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知莫回頭,就看到溫喬紅著眼眶站在那里,他虛虛地笑了笑,知道自己現在的樣子並不好看。
「溫喬,你怎麼回來了?」
他生病的事情並沒有通知任何人,就連喬婭也瞞著,根本就不會有人知道。
看見溫喬的這一刻,他確實很意外。
「師傅,您生病了為什麼不跟我說,為什麼要瞞著我。」溫喬朝他走了過去,哽咽著說道︰「您是不是不把我當您的徒弟了。」
「師傅生病了都不肯告訴我,要是讓其他人知道了,該怎麼看我,是不是會說我忘恩負義,您是要看到這樣的結果嗎?」
「不是這樣的溫喬。」秦知莫想解釋,卻連連咳嗽了幾聲,溫喬趕緊上去拍了拍。
「師傅,您沒事吧?」
「沒事,沒事,不用擔心。」
「師傅,我真的很擔心您。」說著,溫喬眼眶又紅了,看樣子又要哭了。
她從來沒有想過這樣的場景。師傅教了她那麼多,帶她進入這一行,讓她有了現在的一切。
她很感激,也還沒來得及回報,卻迎來了這樣的噩耗。
甚至她都不敢相信這是真的。
在飛機上她一個晚上都沒有睡,一直在想這件事情,還在祈禱著,這一切不過都是假的。
可是看著現在秦知莫的這張臉,溫喬有說不出來的苦楚。
老天爺真的會開玩笑。
師傅那麼好的人,為什麼要遭受這樣的病痛折磨。
秦知莫反過來安慰道︰「人各有命,沒什麼好擔心的。師傅能活到現在已經算是賺了,而且還收了你那麼好的徒弟,是不是。」
「師傅。」
「好了別哭了,都那麼大的人了,師傅都不覺得遺憾,你又有什麼好傷心的。」
「既然回來了,那就幫師傅一件事情吧,好不好?」
秦知莫知道溫喬在國外生活得很好,還有自己的工作室。
雖然才開業不久,但是經營的還是不錯的,證明他真的沒有看錯人,也沒有收錯徒弟。
而他的工作室因為自己的病,沒有精力照看,現在也越來越沒什麼生意了。
很多學生都紛紛提出了退學,現在工作室也沒幾個人在。
他住院之後,更是空蕩蕩的。
生病對于他來說是常態,沒什麼在乎的,人不過一死,錢財也不過是身為之物。
他擔心的是自己一生的心血,就那麼毀于一旦,毀在了他自己手里。
秦知莫不想看到這樣的結局,他還想把國內的文化傳承下去。
這個責任,可能要由溫喬來扛了。
他也相信,溫喬能夠做到。
「好,只要是師傅開口的,我都答應您。」
秦知莫想也沒想的說道︰「師傅希望你能夠幫我把工作室繼續經營下去,不要讓我們的傳統文化丟失。」
「你的水墨畫已經足夠撐起這樣的責任來。溫喬,算師傅求你,我把工作室贈予你,好不好。」
「師傅,這……」
秦知莫打斷道︰「我知道你在d國有自己的工作室,現在也經營得不錯。我也知道,我這樣做是在道德綁架。」
「可是我現在也沒有其他的辦法了,除了你沒有更好的人選。我已經提前和黃老師那幾個前輩打過招呼了,如果你願意,他們會幫你的。」
「你別看那幾個老頭平時沒個正經的,可他們的經驗和能力也是少有人能比的。」
「當然,如果你不願意,師傅也不會勉強你,只是可惜了……」
說著秦知莫就猛的咳嗽了起來,甚至還咳出了血,溫喬著急的叫了醫生。
沒一會兒幾個醫生護士進來搶救,溫喬被請了出去。
她緊握著雙手,一臉的著急站在門口,卻什麼都不能做。
唯一能做的,就是祈求上天,讓師傅少受一點病痛的折磨。
沒想到,師傅的病,已經嚴重到這種地步。
顧墨深見溫喬出來,往後面躲了一下,沒讓她發現。
看她那麼著急的樣子,顧墨深真的很想上前,抱抱她,安慰她,讓她別害怕。
順手攔住了一個護士,問了下那間病房住的是誰,這才知道,原來是秦老先生。
秦知莫是溫喬的師傅,他生病了,她著急回來是應該的。
只是秦知莫怎麼會生病呢,他是真的一點都不知道。
這時陸希來電話,說是秦知莫得了癌癥,正在住院。
「我知道了,你聯系一下這方面最權威的醫生,國外的團隊,讓他們過來看看。」
「好。」
半個小時後,醫生從里面出來,說秦知莫已經沒有危險了,要多注意休息。
溫喬千謝萬謝。
她這時候也做了一個決定,發現秦知莫得請求。
沒多久,秦知莫得太太回來了,是一個很文雅的女人。
她回了趟家,拿了點衣服,完全不知道剛剛發生的事情。
溫喬怕她擔心,便也沒有說。
看見溫喬出現在病房,李琴有些疑惑。
「你是……」
溫喬在工作室的時間不是很長,所以她們兩個並沒有見過面。
看著面前文雅的老人,溫喬說道︰「師母您好,我是秦老先生的徒弟,我叫溫喬。」
李琴打量了她一番,溫和地說道︰「原來你就是溫喬啊,老秦總是跟我提起你,說你是個難得的畫畫天才。」
「師母您听說過我?」
「那可不,每次黃老師他們來家里吃飯,他們幾個總在那里爭辯,現在我算是見到真人了。」
「確實,跟他們說的一樣,是個好孩子。」
溫喬不好意思,謙虛地說道︰「師母您過獎了,都是師傅教得好,也是他願意第一個收我為徒弟。」
「我很感激他,教會了我好多東西。」
所以現在,也是該她回報的時候了。
李琴情緒有些低落,看著病床上的人,她卻什麼都做不了。
「是啊,他一生為人算是辛苦,謙虛,總是做一些別人不能做的事情。」
「到頭來,卻是病痛纏身……」李琴哽咽的說不出話來。
溫喬卻不知道如何安慰。
秦老師一生為藝術獻身,做了太多的貢獻了。
「師母,你也不用太過傷心了,一切都會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