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面,就正式開始吧,從你到監察局當二科科長那天說起。」
他看了旁邊那個女警官一眼,示意她開始作記錄。
二十多歲的女警花長相標致,身材挺拔。她已經打開手提電腦,雙手放在鍵盤上,只等郝楓開口坦白。
郝楓沉默著,不知從何說起?說些什麼?
「郝楓,听到沒有?」
主審官臉色嚴厲起來,提高聲音道︰
「你到了這里,就不是二科科長了,而是一個普通的犯罪嫌疑人。」
「就像一個干部,到了雙規點,就不是干部,而是一個普通嫌犯。你要放下姿態,老實交代。」
郝楓心里有些憤怒,也有些鄙視,但他還是極力保持冷靜︰
「你叫什麼名字?是什麼職務?」
主審警官一愣,隨後生氣說道︰
「你沒有資格問我,你只能交代自己的犯罪事實。」
「那我就叫你主審官同志吧,主審官同志,我告訴你,我沒有犯罪,而是有人在陷害我。請你不要上了別人的當,做出後悔莫及的事。」
「啪!」
主審官一拍桌子,指著他︰
「郝楓,你太放肆了,這里不是雙規點,而是刑偵審訊室。」
郝楓也按捺不住心頭的怒火︰
「我再次告訴你,是有人在殺人滅口,我有證據。請你們先去調看人民醫院重癥病房的監控探頭,再調查那天晚上的值班護士和護工,你們就知道到底誰在殺人滅口。」
主審官愣住。
記錄的女警花朝他看,這讓我怎麼記錄啊?
從來沒有踫到過這樣的犯罪嫌疑人,這也太囂張了吧?
主審官叫陸海峰,他是奉上司之命審訊郝楓,說他監守自盜,殺人滅口,犯了重罪,要他交代,並簽字畫押。
他確實沒有拿到好處,不是被收買後才來審訊郝楓的,所以他是真審,真呆,真怒。
听了郝楓的話,他也感到震驚,意外,甚至呆愣,但最後還是憤怒。
因為上司是讓他審訊的,而不是來听教誨的。他也要完成這個任務,不然上司就會對他有看法。
「呯!」
陸海峰終于忍不住憤怒,用力一拍桌子,指著他︰
「郝楓,你太囂張了,敬酒不吃吃罰酒是不是?」
郝楓愣了一下,隨後提著嘴角淡笑︰
「怎麼?你還想刑訊逼供?那樣,你會更加後悔的。」
坐在陸海峰左側的陪審警察忍無可忍,猛地站起來,先去後面設備房里關了視頻錄像,再從後面牆邊一張小桌上拿來一根電棍,走到郝楓面前︰
「郝楓,你到底招不招?不招,我倒要看看,是你的嘴巴硬,還是我的電棍硬?」
郝楓面對電棍,也有些害怕,但他還是不肯說假話成招,還想說服他們︰
「我沒有犯罪,招什麼?總不能用假話招供吧?」
「我就是被你們打死,也不會說假話招供的。我奉勸你們,去問一問讓你們的上司,到底是打死我?還是去醫院調查真相?」
「我還要告訴你們,已經有人在調查真相了,馬上就會來揭穿這個陰謀,到時你們後悔,可就真的晚了。」
陪審警察愣了一下,還是舉起電棍朝郝楓身上打來,郝楓舉起被銬著的雙手去抵擋。
「當!呯!」
電棍打在手銬上,再落在椅子的橫杠上。
電棍沒打開電源,他也不敢打開。郝楓還沒招供,不能打死打傷他,不然他要受批評,吃處分。
身材魁梧的陪審警察氣不過,還想打服郝楓,因為他從來沒有踫到過這麼囂張的嫌疑人︰
「你真是茅坑里的石頭,又臭又硬!」
「不僅不交代犯罪事實,還敢教訓我們。」
說著再次舉棍再郝楓身上打來︰
「啪!」
「啊!」
郝楓左肩上被打著一記,一陣鑽心般的疼痛,讓他眼前一黑,差點痛昏過去。
這人已經把探頭關了,真的要打他,而不是嚇唬他。
如果被他打傷打殘,再強行按他的指印,那就說不清了。
必須進行反抗!
郝楓邊想邊猛地站起來,一頭往面前的警察撞去,警察剛要舉棍再打,郝楓就帶著那張椅子撲在他身上,警察被撲得往後直退,最後立腿不穩,兩人一起倒在地上。
郝楓連人帶椅撲在他身上,警察後腦勺著地,痛得驚叫一聲。
陸海峰和女警花都嚇了一跳,趕緊奔過來,把郝楓從他身上拉起來,按坐到椅子上,再扶起警察。
警察痛得搖著頭,想拾起電棍再打,陸海峰制止他︰
「打死他,我們也有責任的。」
女警花了輕聲提醒︰
「他的情緒這麼激烈,也許真有冤屈,請示一下上司再說吧。」
陸海峰想了一下,重新坐到審訊桌前,看著痛得頭上冒汗的郝楓︰
「郝楓,你已經犯了襲警罪,光憑這一條,就可以判你幾年徒刑。」
郝楓正顏厲色道︰
「我這是正當防衛,根本不是襲警。」
「我著你,你剛才不說是,全程錄像嗎?他為什麼關掉探頭?你作為主審官,他要違規打人,刑訊逼供,你為什麼不制止?」
陸海峰被反詰得啞口無言。
「我已經被打傷了,肩膀上很痛,可能是骨折了,你們要弄我去醫院看傷。」
郝楓索性夸大傷情,拖延時間,等待劉靜嵐來救他︰
「我還要控告你們,光憑他剛才關掉探頭,拿電棍打人這一條,就可以辦他一個執法過度罪。」
三個警察都被他說得愣在那里,說不出話來。
「我還要好意地提醒你們,還是去醫院調查真相,再來審我為好。你們查出了真相,不是對上司也有交代了嗎?」
為了自保,郝楓拼命做著他們的說服工作︰
「為什麼非要傻傻地執行某個上司的指示,犯錯誤呢?」
「你們有沒有想過?你們的上司,也有可能被某個腐敗官員利用,制造冤案,犯下錯誤。」
陸海峰與兩個手下面面相覷,這小子說得有些道理。
「好,郝楓,我們就去醫院調查,調查到真相,再來審你。」
陸海峰有所醒悟,神色尷尬地說了一句,就站起來。
他走過來看郝楓左肩上的傷勢,沒有發現骨節,便叫來兩名警察把他押出去,繼續關在那間小黑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