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梯直到醫院頂樓,溫喬率先走了出去,然後回頭看了顧墨深一眼。
顧墨深大步邁了出去,跟在溫喬的身後。
他的眼楮一直沒有離開過她,感覺她好像瘦了很多,輕飄飄的,一陣風就能吹倒。
這一年來,他知道溫喬吃了很多的苦,受了很多的罪。
他就算用一輩子來彌補,也不能夠贖罪。他已經錯過了太多太多,包括孩子的成長。
頂樓的風很大,吹的溫喬差點睜不開眼,可是,她需要這場打風,把自己給吹醒。
眼前是萬家燈火,天還沒有完全黑下來,這座城市就亮起了燈。
「我師傅的事情很謝謝你,雖然我不知道你的目的。」她的話很直白,沒有任何的委婉和試探。
溫喬一直都堅信著,她在d國生多多的那個晚上,顧墨深就是出現過。
不管怎麼說,他都陪她度過了那個艱難的晚上。
「溫喬,對不起。」
最終,顧墨深只能說出這一句。
明明心里對她百般想念,可到頭來,卻什麼也說不出來。
他心中有一千句一萬句,最後都只能無奈地化為了這三個字。
溫喬突然笑了一聲,不知道該說什麼。
「對不起什麼,顧墨深?」
婚是她自己要離的,當初也是她自己選擇要嫁的,一頭撞破牆的,至始至終,都是她一個人。
顧墨深又有什麼錯。
「你沒有對不起我,這場婚姻里,我們是公平的,今天的事情謝謝你。」
本來這一切都不關他的事情的溫喬猜也能猜得出來,顧墨深是因為他才這樣做。
「溫喬……」
顧墨深剛想說些什麼,溫喬就打斷他的話,她說道︰「听說你訂婚了,是趙家的千金,挺好,你們挺般配的,恭喜啊。」
「其實這樣也挺好的,終于找到了一個可以匹配上你的人。」
「溫喬,我不許你這麼說。我從來都沒有覺得你配不上我,包括爺爺女乃女乃和我爸媽他們。」
「你很好,是我不配才對。」
溫喬沉默,沒接他的話。
過了一會,顧墨深才問道︰「這次回來,還走嗎?」
「還不知道,現在看情況。」
氣氛有些尷尬,兩人都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過了一會兒,溫喬說道︰「有空我會去看爺爺女乃女乃他們的,你幫我問個好。」
顧墨深點了點頭︰「爺爺最近身體不太好,女乃女乃陪他回鄉下休養去了。等他們什麼時候回來,我再幫你跟他們說。」
「爺爺生病了嗎?」她前些時候打電話,怎麼沒听他們說。
估計是怕她擔心吧,所以才沒有跟她說。溫喬嘆了口氣,老人都是這個樣子,報喜不報憂。
顧墨深說道︰「沒什麼事情,老毛病了,休養一下就好。」
「哦,那好吧。」
顧墨深一直沒等到溫喬問他生孩子那天他是不是也在場。
還有她給自己生了個兒子。
他知道,按照溫喬的性子,估計會隱瞞他一輩子。
如果他沒有發現的話,可能這輩子都不知道,溫喬給他生了個兒子。
罷了,是他自己活該。
兩人下樓的時候,醫生團隊已經會診完畢,正在跟李琴說細節。
秦知莫是癌癥晚期,剩余不到一年的時間,他們所有的藥物也起不了什麼作用。最多,能減輕一點病人的痛苦,讓他沒有那麼難受。
結果早就在他們的預料之中,本來也就沒多大的期盼,這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
李琴想著,只要秦老師能少一點痛苦,多陪她些日子,她也就知足了。
相伴了那麼多年,多一天是一天,她也沒有什麼盼頭了。
「醫生,就沒有什麼辦法嗎?」溫喬不甘心,不是說他們是國外最好的醫療團隊嗎?
「至少,能讓我師傅多一些時間吧,顧墨深,你幫我想想辦法,求你了。」
一年,怎麼夠呢?
「溫喬,行了,你也別為難人家醫生了,師傅的身體,我自己知道。」秦知莫虛弱的聲音響起,所有人都向他看了過去。
「師傅。」溫喬眼楮還是紅的,她不能接受這個事實。
秦知墨是第一個認同她的人,是師傅,更是親人。
「老秦。」
秦知莫握著李琴的手,說道︰「這些日子,辛苦你了,很累吧?」
最讓他慚愧的就是妻子李琴,這一生他都虧欠于她的。
李琴也握住他的手,溫柔地說道︰「不辛苦,只要你好好的,我多累都值得。老秦,你不能丟下我。」
溫喬看著這一慕又想哭了。
「師傅,我答應你幫你把工作室重新運營起來,你一定要好好的,看著我把水墨畫發揚光大。」
「師傅相信你。」
秦知莫身體差,沒一會就睡著了。
溫喬見狀和李琴告辭,說明天再過來看秦知莫。
李琴拉著她的手說道︰「師母知道你是個好孩子,有孝心,我替老秦謝謝你。」
「這個工作室是他大半輩子的心血,他把所有的時間都花在了這上面。他喜歡藝術,愛畫畫,我也一直都在支持他。」
「所以,我更知道經營這個工作室的困難與艱辛。溫喬,凡事盡力就好,能成就成,沒成也不會有人怪你的,知道嗎?」
李琴是擔心,溫喬也會像秦知莫一樣,一個勁的把心思放在工作室上,從而忽略了自己的生活。
她不希望溫喬走秦知莫的老路。有些事,有些人,錯過一次就夠了。
溫喬是個重情義,講信用的孩子,所以她怕,溫喬太過固執,從而賠上自己的一生。
藝術這種東西,懂得人自然懂,沒必要去過渡化的重視。
「我明白的師母,你放心吧。」
李琴拍了拍她的手笑道︰「師母知道,你是個聰明的孩子,不會讓我們失望的。」
「你先回去吧,你師傅這里有我照顧著,別讓人等久了,去吧。」
溫喬抬頭,顧墨深還站在門口等她,目光灼灼。
她知道,師母定是誤會了什麼,可是她卻不想過度解釋,本來也就沒什麼關系。
無所謂。
「好的師母。」
溫喬走出病房,顧墨深依舊跟著。
「回家嗎?我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