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人知道眼前這個青年到底能堅持到什麼時候。
但現場所有官兵,卻都不約而同地在內心默默計數︰第十小時三十分鐘三十秒!
「什麼,他已經堅持十個小時不眨眼?」
附近的臨時指揮部里,所有將軍听到這個數字都被震驚到神色錯愕萬分,他們齊刷刷看向黃勝將軍。
黃勝將軍深吸一口氣,說道︰「給京城聯系,就說我們需要一個新的少將軍餃!」
特殊時期,總能催生特殊功勞。
堅持十小時,這已經不僅僅是克服人類勝利極限,就像是曾經大火焚燒卻絲毫未動的前輩,以後將像是一種精神,深深烙印在大夏全體將士心中。
「新的少將!」
現場所有人無不贊同。
危難之際的將官,看似光榮輝煌,但背地里的艱辛又有誰知道?
堅持十小時不眨眼,至少能挽救數百個戰士,那個名叫張策的士兵,足以被列入大夏以後的課本當中。
「那我們再去探望探望?」
「別,不要打擾!」黃勝將軍直接搖頭,眼神無比擔憂道︰「這個時間,他應該是進入了人體的一種麻木狀態。」
「一旦打破,極有可能當場死亡!」
麻木狀態!?
這個名詞,其實與腎上腺素有聯系。
曾經二戰時期,國外做過類似的實驗。
實驗人物堅持七八天不睡覺,整個人看起來神魂顛倒,麻木不堪,但卻不知道自己究竟多久沒睡覺,只是當別人告訴他的時候,他瞬間就雙眼發黑陷入昏迷。
「這個麻木狀態能堅持多久?」
「不知道,要麼及時停止,要麼一直到死。」
「張策,張策,不愧是江城出來的男兒!」
麻木。
呆滯。
視野仿佛按了暫停鍵。
沒有所謂的視野,只有單純的色彩。
此刻在張策眼里,世界就是如此單純。
他甚至听不到自己的心跳,感受不到自己的脈搏。
當天空忽然下起暴雨時,他都沒有感受到雨水沖刷皮膚的感覺。
只是覺得,眼前的視野多了一層灰蒙蒙的陰郁面紗,面紗之下,一切還是原來,沒有變化,就像是進入了某種感官呆滯麻木的狀態。
張策的意識也陷入麻痹。
他記不清時間了,早就忘記了。
他就像是一台已經死去的機器,身體里的血肉,骨骼和神經反應,仍舊按照程序進行著,矗立著,沒有倒下。
似乎耳畔有人在呢喃英雄這兩個字。
但張策卻只能模糊听到。
他嘴角扯出一個苦澀笑。
但他不知道,這個動作其實耗費了足足五分鐘時間,他才完成嘴角上揚的全過程。
一切神經反應似乎都變慢了。
意識也跟著變慢了。
時間在他這里,仿佛失去了原有的規則。
這是麻木。
也是某種空靈。
某一瞬間,張策的腦袋里涌出一個念頭︰自己的眼楮會不會此刻變得血絲密布?
他的苦笑,正是為這個念頭而出現。
身邊似乎有腳步聲響起。
從身後響到了身前。
張策感覺到了,隨後他看到一個模糊的人影站在自己左側面前,更遠的是。
「張策,十一小時了,你現在」
班長的聲音響起,卻又戛然而止。
在張策的模糊視野里,似乎看到班長的臉色變得無比錯愕,那雙始終堅定的眼楮出現了駭然。
班長在驚訝什麼嗎?
張策想要詢問。
他張開嘴,卻仿佛陷入時間漩渦,嘴里的話像是開啟超慢倍速一樣,始終無法說出口。
而在他說出口之前,班長的聲音再次響起,這次是帶著濃濃的驚駭與困惑。
「張策,你的眼楮怎麼變成這樣了!!」
班長無比駭人,死死盯著張策的眼楮。
張策的眼楮,的確是血紅一片,但眼楮里的密密麻麻的血絲,卻看起來像是某種神秘古老的圖案。
六個漩渦。
六個血絲漩渦!
出現在張策的雙眼之中!
隨著堅持時間越久,這六個血絲漩渦越是清晰具有質感。
六個血絲漩渦呈現螺旋形,將黑色的瞳孔包圍在最中間。
這樣的眼楮,看起來已經不像是生物眼楮,而像是掌握某種力量的神明眼楮,亦或者,代表著某種不被生物所觸及的非凡領域。
距離班長發出驚呼,已經過去了半小時。
張策的詢問終于緩緩響起。
「班長,我的眼楮怎麼了?」
班長神色復雜,默默掏出一個小鏡子。
透過鏡子,張策看到了自己的眼楮。
一雙酷似時間漩渦的血絲眼楮。
張策笑了笑。
這樣的眼楮,還真不像是人類眼楮。
但,那又如何,無所謂了。
繼續睜眼,繼續堅持,繼續時間流逝。
張策的身上,繼續進行不為人知的神秘變化。
第十五小時。
張策感覺眼前視野更加渾濁模糊了。
他開始連自己存在的感覺都沒有了。
就仿佛,自己的軀體只是空氣。
而他的意識,正飄蕩在空氣之中。
第二十小時。
張策徹底沒有了自我存在的感覺。
他的視野莫名其妙多了一些雜碎畫面。
就像是老舊的光碟播放時,時不時卡出一些破碎白光畫面。
這些畫面,斷斷續續,雜雜亂亂,已經超月兌了正常的世界觀,但張策卻已經麻木到沒有反應。
第三十小時。
白光畫面越來越頻繁了,並且破碎程度越來越小。
已經變成,時不時有大面積的光幕插進視野里。
並且原本沒有色彩,只有面積的白光里面,已經出現了色彩,只是這些色彩還比較渾濁不清,沒有構成具體的圖像。
第四十小時。
或許戰友們已經徹底震驚。
但張策卻已經徹底感受不到。
他看到他面前的建築廢墟都開始虛幻。
開始被大面積的白光所覆蓋。
這次,這些白光里面,出現了具體的畫面。
就像是現代軟件里面的PS。
古老的花草植物覆蓋了廢墟。
花粉蕩漾的流風覆蓋了陰郁富豐城。
一切原本存在的現代城市,開始漸漸被覆蓋。
唯獨沒有變化,穿著軍裝,似笑非笑,矗立在被花草覆蓋的廢墟面前。
這一幕,讓張策麻木的意識漸漸發出擂鼓轟鳴,他想到了一個成語︰時光逆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