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楓閣內。
林婉兒一襲梨花白印花宮裝,發髻被精美的步搖盤起。
她端坐在換新的團蒲上,笑而不語。
窄長桌上,一個雕工精美的瓷瓶斜插著一根開的正媚的杏花。
楚淵站在閣內中央,看的入迷。
林婉兒掩嘴一笑︰「呆雁~」
落地窗外景色優美,就像是為她貼心準備的背景板,她所在之地就是一幅絕美的畫。
尚服局的女官帶著宮女在閣內上下搬挪書架和裝飾的陶陶罐罐。
一個略顯縴瘦的女官朝著楚淵點點頭,走到林婉兒對面。
將手中的茶杯墊子換上。
「紅梅,看你面色有些憔悴,今日你就早些沐休,身體不適,就不好硬抗了。」
「殿下,我沒事,就是這幾天睡得有些不好,勞您關心。」
待其他宮女退下,只留下幾個服侍的宮女微曲的身子站在地榻下方的紅毯兩側。
楚淵坐到林婉兒對面笑道︰「至于這麼正式嗎?」
林婉兒拍了一下他擺弄茶墊的手。
「你知道什麼,這次會面往小了說是公主和王爺的尋常見面,往大了說那就是兩國之間的政交。」
「我可不能讓人說咱們大明朝沒有待客之道。」
楚淵甩動衣袖,搖頭道︰「只怕那個紈褲王爺,壓根之不在乎這些東西。」
他的話音剛落,只听閣外石門伺候的太監喊道︰「齊國使者到!」
楚淵噌的起身將林婉兒扶了起來,剛走下矮矮的台階。
那蕭永琛便疾步如飛的走了進來。
只見他眉飛色舞,遠遠的看見那正低頭落腳的佳人。
當即敲著手中的折扇笑道︰「世人誠不欺我,二公主的美貌當真冠絕天下。」
「文王蕭永琛見過二公主。」
蕭永琛手抱折扇微微欠身行禮。
林婉兒換以蹲禮。
「文王謬贊了,婉兒不過一個只會讀書的無用公主罷了。」
蕭永琛一探手哎了一聲︰「二公主又何必妄自菲薄呢,人生天地間,皆有自己的命數,比如二公主,雖一生不能修煉。」
「卻生來就有一個玲瓏之心,年紀輕輕便已經將符鑽研至大成。」
「寫就的《無花隨筆》、《甲子注解》,我也是愛不釋手,已經拜讀過不止一遍了。」
站在一邊的楚淵,恨不得抓耳撓腮吐槽一聲︰「累不累啊,能不能都不捧了,麻溜的落座吧。」
只見楚淵捏著嗓子說道︰「殿下您昨夜不小心的扭了腳,不宜久站吶。」
林婉兒納悶的看了他一眼。undefined
蕭永琛收起折扇笑道︰「哎呀,剛才一進門就聞到了,那股花茶的香氣,向二公主討杯茶喝。」
「文王爺說笑了,請落座吧。」
兩人就坐,蕭永琛手蹭茶墊,捻起杯子細細的屁品了一口。
「嗯~沁人心扉,直通七竅,茶香經久不散,好茶。」
說著,他朝著身後擺了擺手。
六名太監抬著兩大只大箱子走了進來。
「這是小王從齊國特意為二公主搜集的珍寶,一點敬意,還請笑納。」
站在紅毯上的太監念著手里的禮單︰
「一色宮妝千葉攢金牡丹五支、紅翡翠滴珠耳環兩對、金累絲嵌紅寶石雙鸞點翠步搖、耀光綾三百尺,琺瑯彩瓷孔雀、飛燕白玉塔
楚淵嘴角抽了抽,這禮物越念到後邊越珍貴,都可以拿來傳世了。
林婉兒也有些窘迫道︰「文王爺,這些禮物太貴重了,此次只是」
不等她說完,蕭永琛便笑道︰「二公主不要推月兌,小王我也是仰慕您已久,這點薄禮,您要是不收下我可是會傷心的。」
林婉兒攥著裙邊,她一向不喜這些徒有其表的東西,所以雨霽宮還真沒有什麼貴重的東西用來還禮。
可這不收不像那麼回事,就在她左右為難的時候。
楚淵突然在她身後說道︰「文王爺,我們殿下也給您備了份大禮呢,待會兒,奴才就給您取來。」
「哦?」
蕭永琛滿臉期待的看著林婉兒笑道︰「那就多謝二公主了。」
旋即他那雙狹長的桃花眼微眯看向楚淵。
「這位年輕的公公就是雨霽宮的殿前總管吧?」
林婉兒還在為楚淵的話懊惱,現在听聞蕭永琛詢問,便驕傲的抬起小手說道︰「文王爺,這位」
「哎~二公主既然咱們是私下見面,只談心,不論事,我看咱們就不必這麼客氣了吧,你叫我永琛,我叫你婉兒可好?」
林婉兒聞言當即小臉一紅,楚淵咬著牙齒笑著。
「咳咳永琛,小淵子確是我們雨霽宮的殿前總管,是我最信任的人。」
蕭永琛手指在茶墊上劃著︰「我听曲公公說,楚公公小小年紀談吐不凡,見解深遠,可是從小進的宮?」
楚淵雙手藏在袖子里作揖道︰「文王爺,奴才不過是仗著我們殿下的寵愛耍點嘴皮了罷了,倒是王爺您,此次來大明久居不回,所謂何事?」
林婉兒本正美滋滋的听著楚淵夸自己,听到他後邊的話當即冷臉呵斥道︰「小淵子,不得無禮!」
楚淵後退兩步,不再說話。
倒是蕭永琛拍著大腿哈哈笑了起來。
「大明,果然是人才濟濟啊,一個後宮的殿前總管都如此言如利刃,佩服佩服。」
「永琛,小淵子年紀小,又被我寵壞了,你不要見怪。」
「不不不,我最喜歡直言直語的人,而楚公公也確實問到了點子上。」
突然,蕭永琛身子往前一探,抓住林婉兒的玉手。
「婉兒,我之所以留在大明,遲遲不回國,是為了你!」
林婉兒是萬萬也沒有想到蕭永琛會做出如此之狀,一時間慌了神。
他那雙迷人的桃花眼,面如脂玉的俊臉和那勾起的嘴角,可謂是絕世風流美丈夫。
林婉兒抽出手來,瞪了他一眼道︰「還請文王爺自重。」
蕭永琛甩開折扇搖著,自信且充滿魅力的笑道︰「婉兒你無婚配,我也沒有立正妃,難道我沒有資格追求你嗎?」
「我我有心上人了,承蒙王爺錯愛。」
蕭永琛的笑聲更大了。
他肆無忌憚的欣賞著林婉兒美貌,全然沒有看到楚淵鐵青的臉色。
「你從沒有出過宮,除了那個失心瘋的江辰以外,你還見過幾個真正的男人?」
林婉兒攥緊裙擺,眼神堅定︰「文王爺請你注意言辭。」
「我是不可能嫁到齊國的,所以請你死心吧。」
落地窗外流水潺潺,楓葉飄舞。
蕭永琛一本正經道︰「我可以入贅到大明啊。」
林婉兒震驚的瞪大了眸子,小臉刷的就紅了。
楚淵更是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
他是萬萬沒想到這個紈褲的王爺,能扯蛋到這種程度。
從古至今,還沒有听說哪個王爺到他國當贅婿的。
這個齊國的一字王爺,當朝皇叔,居然想冒天下之大不韙,創一段流芳百世的談資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