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六人高的大門前,楚淵拽著上官彩蝶的衣服。
「彩蝶,這麼大的府邸,你別告訴我是你的……」
他的話音剛落。
只見原先緊閉的大門緩緩開了一道縫。
一個滿頭華發,穿著卻十分講究的老頭露出半個身子來。
他滿是皺紋的眼楮疲倦的抬了起來。
在視線落在上官彩蝶身上時,那雙眼楮仿佛頓時年輕了二十歲。
連皺紋都縮了起來,本先空洞的眼楮,現在也充滿光亮。
他興奮的朝里面喊著︰「小姐回來了!」
楚淵頭往前襯著一臉的納悶听著長到街角的院牆里面,傳來的響亮腳步聲。
大門被忙不迭趕來的小廝敞開。
丫鬟們紛紛涌到上官彩蝶的身邊,全然不顧及站在一邊的楚淵,將他擠飛了出去。
「小姐,你都快一年多沒有回來了,我們想死你了。」
「小姐,你好像瘦了好多啊,一定要注意保養身體啊,我們還等你領姑爺回來呢。」
丫鬟們一臉欽佩憧憬的將上官彩蝶擁簇進府里。
院里,一眾小廝成兩排齊刷刷的站立在青石路上。
「恭迎小姐回府!」
震天的吶喊聲,把門外蹲在石獅子旁邊的楚淵嚇得渾身打了個哆嗦。
這一路走來,屬這個府邸最大。
而且看樣子,這院子還真是上官彩蝶的。、
完了完了,楚淵在心里咆哮著。
「這不是進狼窩,任她宰割了嗎,不行,小爺我得趕緊跑!」
他剛撩起下擺,做好沖刺的姿勢,一只腳還沒有邁出呢。
一只皺皺巴巴干枯的手突然就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楚淵渾身哆嗦個不停,他緩慢的扭回頭去。
黑暗中那滿頭白發管家蒼老的面孔突然冒了出來。
他滄桑低沉的聲音在楚淵耳邊響起。
「這位大人,你要去哪里啊,我們上官府最喜歡來拜訪的客人了。」
楚淵臉上的汗水直冒,他擺手道︰「啊哈,老人家我只是路過,真的只是路過而已,和你家小姐不熟的。」
「小淵子,還不快進來,咱們到家啦~」
上官彩蝶的聲音從院子里傳了出來。
門外楚淵和藺管家大眼瞪小眼。
「小淵子是誰,我不認識啊。」
藺管家臉上一笑,歷盡滄桑的皺紋就更深了,尤其是他眼角周圍的,看上去活月兌月兌的就是牛的里胃。
「大晚上的,門口只站著你一個人,不是你,是鬼嗎?」
楚淵在這老人身上感受到了十分恐怖的威懾力。
那雙瞳孔極大,眼白極少的淡藍色眼楮如同鉤子一般盯著楚淵。
他咽著口水,看著這老頭把手重又搭在他的肩膀上。
「小伙子,老頭子我……」
藺平的話剛說到一半,上官彩蝶就走了出來。
雙手挽住楚淵的胳膊戳他的臉笑道︰「怎麼了,是不是被嚇到了?」
「你說話啊~」
楚淵喉嚨聳動,他完全沒有在听上官彩蝶說了些什麼。
他的視線始終放在藺平的身上。
藺平雙眼中磅礡的殺氣如同刀子一般在他的身上來回的喇著。
這位六十多歲的老人就靜靜的站在紅燈籠下,他的身後仿佛燃起熊熊烈火。
在烈火中,一道巨大的鬼煞身影拿著雙斧,亮著鋒利的獠牙,恐怖的朝著楚淵笑著。
「小淵子,你怎麼了,怎麼直冒冷汗?」
上官彩蝶用衣袖替他擦拭著臉上的汗水。
楚淵連忙擺手道;「哎~男女授受不親,我自己來就行。」
「哼,剛才還想著毛手毛腳的,現在倒是裝起君子來了?」
只見藺平身後的鬼煞已經朝著楚淵飄過來了。
楚淵的心里在哭泣。
求求了,別說了,這老頭不太正常!
「你瞧我,還沒來得及介紹,藺叔,這位就是咱們上官府的姑爺哦~」
楚淵看見他鬢角的青筋陡然暴起。
他甩動衣袖作揖,眼如刀子,在楚淵的紅袍太監服上來回打量。
「小淵子,快跟我進去吧,我已經後廚做飯了,一天沒有吃飯,還真有點餓了。」
「藺叔,好久沒有陪你喝酒了,今晚要多喝一點啊~」
當這老頭的視線挪到上官彩蝶身上的時候,他整個人都變了。
只見他堆滿臉的笑容和無處安放的手交疊搓著。
「小姐的酒量,老頭子自愧不如啊。」
「藺叔,您太過謙了,不過只許今晚多喝幾杯,身體還得時刻保養才是。」
「讓小姐掛念了,老奴這一年來很是想念小姐……」
楚淵看著他擦拭著臉上真摯的淚水,趁機撫模著自己的胸膛大口喘著粗氣。
上官彩蝶捶了他一下︰「這是做什麼,哪里不舒服?」
楚淵連忙說道︰「呢個,我要不自己出去租個屋子住吧,住在這里是不是太顯眼了一點?」
哪料想,上官彩蝶生氣的說道︰「我爹留給我的府邸,有什麼見不得人的,你要是敢走,哼哼~」
王玄境界的小粉拳楚淵可不想嘗。
「快跟我進去吧,屋子都讓人收拾好了。」
「藺叔,走吧~」
圓桌上,楚淵端著飯碗,上官彩蝶端坐在他身旁,一個勁的往他碗里夾著肉菜。
「小淵子你嘗嘗這個,梅姨的手藝可好了。」
「這個也不錯,你吃啊~」
堆成小山的菜後是一雙犀利的眼楮。
楚淵坐在藺平的對面,當真是如坐針氈,如芒刺背。
「彩蝶,那個,晚上你和我睡一個屋嗎?」
他的話剛落地,藺平的白胡子一下子就支楞了起來,可還是滿臉笑容的和上官彩蝶踫杯。
上官彩蝶兩腮紅暈,酒香從唇齒間流露出來。
「想得美,二進院的屋子多的是,你住最東頭的屋子,那里安靜,我住西廂房。」
聞言,他連忙說道︰「不行,我自己一個人睡害怕!」
上官彩蝶笑個不停︰「小淵子,你的理由很蹩腳,說什麼我都不會和你睡一個屋子的。」
藺平端著酒杯放在自己的嘴邊,眼楮時時刻刻都沒有在楚淵的身上挪開半分。
「小姐,容老奴冒昧的問一聲,你和姑爺什麼時候成的親?」
楚淵伸手想要阻攔上官彩蝶說話,可惜沒來得及。
「還沒拜堂成親呢,我們在宮里,打算一切從簡,等差事完了才行呢。」
「哦~」
藺平嘴角微微勾起,看楚淵如同看一個死人一般。
楚淵當即抱住上官彩蝶喝酒的胳膊,酒水不小心灑了出來。
「你干嘛啦,怎麼一出宮就開始不正常了?」
楚淵哀求道︰「陛下不是讓你時時刻刻保護我嗎,晚上你得和我睡一個屋。」
「痴心妄想,乖乖吃飯吧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