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嬤嬤端了點心來,見進不去門,就問春華在外面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春華就把陳紹安和周瑤在街上刻意攔馬車鬧事說了。
听說春華說了街上發生的事,劉嬤嬤一盤點心皆散落在地。
「你說小蕭侯當時也在場,他是什麼表情?」
見劉嬤嬤這副表情,春華不由緊張道。
「劉嬤嬤,該不會這是真的吧,小公子真的和陳紹安沒半點關系?」
她和夏月當時來公主身邊晚幾日,不知道之前發生的事。
劉嬤嬤道,「你不要問那麼多了,快跟我說說,當時小蕭侯是什麼表情?」
公主好不容易有了稱心如意的婚事,周瑤和陳紹安,這是要徹底給她毀了的意思麼?
這些人,真是處心積慮。
「小蕭侯他……」
春華慢慢回憶,「小蕭侯他好像也沒有什麼特別的表情,也沒有很吃驚,也沒有特別生氣……」
總之和平時生公主氣的樣子,是一樣的!
劉嬤嬤知道蕭長風性格內斂,多數時候外人是看不出他的表情和情感的。
她去重新拿了點心和雞湯,來到蘇念雲門口,「公主,您要和奴婢說說話嗎?」
蘇念雲應允道,「劉嬤嬤,你進來吧!」
劉嬤嬤走了進來,「公主,我都听春華說了,街上的事……」
「公主,當初就應該除掉周瑤,果然把她鎖在西南院都不靠譜!」
蘇念雲搖搖頭,「劉嬤嬤,你還記得我讓你在宮中的時候密切關注順陽嗎?」
「公主,你的意思是不是周瑤,而是順陽公主做的手腳?」
「嗯,」蘇念雲點點頭,「陳家都已經如此沒落,陳紹安沒道理被我羞辱成那個樣子,還敢到我面前來現眼。」
「他一向沒主見,總是被人牽著鼻子走……」
「他早看清了周瑤的真面目,不可能是周瑤在暗中幫他,定然是另有其人。」
「這個人可以驅動他當街不要臉面的……」
「陳紹安明明知道,這樣越鬧他也成笑柄,卻還是不停的在街上向我懺悔、示好,狗皮膏藥一樣……」
「他的目的不是追回我,而是完成某人的命令,然後毀壞我的名聲。」
「眼下,和我這麼大仇恨的,就只有順陽沒有別人!」
「公主,想不到順陽公主竟然這麼陰狠毒辣!」
劉嬤嬤忽然想起,「那麼公主,之前她在宮中,單獨找您說話,把我們都支開,就是……」
「不是,說我先向她宣戰的,她這是應戰的意思。」
「公主,您為什麼要這麼做呀?」
「為了給我和蕭長風破冰!」
「公主,您說什麼?」劉嬤嬤不解,「順陽公主,都把那日凌雲山的事說了出去,她這是破壞您和小蕭侯的關系,怎麼會是破冰呢?」
「劉嬤嬤,你知道那日是誰在凌雲山上嗎?」
劉嬤嬤詫異,「公主,這件事您當日奴婢怎麼問都不說,奴婢以為您沒看見臉……」
「凌雲山上供奉了蕭長風母親的靈位。」蘇念雲悠悠然。
「公主?」劉嬤嬤驚呼出聲,「那日的人,是小蕭侯?」
驚訝過後,她又是釋然。
「太好了,這是什麼陰差陽錯的緣分,幸好是小蕭侯。」
「那便是小蕭侯一直反復向太後求娶公主的原因嗎?」
蘇念雲搖搖頭,「重要的是,蕭長風沒有關于那日的記憶。」
「公主,這是為什麼?」
「因為我當時清醒後,就殺了他然後推下凌雲山。」
劉嬤嬤緊緊捂住胸口,她眼前忽然想起當時公主手上的鮮血。
「公主您當時說已經解決了這人,而他是您素未謀面的小蕭侯,然後把他扔下懸崖……」
劉嬤嬤又想起,「怪不得當時都說小蕭侯遇刺重傷,當時京城在搜查刺客,原來就是咱們……」
「那麼公主,小蕭侯現在是知道了嗎?」
「他早知道是我推他下懸崖,但他的記憶不完整,想不起發生的所有事,自然也不知道景兒是誰的孩子。」
劉嬤嬤這一會,心里七上八下的,「公主,這麼說小蕭侯還不知道小公子是他的……」
「嗯,」蘇念雲點點頭,「之前總是對蕭長風懈怠,我也煩惱找什麼機會把這件事說清楚,這次,順陽倒是給我送來了好時機。」
「公主……」劉嬤嬤卻是心痛無比,「您受苦了!」
公主經歷的這些事,是傳奇也是苦難,幸好,一切都有挽回的余地。
看著公主吃了東西,劉嬤嬤端著托盤出去。
春華第一時間過來,「劉嬤嬤,公主如何了?」
劉嬤嬤示意她放心,「公主沒事,讓她休息休息就好了。」
「經歷了街上那樣的事,公主休息一會就好了嗎?」
「嗯,」劉嬤嬤點點頭,「春華你也不用過于擔心,咱們還是去忙活咱們的。」
「忙活……什麼?」
「公主和小蕭侯的婚事將近,咱們要好好準備起來了,前幾日咱們去見太後,太後賞賜的東西,陸續也到了……」
「劉嬤嬤,小蕭侯目睹今日街上的事,他真的會不受影響不改主意的娶公主嗎?」春華分外擔心。
劉嬤嬤一笑,十分篤定的道,「會。」
若是公主不提凌雲山的事,她也會如春華這般揪心。
但是當她知道凌雲山真相後,就清楚,小蕭侯這輩子也出不了公主的手掌心了。
順陽公主大概想不到吧,她越想拆散的人,反而越助力兩人在一起。
「劉嬤嬤,我看你的表情,好像是知道了什麼了不起的大事……」
細心的春華注意到劉嬤嬤進門前和後的變化,發現劉嬤嬤完全不擔心。
而且,劉嬤嬤臉上有笑意,眼神還篤定。
「劉嬤嬤,公主剛剛跟您說了什麼事?」
「這事,你以後會知曉的,不是現在。」劉嬤嬤向來對公主凌雲山發生的事守口如瓶。
听劉嬤嬤這麼說,春華雖然依舊好奇,但是心里也穩定下來。
公主是她們的主子,只要主子沒有問題,不受外面惡劣事件的影響,她總算是跟著放心了。
兩人正在說著話的時候,蘇念雲已經躺在床上安然入睡。
……
街上的鬧劇發生了三天後,小蕭侯府清冷寂靜。
蘇念雲當街承認孩子不是陳紹安這件事,已經成為街頭巷尾熱議的事情。
雖然陳紹安在京中是渣男的象征,但是蘇念雲生的孩子,不是他的,這個消息也是勁爆的。
有些衛道士,開始討伐蘇念雲。
不過,也沒幾日,蘇念雲就從一個受婦人們敬仰的有名望的女人,變成人人討伐的對象。
「你們說,小蕭侯會退婚嗎?」
「這不好說,畢竟這婚事是皇上所賜,御賜的婚事,怎麼能說退就退?」
「那小蕭侯就要一輩子如此嗎?這個念雲公主可是不守婦德,小蕭侯把她娶回去的話,那可有的操心了!」
「要我看,如果換成是我的話,我一定不會娶她。」
「我和你相反,我會娶念雲公主,至于為什麼,當然是念雲公主長的好看,娶回家,擺著好看也不錯啊!」
「你瘋了吧,念雲公主是什麼物件嗎?還娶回去擺著,一看你就不是有錢有勢的人,像小蕭侯這種程度的,好看的女人大把是送上門。」
「可惜了,小蕭侯條件那麼好,偏偏選了個風liu的。」
「你們說,這件事在京城流傳的這麼厲害,皇上、太後知不知道?」
「怎麼可能不知道?這天下是皇上的天下,這里又是京城,是天子腳下。」
「那你們說,民間鬧騰的這麼厲害,皇上會管一管這位蘇念雲公主嗎?」
「這,還真不好說了,」有人搖搖頭,「畢竟,那日你們要是在場的話,就該听到了,蘇念雲說她蘇氏一族幾萬人用血換她一個前途的事……」
「嗯,」有人點頭,「我當時在場,的確听到她說這話了,不得不說,她說的沒錯。」
「蘇念雲是蘇氏小主人,人家是漠北有名的氏族,她行為的確不能用常人女子的行為評判……」
「這說來說去,怎麼感覺你們都站到蘇念雲那邊去了,咱們今日不是說的討伐的話題嗎?」
「說起討伐,那日蘇念雲不是說了給南邊受水災的百姓捐了善款嗎?」
「是,你有什麼想說的嗎?」
「我有個遠房的表親在戶部,那天之後我特意去找他查了查,蘇念雲的確捐了善款……」
「捐了多少?」
「整整一百萬兩!」
「什麼,你開玩笑吧,怎麼可能那麼多?」
「就是,太後到底是給了念雲公主多少嫁妝,到現在還用不完的嗎?」
「你可真是無知啊,念雲公主自己做生意的,你不知道嗎?」
「生意,什麼生意?」還有人在情況之外。
「我的老天爺,拜托你們說人家用太後給的嫁妝,也用點心去求證啊,念雲公主在漠北給軍中做軍資……」
「你們去歲用來御寒的鵝絨夾衣、便宜又瓷實的粗布、大蕭侯一家喜歡去的漠北藥材鋪……這些都是念雲公主的產業,你們可知?」
「長見識了,沒想到念雲公主這麼能干!」有的人眼楮都快瞪出來了。
「我宣布,」有人大聲道,「念雲公主這麼優秀的女子,私生活亂一些沒什麼。」
「再說了,如果不是她那原配夫婿是個窩囊廢,念雲公主怎麼可能去和別人生孩子……」
一時間,因為蘇念雲捐給南邊水患一百萬的事情,便以海浪一般席卷了之前不好的那些流言。
大家一致認定,南邊的人都吃不上飯,大家誰有空來管念雲公主給誰生了個兒子?
「主子,您說念雲公主是不是故意借著她被百姓討論的時候,拋出她往南邊捐善款的事?」
蕭寒給自家主子換上新的茶水。
蕭長風看著桌上那厚厚一摞紙張,「明明臨摹了這麼多,但是最近好像一點長進也沒有!」
「主子,您听到我說話了嗎?」蕭寒在蕭長風面前揮揮手。
蕭長風放下筆,「我不聾也不瞎,為什麼會听不到你說話,你想說什麼說就是了!」
「主子,我出去听了一天街頭巷尾的小話,也讓人去為念雲公主扭轉口碑,但是好像,念雲公主自己出手比較好呢!」
「她辦事能力一向強,你又不是不知道!」
「主子,您……真的就一點不介意嗎?」蕭寒小心翼翼的看著蕭長風的臉色。
從前,主子只是要娶了一個和離的、帶孩子的、有錢的、漂亮女人,其他一切條件不變,卻獨獨要在孩子那里加上一個生父不詳的標簽。
以他尋常男人的心態,他是接受不了。
主子雖然愛念雲公主愛的深沉,但是這種事,他真的能接受嗎?
而且念雲公主都當眾說自己孩子的爹不是陳紹安,但是就是不說孩子親爹到底是誰,這不是吊人胃口?
蕭長風坐下,揉按自己的額頭。
「主子,您又頭疼啦?我就說您該趁著現在從漠北邊境回來,好好休息一番!」
「不過話說回來了,有念雲公主這樣的未婚妻,您是沒法好好休息了!」
「胡說什麼,」蕭長風瞪他一眼,「宮里的人怎麼回復的,你說了半天,也沒怎麼說到重點。」
「哎呦,瞧我這記性,太後宮里的人說,那日念雲公主和順陽公主不是一般的劍拔弩張。」
「而且兩人從太後那出去後,又在宮道上吵了起來……說這念雲公主向順陽公主說‘開戰’還是‘宣戰’什麼的,總之氣氛很是不對!」
「果然,」蕭長風一笑,「她自己什麼都準備好了,而且早早給那女人下了套索……害我白白在這里擔心……」
「主子,您在說什麼,誰給誰下套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