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庵外十里地,三十二座枯墳當中,白衣女子如同第一次和沈浪見面一樣,安靜地站在那座刻有「蘇冬兒之墓」的墳前。
沐婉華和萬海亮留在了外面,只有沈浪一人獨自進去。
「見過前輩。」
沈浪抱拳行禮後,就將桃枝取出交了過去。
白衣女子拿著桃枝,眼中閃過一抹異色,她手中的桃枝也漸漸升起了一陣粉色光華,就如同雲山秘境中那參天桃樹上的光華一樣,如夢似幻讓人迷醉。
良久過去,那桃枝隱入了她手心。
「多謝沈公子。」白衣女子輕聲說道。
沈浪沉吟了片刻,道︰「敢問前輩,可知雲山秘境中有一黑衣女子,她容貌和你一模一樣。」
白衣女子搖頭︰「我知道你有許多問題,但我所知其實不多。便是那桃枝,也只是冥冥中有所感應,就仿佛是有誰讓我把它送過去交換。讓你帶出那棵桃樹,也是因為有些感應。至于說雲山秘境中到底如何,還有黑衣女子是誰,我便無從知曉。」
沈浪輕輕點頭,倒也沒有懷疑,白衣女子是神道香火氣所生,當初甚至連身形都很模糊,如果不是沈浪給了她一枚神道果,只怕她現在都無法完全化形。
以那樣的狀態,她根本就沒法離開這片桃林。
不過就听白衣女子接著道︰「不過,我倒是有些猜測。」
沈浪眉梢輕揚,道︰「請講。」
白衣女子的聲音帶著幾分疑惑和茫然,喃喃道︰「我懷疑……我是她的一縷分神。」
沈浪頓時滿臉驚愕,道︰「為什麼這麼說?」
白衣女子柳眉微蹙,臉上依然帶著疑惑之色,道︰「不知,就是有一種感覺,隱約間總覺得我和她有些聯系,似乎本為一體,又非一體。」
分神這種東西換作別的通天路斷不可能,但神道飄渺神秘,似乎也並非沒有這種可能性。
沈浪對神道了解不多,不過倒是可以有個可以請教的對象。
「前輩稍等。」
沈浪說了一句後,意識就進入了文宮,只是一步邁出,便跨越千里之地來到了瀾江畔。
「娘娘,沈浪有一事請教。」沈浪抱拳道。
河面上,甄洛虛影轉過身來,蓮步輕移踏波而來。
沈浪將白衣女子和那黑衣女子的事情說了一遍。
甄洛淡然道︰「若是按你所說,那倒真有可能是分神。」
「真是?」沈浪有些驚異。
甄洛看了他一眼,道︰「我以為你早該想到的。」
「為何?」
沈浪問了一句後馬上就反應了過來。
此刻站在他面前的,不就是瀾江河神甄洛的一縷分神嗎。
「不過你要小心一些。」甄洛凝視著沈浪緩緩說道。
沈浪奇道︰「小心什麼?那白衣女子對我似乎沒什麼惡意。」
甄洛輕輕搖頭,道︰「我說的不是她,而是那雲山秘境中的黑衣女子。世人只說神道飄渺,卻不知道其中險惡,鳩佔巢穴、借尸還魂、道胎種魔這些都是神道奪人機緣的手段。我不知道那黑衣女子對你是作何想法,但你總之是小心一些。她讓你大儒境再去,怕不止是讓你去取桃樹那麼簡單。」
听了這話,沈浪心頭凜然。
他舌忝了舌忝嘴唇,往前靠了一步,親昵笑道︰「娘娘,可有什麼防備手段?」
甄洛眉頭微蹙,似乎不習慣被人靠的這麼近。看了眼沈浪,眸子中帶著幾分薄怒,不過配上她那絕美模樣,反倒是另有一番風情。
「自然有。」
甄洛仿佛不經意的撇了下嘴。
這些小動作自然是逃不過沈浪的眼楮,他心頭暗笑,不過神色卻是恭敬的很。
「還請娘娘指教。」沈浪抱拳躬身道。
甄洛眼眸中閃過一抹寒芒,道︰「她若是真想鳩佔巢穴,那你可先來一招請君入甕。」
「敢問娘娘,這要如何操作?」
甄洛輕輕仰起尖俏的下巴,眼神淡漠冰冷,一身墨色長裙踏波而立,氣質高貴宛若女王。
「求我。」
許久過去,沈浪睜開眼,意識回到了身體里,老臉有些發紅,下意識輕咳了兩聲,道︰「前輩,我回來了。」
白衣女子一如既往的平靜,只是點了點頭。
「我問過一位神道前輩,她說神道一途是有分神一說,但……」沈浪微微遲疑了下,「但對前輩來說,不見得是好事。」
白衣女子皺眉道︰「為何?」
沈浪緩緩道︰「分神如同無根之萍,若是長時間得不到本體滋養,若是香火氣減少,那遲早會消散于天地間。她知前輩取來了另半株桃花枝,但這不過是飲鴆止渴,當桃花枝上的生力耗盡,前輩會消散更快!即便是不消散,萬一日後和主魂相遇,也逃不過一個被吞噬的結果。」
白衣女子眼神微動,她自然明白沈浪說的是實情。
她最是明白自己的情況,當日也是因為願力減弱她的身體瀕臨崩潰,這才向沈浪求了一枚半熟的神道果。而且若真是分神,那主魂分她出來的目的,本就是為了日後吞噬。
白衣女子面露憂色,道︰「那位前輩可有解決之法?」
沈浪猶豫了下,道︰「那位前輩倒是提了一個解決的法子,只是不知道前輩是否願意。」
白衣女子輕嘆了口氣,道︰「你既已知道我此刻情況,當知沒有什麼比此更糟糕的了。」
沈浪抱拳道︰「那晚輩就斗膽說了,前輩若想穩住此刻,可入我文宮一住!」
白衣女子面露驚異之色︰「入你文宮?」
沈浪點頭道︰「前輩可听過我的文名?」
白衣女子頷首,緩緩道︰「九詩鳴州兩篇鎮國,還著有天道聖文《正氣歌》,可謂是當代儒道第一天驕。」
沈浪笑道︰「第一天驕之說有些過了,不過晚輩確實是有些文名傍身。特別是天道聖文之後,大言不慚的說一句……也算是受一些人的敬仰。」
白衣女子點頭,沈浪這話沒有半點問題,甚至是有些謙虛了。
沈浪說到這里,嘴角泛起一抹傲然笑容。
「因為天道聖文補全天地大道,所以天道對我有所加持,再加上萬千人族對我的敬仰、崇拜、希望等情緒,所以在我文宮中……蘊有一條香火大道!」
這話一出,白衣女子終于是臉色大變,一雙眸子中更是閃爍著一抹震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