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四百位強者,每個人的心情都很沉痛,原本在清澈白雲間,一下子感覺進入了地獄。
「人間煉獄。」姜威的眼楮里直欲噴火,盯著周圍,心神掃蕩之處,看不到任何生命的跡象。
「他們……他們怎麼這麼殘忍……」姜威已經有三十歲的年齡,但是面對這一幕,猶自無法相信,人怎麼可以這麼殘忍。
「殺人不過頭點地。如此行徑,簡直就是魔鬼……」
姜威的手里多了一桿長槍,槍尖之上,冒著火焰,雙手更是緊握長槍,一道道雷霆之火,在槍身不斷竄升……
楊寧平淡的心,在這一顆也微微出現了顫抖。
正如姜威所說,簡直就是魔鬼。
血色的劍柄之上,多出來一只手,楊寧時刻戒備,戮原城已經成為死城,但是這里的危險卻時刻存在,盡管楊寧的心被觸動,但是關乎生死安危,十分謹慎。
很快,以扇形位面,四百多人來到了戮原城的城中。
這次遍地血尸,血腥味更是讓人嘔吐,就算是他們這些修為高深的築山境強者,看到如此場景,也難免不適。
甚至有些女學生,已經開始止步不前,被血腥味更是沖擊的一個個惡寒。
田闊海和朱珠救下的孩子,隨著不斷的進食,終于漸漸清醒過來。
「你……你們是……」
「孩子,我們是六大學院的修煉者。」田闊海說著,感覺心在滴血,因為這個孩子的精氣神,已經十不存一,像是被什麼東西吞噬了一般。
「陰風谷,我與你誓不兩立……」田闊海的心里,宛如翻江倒海一般,他還只是一個孩子,竟然都不放過。
「別發狠了……」朱珠的眼神冰冷,一雙眼楮里,火芒閃爍,很明顯,也在即將爆發的邊緣。
「孩子,你還有什麼要說的嗎?」這個孩子的氣息越來越微弱,雖然經過朱珠靈力的恢復,得到了短暫的醒轉,並且讓他吃了兩個饅頭,但是朱珠和田闊海心里明白,這個孩子,已經沒有活路。
精氣神十不存一,就算是神仙也無救。
「我看到好多……好多壞人……」孩子的眼神中,充滿了恐慌,似乎那是他不願提及的噩夢。
「你……你們是仙人嗎?」
孩子的眼神中,似乎感覺到了自己生命無多,掙扎著說道︰「幫我殺光他們,算我求你們了……」孩子說著,掙扎著要從田闊海的懷抱里起來。
田闊海的心情沉重,仙?何為仙?仙本應該是以救世安民為己任,而他又如何稱的上仙?
剛要拒絕孩子的說法,卻被朱珠打斷。
朱珠對著孩子的眼楮,說道︰「我們就是仙人,你也不必掙扎著起來了,你所說的,我們一定會辦到。」朱珠的眼楮里,多出來一絲朦朧,如他們這些普通人眼里,自己這樣的人,無異于仙,可是自己卻和仙差了十萬八千里,但是這是這個孩子臨死前的願望,朱珠不想看著這個孩子,帶著遺憾離去。
「仙人,你們真是仙人……」孩子的臉上笑了,原本那種充滿了恐懼的目光中,漸漸平和,逐漸安詳。
「謝謝仙人……」孩子再也沒有進氣,就此帶著滿意的回答,離開了這個世界。
田闊海抱著孩子,感覺到這個孩子已盡生機全無,一顆心很復雜。
朱珠也心情沉重,因為陰風谷的陰風滅,相比于六十年前,變得更加殘忍,不僅吸食血氣,更是直接吞噬人的精氣神。
得到這樣進化的陰風滅
,陰風谷全面現世的日子不遠了……
「怎麼辦?」田闊海心中有些迷茫。
這樣實力的陰風谷,六大學院該怎麼擋?還怎麼擋?
朱珠放眼四望,遍地的血,遍地的殘破,血腥充斥在天地間,空前的壓抑。
「放火清理。」朱珠在無可奈何之後,只能做出這樣的決定,如果讓戮原城長期如此下去,整個戮原城,在將來會變成真正的人間煉獄。
「對,放火。」田闊海同意了朱珠的方法。
「大家听著,整個戮原城,以靈魂之火焚燒,將一切的血性和尸氣,焚燒殆盡。」朱珠的聲音傳遍四野。
田闊海落到地面之上,指尖一點火光,落在了自己懷中小孩的身上。
火焰逐漸升起,孩子安詳的面容,漸漸在火焰中清晰而又模糊。
近四百位強者,靈魂之火不斷點出,整個戮原城,陷入了火海之中。
盡管他們很不想這樣做,但是除了這個辦法,沒有任何更好的方法,如果讓血氣在這里蔓延,整片地域,在不就的將來,將會演化成人間地獄。
焦臭的味道,在空氣中彌漫,一行人,已經開始漸漸撤離戮原城,開始奔向大晉帝國國都的路。
路上依舊是血,一路奔走,一路焚燒……
……
「太殘忍了,這幫畜生,簡直就是喪盡天良……」賈正靜的面色有些發白,但是嘴里卻已經將整個陰風谷的十八輩翻了個遍。
「一幫不折不扣的畜生啊……」賈正靜覺得不爽,依舊謾罵,「不,畜生怎麼比得上他們,這不是侮辱畜生了嗎……」
「就是一幫有娘生、沒娘養的喪家之犬……」
而在他旁邊的林榭,一臉都是不認識這家伙的模樣,丟份啊……
好歹也是築山境強者了,怎麼修著修著把嘴給修煉的越來越毒了。
如果嘴可以殺人的話,這個賈正靜,無疑已經到了爐火純青的地步。
雖然每個人心里這樣想,但是卻無一人阻止。
因為這正是他們也想說的。
一路下來,近四百強者,很多人已經開始有些虛弱,無休無止的釋放靈魂之火,對部分人來說,是一種很大的消耗。
但是,為了不讓這片地域進化成人間地獄,只能這麼做。
就在這時,朱珠和田闊海的臉色變了變,因為兩人同時感覺到了,前方有生命的波動。
「不,還有打斗的聲音。」朱珠眼楮盯著前方,一路下來,除了那個孩子,一行人竟然連個有生命的存在都踫不到,可以想象,陰風谷的殘忍,到了何種地步。
「快,過去看看……」田闊海已經火焰中燒,打斗的聲音,還用想,肯定有陰風谷的人。
一行人鋪天蓋地,飛速向著打斗聲音傳來之處前進。
終于,在半刻鐘之後,看到了聲音的來源。
那里有越五十多個身穿黑衣黑袍的蒙面人,每個人手中,都握著魔輪,每個人身上,冒著血氣,每個人的修為,更是達到了築山境七重境的境界,不過每個人的氣息,並不是很穩定。
而在五十多人中間,一人正在苦苦支撐。一身衣衫早已被血跡淹沒,看不清原來的顏色,依稀可辨的是只有袖口上,繡著兩個微微帶著金色的字體。
儒衣。
「是儒衣門的人。」
「快,救他。」田闊海一聲令下,頓時近五十位老師身形展開,落了下去。
「不好,是六大學
院的支援力量。」黑袍人中,傳出一道聲音。
「快撤。」五十多為黑袍,隨著五十多為老師的降臨,在躲避攻擊,很快在血腥中消失。
築山境七重境,要是想走,除非出手之人,擁有絕強的實力,否則不可能留下他們。
而楊寧看到這里,卻是微微一愣,因為這些人的修為,剛剛突破不久,也就是說,他們在清理戰場,利用飄散在空中的血氣,來鞏固自身的修為。
「這些人,應該都是陰風使者。」楊寧想起了曾經在北玄劍宗,劍絕的那一爆,只不過那些陰風使者的實力,都是築山境六重境巔峰。
「你認識他們?」姜威一愣。
「我曾在流雲國和他們打過交道,不過隨著我一個長輩的自爆,一切都……」楊寧的心,不免有些觸動。
「不好意思……」姜威知道,自己提到了楊寧的痛處。
「沒事。」楊寧輕聲說道︰「已經過去了……」
隨著五十多位老師的出手,陰風谷的使者,沒有絲毫貪戰的意思,很快消失在天際。
而剛才被圍在中間的那人,似乎已經魔怔,手中長劍兀自在那里揮舞,已經漸漸有些不支的狀態。
「是他!」朱珠認出了此人。
「是誰?」田闊海下意識聞到。
「儒衣門的門主,儒生雨。」
「儒門主。」田闊海一聲靈魂灌透,帶著些許清澈之意,喊了一聲。
隨著一聲進入中間那人的耳朵,那人漸漸開始清醒。
腳步有些虛浮。
「你們……」說著,那人已經暈了過去。
「這……」田闊海已經很無語,一路下來,終于踫到一個活著的人,但是轉眼就暈了過去,這讓人怎麼受得了。
「行了,別責怪了,這也是他想活著,否則以一位築山境巔峰的強者,又何必跟這些使者纏斗。」朱珠說著,一把精純的靈力輸入儒生雨的身體,為他補充消耗。
一行人不得已只能停下來,等待儒生雨的醒來,因為他們需要迫切知道,大晉帝國,究竟到了何種地步,更加需要知道,六大學院前一批隊伍的下落。
「你們抓緊時間恢復,接下來,可能就沒有這般順利了……」田闊海交代著,已經開始戒備四周,誰也不能保證,剛才離去的五十位強者會不會卷土重來。
兩個時辰過後,儒生雨漸漸蘇醒過來。
「儒衣門,儒衣門沒有了……」儒生雨睜開眼楮的第一句話,充滿了纏斗,帶著無盡的悲傷,那是一種充滿絕望的感覺。
「儒門主,還請節哀。」田闊海不知道該怎麼勸眼前的這位強者,一位築山境巔峰,最後卻殺的力竭,可以想象,曾經的戮原城,究竟發生了怎樣的慘烈。
「你們是……」儒生雨的氣息有些微弱,不過不至于失去性命。
「靈督學院,太一學院。」田闊海回答。
「你們來了……」儒生雨眼楮帶著血絲,說道︰「可是,太遲了啊……」說著,雙眼之中,微微帶著血淚,濕潤了……
田闊海知道,此刻的儒生雨,情緒很不穩定,但是如這樣的強者,都變成了這樣,就算是他身為這次靈督學院的主事,也無濟于事。
「儒門主,你還是先恢復恢復吧,待情緒穩定下來,我們再行商議,如何?」田闊海說著,從戒指中拿出二十枚聖晶。
「好。」儒生雨直接接過,狼吞虎咽一般,開始吸收聖晶之中的靈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