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傅，空哲師兄……」
或許這才是悲傷，或許在很多人眼里，這才是重中之重。
就算是秋紇也停下了追問的腳步，盯著出來之人，似在找尋，找尋自己想要看到的身影，可是久久之後，卻依舊沒有看到空哲。
秋紇問道︰「空哲，空哲去哪了？」
「空哲師兄，他……」
「他……」
真龍巢已經關閉，也就是說此處涯壁將會在五百年里再次化作普通的涯壁，而空哲的結果已經非常明顯。
「空哲……」秋紇也忍不住眼楮的濕潤，強忍著沒有流下淚水。
「師傅，空哲的犧牲並不是沒有意義，我們奪了第一。」眾人都知道，空哲是最早跟著秋紇公主的，為了紅蓮亭，為了紅蓮王朝，空哲都付出很多，這樣的師兄，沒有人不會不懷念。
「第一……」秋紇公主似乎沒有意識到，只是重復著說了一遍，可是隨著自己嘴里說出，一下子反應過來，道︰「你說什麼？」
「你是說，我們奪了第一？」秋紇再也忍不住，甚至完全沒有往日冷艷冰霜，帶著驚詫，帶著不相信。
「道宮和黑白宮的人難道沒參加真龍巢？」秋紇公主可是清楚知道黃龍王朝和蒙尚王朝的強者有多可怕。
「參加了，不過都死了……」
說著，這人將發生在真龍巢之中的事簡單的說了一遍，秋紇公主的眼里逐漸變得震驚，隨後目光落在楊寧的臉上，很快就發現，自己居然看不透楊寧的修為，尤記得年前，自己面前的楊寧只是築山境巔峰的修煉者，在自己眼里，如螻蟻，可是現在……
還有楊真、楊丕、陰煞和玉冰，每個人的修為，居然都達到了和自己同樣的境界。
「你們……」
「老師，我們奪得了第一。」天眸點頭說道。
「好，好，好樣的。」繞是秋紇公主的眼楮濕潤，也難以掩蓋心中的喜悅，嘴上微笑，腦海里卻是浮現出另外一道身影，那道身影因為上一屆真龍巢的失利，而變得蒼老，也因為上一屆的真龍巢，而變得一蹶不振，甚至因為真龍巢，和自己之間，充滿了隔閡，甚至發下毒願。終于在這一屆真龍巢，他的願望實現了。
「你們都是好樣的。」秋紇公主再次肯定道，但是還是忍不住惋惜，因為空哲和當初的那人何其相似，都為紅蓮王朝的氣運付出了自己的一生，甚至空哲更是為其付出了生命。
「你的願望，你的目標終于實現了……」秋紇公主的目光漸漸變得呆滯。
「老師……」楊丕輕聲叫道。
而在後方，同樣等待真龍巢結果的人群中，有一人的神色逐漸變得喜悅起來。
他就是卓老人。
卓風廷。
「前輩。」楊寧和秋紇公主之間，並沒有什麼交集，相比于卓老人而言，對自己更是助益良多，走到卓老人面前，楊寧道︰「前輩，我做到了。」楊寧說了一句，隨即就看到卓老人的身上，一股氣勢凝聚，竟是在此刻，心境突破，也終于不在塵封自己，修為開始猛增。
而卓老人的面容，也在這則消息之中，開始變化。
第一。
「想不到，當時只是一時覺得你順眼，就幫助你一把，卻不想你居然能夠達到這樣的境界，甚至為我們紅蓮王朝奪得了真龍巢第一。」卓老人的身上，氣息終于停止了增強，停在了登山境四重境巔峰，和楊寧同樣的氣息。
年輕了數十歲的卓老人，此刻看上去就像是一個風度翩翩的佳公子，充滿了豪情，也帶著意氣風發，不過眼神中，多少還是有些惋惜和嘆息。
「前輩栽培之恩，無以為報，只能盡力而已。」楊寧說的很輕松，正如楊寧所說，當初的卓老人給自己的幫助，可是讓楊寧度過了最艱難的時期，如果不是卓老人，恐怕自己研究已經成為騰子明手里的亡魂了。
「好，好，好樣的……」重復了秋紇公主的話語，兩人的眼神隨即相遇，但是很快卻又錯開，似乎此刻的兩人，誰也不願再提當年的往事。
「前輩……」
「你也不要叫我前輩了，我只不過是年長你一些歲數而已，此刻你的修為，我都無法看透，說明你已經走在我前面了。叫我大哥吧。」卓老人的身上，掩去了歲月的痕跡，但是心卻已經不再和五百年前相似。
「好，大哥。」楊寧接著說道︰「大哥，是不是和秋紇公主之間有什麼秘密？」楊寧忍不住好奇，兩人之間，雖然眼神之間交流，可是楊寧多少還是能夠感覺到，兩人之間的關系曖昧，並且空哲也跟自己提及過，說如果有可能，讓他的師傅和卓老人之間，能夠有一個好的結局。
而這好的結局，自然便是兩人能夠長相廝守。
而當年的卓風廷意氣風發，為了能夠證明自己，更是在真龍巢出發之際，發下宏願，如果不能助紅蓮王朝奪得第一，就和秋紇公主永不在一起。
這也是當年卓風廷為了證明自己，這才發下的宏願，卻不想也正是因為五百年前的宏願，讓自己險些一蹶不振。
「我們之間……」卓風廷的目光忍不住想看秋紇，可是經歷了五百年的相思，似乎在開口這一刻，卻又下意識的克制著自己。
「大哥，好男兒真性情，相信當年的你，應該不會這般扭捏吧……」楊寧曾經答應過空哲，會讓他們有個好的結果，尤記得空哲在死之前，還特意囑咐過自己，可見卓風廷和秋紇之間，兩人都是心有彼此，既然如此，楊寧索性也就直接開誠布公，希望卓風廷這個自己剛認的大哥能夠幸福。
「你……」卓風廷也有些傻眼，僅僅一句話，就讓這個往日風霜滄桑的老人、此刻恢復年輕的卓風廷紅了臉。
「大哥，如果你真的認我這個小弟的話，就趕緊行動吧。」楊寧看了一眼前方人群中眼楮閃爍的秋紇公主，那是一道潔白的身影，似乎在等待。
「我……」卓風廷吞吞吐吐，雖然自己在整個紅蓮王朝名聲在外，但是和秋紇公主之間的秘密，只曉得人並不多，可是如此人前，再加上陛下那里，讓卓風廷猶豫了。
「大哥，別猶豫了，你們兩個，已經相思五百年，難道還不夠嗎？」楊寧一句話似乎戳痛了兩人的心。
不僅是卓風廷的臉色變了，就是一直利用精神力偷听兩人談話的秋紇公主，臉色也變得不自然起來。
正如楊寧所說，他們兩人之間，還有幾個五百年。
人生路途，相知相守。像他們這樣彼此相思，卻因為卓風廷當年在陛下面前的保證，導致卓風廷和秋紇公主兩人相思相守五百年，對兩人而言，何嘗又不是一種煎熬。
「秋紇……」
「風廷……」兩人各自輕聲呢喃一句，兩道眼神交織，各自都明白對方的心意。
「大哥，去吧。」楊寧說道。
「兄弟，多謝。」卓風廷看了一眼楊寧，然後滿含深情，目光凝聚在秋紇公主身上，這一刻的他，眼里心里，只有一個人，只有那道潔白的身影。
「秋紇……」
「風廷……」兩人之間走出了各自心中的隔閡，輕輕相擁在一起。
說到這次真龍巢，紅蓮王朝的傷亡，也非常之重，進去百位天驕強者，修為大進者不少，奇跡機緣者也不少，可是活著走出真龍巢的，僅僅只有十幾位，這其中還包括楊寧五人。
「真……」秦凝依也在人群之列，短短的一年時間，對修煉者來說，或許只是一個閉眼打坐的時間，可是對秦凝依來說，也感覺像是經歷了一輩子，有擔憂，也有驕傲，更有心心念。
「凝依老婆……」楊真寬厚的身軀緊緊抱住秦凝依，一切都在溫存之中。
「秋雁……」楊丕也終于不在端著大哥的架子，看著眼前的麗影，眼楮濕潤了。
這一刻的他，不再是獨行獨往的刀客，也不再是殺伐決絕的楊丕，他只是一個男人，一個讓秋雁可以依靠的男人。
「酸溜溜的……」天眸看著這樣的場面，模了模鼻子。
「天眸師兄，相信你父親看到你現在的成就，也會欣慰的。」楊寧能夠看到天眸走出陰影，自然非常高興，這也意味著奇眸擁有者，能夠走到更高的地步。
「父親……」天眸的腦海，似乎也想起了自己曾經以榜樣的父親。
雖然自己的父親作惡，但是自己的父親也也不是毫無作為，泗水十六國的封印，就是因為自己的父親而破。
盡管空哲的死讓很多人悲傷不已，但是紅蓮王朝奪得真龍巢第一名的消息慢慢傳開，還是讓很多修煉者都興奮。
隨著楊寧等人回歸紅蓮亭，然後將真龍氣注入紅蓮亭已經準備好的聚集的地方，明顯可以感覺到，紅蓮王朝範圍內，靈氣濃郁了很多。
這是一種氣運的聚集，也是環境的改變。
做完這一切，楊寧這才向秋紇公主提出了告辭。
楊寧和紅蓮王朝之間，相對于卓風廷來說，本就是一場交易，卓風廷曾經幫助自己，自己也幫紅蓮王朝成功奪得了真龍巢的第一。
「卓大哥，我就離開了。」楊寧看著紅光滿面的卓風廷，和年前相比，完全就是兩個人，臉上洋溢笑容，也有了更多的愛。
「賢弟別忙離開，我這里有一枚丹藥，想贈送于你。」卓風廷知道，自己可是承了楊寧的情，這才能夠和秋紇公主走到一起。
卓風廷此行，就是特意感謝楊寧。
卓風廷說著，已經拿出一個玉瓶，遞到了楊寧的眼前。
「卓大哥，這……」
「你就拿著吧。」卓風廷將玉瓶塞給了楊寧，道︰「為兄要多謝你，我和秋紇之間，陛下已經同意。」
「那就恭喜卓大哥抱得美人歸了。」楊寧離開了。
其實楊寧也不想和楊真幾人分別，可是自己的父親和母親還在受苦，自己這個做兒子的，必須要為他們做一些努力。
琳瑯洞天，我來了。
楊寧目光望向東方，腳下的速度也越來越快，手里緊握那個只有一個「圖」字的卷軸，快速向著涼州城方向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