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了片刻,趙承治最終朝幾個小太監揮揮手。
「最好,是你說的這樣,如果讓本宮查出來真的是你泄露的消息,本宮定然會叫你好看!」
「太子殿下放心,一定不是念雲!」蘇念雲說的斬釘截鐵。
見趙承治口氣松動,她刻意忽略趙承霽探查的目光,朝趙承治微微福身,「太子殿下,那我先告退了!」
說完,蘇念雲繞過趙承霽和幾個太監的圍堵,然後快速離開這條偏僻的宮道。
「十八……」
等蘇念雲走了,趙承治煩躁的目光看向趙承霽。
「繼續去查,看看本宮和南宮星見面的事,還有可能是誰說出去的!」
雖然,在母後的操縱下,這件事早大局已定,但是他受的這口氣必然是要出的。
否則,他也會在南宮星面前沒臉。
想想南宮星對自己的仰仗、依賴和愛慕,他已經對她食言一次,以後決不能再讓她繼續受委屈。
所以這個暗中泄露消息的人,他定然要除去。
「臣弟知道了,我這就去查。」
趙承治看著趙承霽,「你最近辦事很是不利……」
「你母親不過一個卑賤宮女,父皇膝下皇子眾多,你對父皇來說可有可無,要不是本宮這麼多年護著你,你早死了不知道多少回了。」
「太子對十八恩重如山,十八感恩戴德、粉身碎骨……」
「你既然知道我對你恩重如山,就要好好辦事,再沒有結果,別說我這個當太子的兄長對你無情。」
「是。」趙承霽恭敬的低下頭,「臣弟這次一定不叫太子失望。」
趙承治不再理會他,而是帶人轉身離開,只留趙承霽一人留在原地反省。
對于太子如此對自己,趙承霽已經習以為常。
在趙承治眼里,他和他手下的太監、侍衛沒什麼兩樣,都是可以隨意驅使責罵的。
令他吃驚的是,蘇念雲的態度。
剛剛,她向太子保證說「今日什麼事也沒發生的時候」,還加了個「十八皇子」。
蘇念雲在宮中呆了三年,她不可能不知道他在宮中如隱形人一般,不會有人在意自己,她更毋需和自己保證什麼。
但是,明顯在他們攔截住蘇念雲的時候,她看到自己是害怕的,反而是看到太子主使後松了一口氣。
她,怕自己?
趙承霽危險的眯起眼楮,下意識追去蘇念雲的方向。
蘇念雲匆匆去了主道,就見春華正在四處張望。
見了蘇念雲,她急忙上前,「公主,你剛才去哪了,真是嚇死奴婢了!」
她不過是跟那個新來的問路的小宮女說了一句話,轉頭公主就不見了。
蘇念雲心有余悸,「這里不是說話的地方,咱們快出宮。」
「公主……」春華是宮中呆過的人,感覺很敏銳。
公主一說這話,她立刻察覺不對勁。
那小宮女,是故意出來問路擾亂她視線的。
見公主臉色不好看,春華急忙扶著她,兩人以最快的速度出了宮上了馬車。
直到坐上馬車,蘇念雲才感到一絲安全感,她長長出了一口氣。
剛剛太子那氣勢洶洶的態度,大有殺人出氣的意思。
大概姜皇後過去受了太後和鄭皇後太多氣的緣故,她自己的兩個兒女趙承治和趙慶陽都十分溺愛。
這趙承治的脾氣秉性與趙慶陽十分相似。
只不過,因著趙承治有東宮之位在身,相較于慶陽公主,他的性格略微收斂一些。
但是這次選太子妃的事情,顯然令他十分受挫,這讓他在心愛的女人面前沒了面子。
沒了的面子,趙承治不能找皇帝、皇後要,只能找泄露秘密的人要。
幸虧……
幸虧十八皇子沒有多說話,否則他若是想找替罪羊,直接當場置自己于死地也是有可能的。
這次,她算是逃過一劫。
蘇念雲長噓一口氣,吩咐道,「牛二,回府。」
最近,皇宮她還是少來,等太子和南宮家聯姻結束後,她再來看太後吧!
牛二趕著馬車離開宮門,大家都沒發現,在宮門口有道身影遙遙看著他們。
見馬車走遠,趙承霽伸手招來不知什麼時候出現在他身邊的灰衣人。
「這個念雲公主有古怪,你最近盯著她。」
「是,主子。」灰衣人領命離開。
趙承霽則是整理衣冠,和灰衣人走了相反方向。
再次來到摘星樓,只不過他不是來替太子查事實真相的,而是在這里有了約。
「你昏迷了這些時日,見了諸多人,反倒是最後才願意見我。」撩袍坐下,他看對面桌的銀面人。
蕭長風道,「我初初蘇醒,定然是有很多眼楮在注視著我,那時見十八皇子,定然引人懷疑。」
「現在就沒人注視你了?」趙承霽道,「不盡然吧?」
「蕭虎把你看成死敵,處處針對于你,我不相信他的人會停止捉你把柄。」
「那要看我願意讓他捉什麼把柄了……」蕭長風毫不在意。
比如今日蕭虎的人,就在街上跟著戴有銀面的蕭寒去了西城打轉。
真正的小蕭候卻坐在東城的摘星樓,秘密的和十八皇子對飲。
「我就欣賞你這份運籌帷幄和胸有成竹!」趙承霽贊嘆一聲。
這家伙從邊陲立功初入朝廷,他就十分看好他。
年輕、勇猛,身上帶著在戰場廝殺出來的血腥氣。
或許朝臣們會因為政見、立場、幫派不同而孤立他,但絕對沒有人會因為這個年輕人鋒芒畢露就小瞧他。
「听說你現在還沒找到那個刺殺你的女刺客,這事是真還是假?」
下意識的,趙承霽以為蕭長風或許只是在向外界隱瞞什麼消息,這樣一個差點要了他命的女刺客,定然早就落入他手掌心才對。
畢竟,從前那些刺殺的人,蕭長風都能牽扯出一串人來敲山震虎。
誰知,蕭長風卻沒有直面這個問題,而是道,「還是說說十八皇子的打算吧!」
「太子與南宮家聯姻,再加上蕭虎在背後助力,將來你想扳倒太子,就更是不易……」
趙承霽不由苦笑。
听這家伙的語氣,看來是他說中痛處了,所以他也撿著自己的痛處來說。
「這婚事,雖然我阻止不了,但是我可以把東宮的水攪的更混……」
「而且,麗妃的孩子好像保不住了,這里面也可以做些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