,那兩條煙你留著抽,我得去把她送回去,萬一在這遇到壞人劫個色什麼的,我能後悔死……」
听他一陣碎碎念,白哲無奈地搖搖頭︰「好好,你去昂,盡管去……」
「謝謝哲哥……」
說完曹杰擺月兌白哲就撒開腿朝唐嫣然和陳亞楠跑去。
「嫣然,你慢點,等等我……」
望著曹杰跑遠,白哲和李可相互看一眼,只能搖頭苦笑。
「這人,真是對唐嫣然著了魔,真搞不懂她有哪里好的。」
李可小聲嘟噥了一句。
白哲低頭調笑道︰「怎麼?你還說他,我看你呀,也沒比他強到哪里嘛。」
一句話把李可鬧得滿臉羞紅,對白哲捶道︰「哎呀哲哥,你好討厭……」
白哲伸手攔在李可的肩膀道︰「要不要我也給你找個小舌忝狗,起碼不能委屈了我的小迷妹,嗯?」
「我才不稀罕呢。」
李可被白哲說得抬不起頭,撒嬌似地趕緊掙月兌了快步跑開。
這時她的電話正好響起,拿起來一看是李力打來的,于是就接通了電話。
白哲正準備偷听一下這兄妹兩要說什麼悄悄話,但很不巧自己的電話也來了。
不用猜,一定是那個八面玲瓏的秦淑雅。
果不其然,白哲隨即停下腳步接通電話。
「喂,是不是想我啦?」
「恭喜啊白大鎮長,怎麼樣?這次要如願以償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