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三個戴著面罩的大漢進門,陳紹安下意識的就往床底下鑽。
沒辦法,這幾日他真是被這三人給打怕了。
但是,他現在是別人案板上的魚肉,不是他不想被人宰,就能不上案板的。
蘇武扯著他的腳,把他拽了出來。
「不要打我,我求你們了……」
陳紹安抱頭跪地求饒,再也沒了從前謙謙君子的風度。
「這都幾日了,你當初可是信誓旦旦的說我們會拿到贖金……」蘇命一腳把他踢倒。
陳紹安猝不及防的倒在地上。
他急忙爬起來,「三位大哥,你們會不會是走錯地方了,我再寫一封信,這次一定……」
「一次走錯,兩次走錯,難道還能次次走錯嗎?」蘇文在旁邊道,「你當我們綁匪是傻的嗎?」
「我們連那女人的身份都打听清楚了,周瑤,可是從前青樓的頭牌,那樣有風情的女人,會不好找?」
「各位,她……是清倌,只是在青樓里面撫琴而已……」
都這種時候了,陳紹安還不忘為周瑤辯解一句。
「撫琴?哈哈……」
听了陳紹安的胡話,三人笑作一團。
蘇文指著陳紹安的鼻子道,「老子長這麼大,形形色色的人見多了,你這麼單純的,倒是頭一次見。」
「哥,算上我一個,我也第一次見!」蘇武笑的直不起腰來。
「哥,你說有沒有可能,這家伙根本是在給別人養兒子,所以那女人才如此不顧他的死活?」
「不會的,周瑤她對我一心一意,她不會不顧我的死活!」
到此時,陳紹安對周瑤依然是沒有半點懷疑。
「你說,她不會不顧你死活?」
蘇命疑惑的看著他,「那,你這幾日是在這破屋做什麼?」
「我們有心放你一條生路,奈何信一封封送出去,卻仿佛石沉大海……。」
「要我看啊,你那兒子可能是明輝堂薛神醫的,也可能是你家隔壁那個風流倜儻的鄰居的,獨獨不可能是你的。」
「風流倜儻的鄰居?」
陳紹安一愣,「不可能,我家隔壁是一對中年夫婦,他們也沒有兒子,兩個女兒俱都嫁人了……」
蘇武道,「我們三兄弟去了這麼多趟,可是沒瞧見什麼中年夫婦……」
「行了,眼看那女人是不會付贖金了,想葬在何處,你自己挑一個地方。」
蘇命沒了耐心,「我們雖然沒收到錢,但是也會仁至義盡的幫你個風水寶地……」
「別,不要!」
陳紹安急忙道,「我求求各位,這當中一定有什麼誤會。」
「不如你們讓我去見我妻子一面,我相信她一定會拿贖金的。」
「你想借機逃跑?」
「不不,我不是三位中任何一位的對手,我只是不信我妻子真的會這麼對我。」
陳紹安解釋道,「我求求你們,你們如果要殺我,也讓我看看真相,我才好死的瞑目……」
自他被抓來,每天都寫一封信,他不相信周瑤會對自己這麼絕情。
明明他們一切都商量好了,只等他悄悄回來,他們就雙宿雙棲。
他就差那麼一步而已,怎的周瑤就這麼絕情?
還是,她真如三個綁匪所說,另有外遇?
所謂眼見為實,如果他不親眼見到,他更傾向于相信這是綁匪在挑撥離間。
「看來你真是不見真相不死心……」
蘇命道,「那我就大發慈悲,讓你死也做個明白鬼!」
他朝文武二兄弟揮揮手,兩人上前先把陳紹安綁個結實,堵上嘴又蒙上眼楮。
等一切弄好,就推著他出了門。
看著那個狼狽的身影從自己面前路過而不自知,蘇念雲唇角挑起一抹冷笑。
就是這樣一個金玉其外敗絮其中的人啊,禍害她的一生!
前世,她因為他而活在地獄里。
今生,她要親眼看他在地獄掙扎的模樣。
一前一後兩輛馬車來到平安巷。
等馬車停穩,蘇命扯下陳紹安的眼罩,按著他的頭往車窗外看去。
馬車停的位置,正好清清楚楚看見周瑤家門口,此時天色漸暗,街上已經沒什麼行人。
看見那道熟悉的大門,陳紹安心情激動,此時口被塞住,他只能發出「唔唔」的聲音。
蘇命拍拍他的臉頰,「少鬧ど蛾子,惹急了爺在車上就解決了你,然後直接棄尸大街上。」
正在這時,周瑤打開院門走了出來。
看到那道身影,陳紹安淚流滿面,前幾日他差一點就可以和她相擁在一起了。
命運,有時就是這麼捉弄人。
他心底正激動的感慨著,就見周瑤已經提著食盒敲響了隔壁的門。
「賀公子,賀公子,你在家嗎?」
賀公子?
听到這個名字,陳紹安剛剛涌出的淚水一下子就消失了。
這,的確不是鄰居家的姓氏。
仔細看去,走出來的人他也完全不認識。
但是那個男人長的高大英俊,他甚至要承認自己不如他。
也就是在這時,他堅信周瑤不會背叛自己的信念崩塌了。
他看著兩人有說有笑的說話,熟稔的不像鄰居而更像情人,這下他終于相信了三個綁匪的話。
周瑤收到了信而不想付贖金救自己的原因找到了,她移情別戀了。
一旦確定這個想法,他也開始順著綁匪的思路想問題。
回想過去,周瑤從懷孕到生產,那位蔣神醫真的是無微不至。
那時,他還以為蔣神醫是妙手仁心,現在想來,完全是圖謀不軌。
或者說,他們二人合伙把自己拉來做了冤大頭。
這時,坐在一旁的蘇武還不忘落井下石。
「哈哈,我就說他是個傻子吧,寫了這麼多信人家都不來贖他,他還信人家不變心,非要親眼見見……」
「那人是誰?打听清楚了嗎?」蘇命故意當著陳紹安的面問蘇武。
「老大,我辦事你放心,我早打听打听清楚了,那人是賀國公家的長子賀知秋,這周瑤明擺著是攀上高枝了……」
此時,陳紹安再也壓抑不住心中怒火,他奮力掙扎晃動,想要下車去教訓這對狗男女。
面對再次忽視警告的陳紹安,這次蘇命可不忍他,一掌把他劈暈。
等人昏過去,他扯下面罩撩開簾子對旁邊的馬車道,「今日我們就先回去。」
蘇念雲朝他點點頭,「我們也回去了。」
于是兩輛馬車一個朝東一個朝西,離開了平安巷。
彼時的周瑤,剛剛害羞的把食盒遞給賀知秋,「賀公子,雞湯要趁熱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