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辰心里都暗暗吃了一驚。
他這個大黑鍋扣得倒真是厲害。
直接上了「莫須有」。
他可以毫不夸張地說，這頂黑鍋如果扣實了，張東陽怕是黃泥巴塞褲襠，跳進黃河也洗不清，
不過周天輔這話也並沒有說錯，說的都是實話。
只是刻意把事情朝著對他有利的方向去引。
用俗話來講，就是打得一手好太極。
如果不是作為敵對的立場，蕭辰都忍不住想給周天輔豎一個大拇指。
不過說真的，他也不是特別擔心。
畢竟周天輔就算再怎麼引導事情的走向，也不可能改變既定事實。
張東陽這一次，在自己的幫助之下，算是把那些貪官污吏的底子都查清楚了。
證據也是齊全的。
主要還得看楚炎武那邊怎麼想。
蕭辰有了一種自己在吃瓜的錯覺。
張東陽也開始反擊了，他聲音洪亮，氣勢逼人，感覺比先前的比周天輔還要厲害，上幾分︰
「陛下！丞相大人所言不妥！」
「此事至關重大，微臣遞交奏折，彈劾官員，都是問心無愧！」
「他們之中的每一個都是罪大惡極，微臣也是親自調查，仔細取證，反復確認，方才敢與陛下分說！」
楚炎武點了點頭︰「鄭剛他也看了看張尚書遞交過來的信息，粗略一看，並沒有任何問題。」
周天輔額頭上的青筋都在跳，冷聲說道︰
「陛下！就在張大人第一次彈劾之時，老臣就著重留意了一下這件事。」
「也發現了很重要的一點，調查那些涉事官員的人都是張大人手下的嫡系，整理證據的人也是張大人的人，彈劾他們的人亦是張大人！」
「這象征著什麼。還用說嗎？」
周天輔也是真惡毒。
明顯就是說，張東陽暗箱操作，給出的證據根本就不足以成立。
這次楚炎武還沒來得及開口，張東陽就笑了︰
「周大人！你這話說的可算是不妥！」
「查案以及整理證據乃至于彈劾確實是本官一手操辦！但你真以為本官會不顧及這一點？本官邀請的大理寺寺丞全程監管！若是不信，你們大可以去問一問！」
周天輔心中有點急了，高聲道︰
「大理寺寺丞與你是同窗好友，更是同年進士，誰能擔保你們沒有暗通款曲？」
周天輔是真沒想到張東陽，這家伙居然連這都考慮到了。
張東陽嘴角微微一抽，也是不讓分毫︰
「丞相大人！你這分明就是欲加之罪！」
「若是照你的說法來看，這世間就沒有正直清官了！」
楚炎武眉頭微皺。
他也在思考此事到底該如何解決。
盡管楚炎武不知道張東陽已經和蕭辰結盟。
但是習慣能夠隱約判斷的出來，張東陽這麼做，周天輔是不開心的。
也就是說自己如果發落了那些人，周天輔的利益可能會受到影響•••
周天輔吃癟，他就開心！
最近他培植蕭辰，就是為了讓周天輔垮台。
楚炎武眼眸微閃，又說道︰「兩位愛卿，你們也不要急躁！好好說便是。」
兩人的表情稍微平靜了一點。
周天輔又拱了拱手，對楚炎武說道︰「陛下！其實剛才那些也是掰扯不清，老臣就說一個最關鍵的！」
「如果這些人全都被發落了，便會出現無人可用的情況！而六部也會因此而陷入停滯，後果不堪設想！」
「陛下你也應該能懂，張東陽到底是何居心？」
楚炎武臉色難看了起來。
蕭辰的聲音卻飄了過來︰「陛下呀！」
「其實，張大人是何居心，我們這邊也沒辦法知道！畢竟張大人也沒什麼錯，總不可能把他的嚴刑拷打吧？」
「但是這丞相大人的居心，卻讓我覺得有些心驚膽戰！」
周天輔當時就火了，轉頭道︰
「蕭督主！老夫又何時得罪了你，值得你這麼污蔑老夫？」
男頭表情平淡︰
「丞相大人，我就說一點吧，這里可是金鑾殿上，你在這里挑起紛爭，吵吵嚷嚷，到底有沒有把陛下看在眼里？」
周天輔都要吹胡子瞪眼楮︰
「我又何時挑起紛爭了？」
蕭辰笑了︰「無論張大人給出了怎樣的證據，他所做之事是對是錯，那都得等陛下開口決斷！」
「而剛剛你卻急著辯駁，說得好听點，那是越俎代庖，說得難听點，你就是「僭」！」
說到那最後一個字兒，蕭辰肯定是加大了音量。
眾人也都有一種想要笑的意味。
周天輔一張老臉，都快綠了，伸出的手指，哆嗦著說道︰
「豎子爾敢辱我！」
蕭辰卻哈哈一笑︰「我到底辱沒辱，大家心里都很明白！」
周天輔可以模糊其詞引導事情的方向，那他怎麼就不能呢？
這可不是他的專利吧！
周天輔氣不打一處來。
楚炎武眼神煩躁︰
「行了行了，你們也不要再吵了！」
「你們各執其詞，再這麼吵下去，也沒個結果！」
皇帝發怒，蕭辰和楚炎武盡管是心中都有火氣，但也乖乖閉上了嘴。
而在這個時候，一直沒怎麼開口的岑夫子緩緩開口︰「陛下，剛才蕭督主有一句話是說對了！」
「該怎麼去處置這些人，還是得看陛下的決斷！」
「我們這些臣子，也絕對不會反駁陛下聖意！」
岑夫子雖然是清流，但本身也是有著一定話語權的。
此時開口，其實也是在給眾人一個台階。
楚炎武眼眸閃爍，撫著胡須說道︰
「那就這樣，張尚書，給出證據倒也不能定罪，同時也得看那些人，伏不伏法！」
「朕這邊就給你十天時間，你可以用各種方法讓他們招認。」
「但如果他們沒有招認，那你就只能放了他們！」
蕭辰听著，也算是樂呵了。
看來這楚炎武也不算平庸。
他這一招，也算是厲害！
不僅用上了拖字訣，而且還留下了相當大的操作空間。
這十天時間，到底會發生些什麼，也是未可知的。
在場的眾人能「各憑本事」，甚至楚炎武本人也可以不講武德「親自下場」。
真是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