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體版

第153章 真凶何人,公審大勝

第153章 真凶何人,公審大勝

鹿鳴街上,出現了詭異的一幕。

人頭攢動的擁擠人群中間,讓出了一片空地,無數百姓或熱鬧或冷眼或驚奇旁觀空地中央的柳氏三兄弟。

大哥柳子文倒在二弟柳子安懷里。

他胸膛血流不止,七竅緩緩流血,身子一下一下的抽搐,眼楮瞪成死魚眼,宛若是被市井魚販手按在砧板上催死掙扎的魚,似乎正在經受體內某種難言的苦痛煎熬。

這不是胸肚各種一刀後該有的癥狀,而是不遠處供公堂上那位昏死的玉卮女仙一樣的中毒病癥。

只不過眼下,柳子文所中的毒性,似乎是處于初期階段,毒素浸入體內並不算深,癥狀沒有之前玉卮女仙來得 烈。

然而,若這奇毒確實是一種毀壞經脈血管的運行機理,那麼 烈與緩慢相比,明顯後者更像是酷刑折磨。

從柳子文此刻扭曲的面部表情,便可看出大致端倪。

一具氈帽漢子的尸體正躺在旁邊地上,燕六郎等一眾捕快依舊沖上去圍住。

然而此刻,除了柳子麟、柳子安等柳家人的聲淚嚎哭,全場空氣氛圍迅速冷卻下來。

不久前氈帽漢子自殺前呼喊的余音似乎還隱隱回蕩在空氣中。

場上安靜,燕六郎、刁縣丞等縣衙官吏、還有圍觀士民百姓們目光都下意識的投向不遠處的那張公桉。

歐陽戎,沉希聲,王冷然皆安坐在公桉桌邊。

大人?哪個大人?

人群中不少人交換了下眼神,疑惑在眾人間彌漫。

公桉桌邊成為全場矚目的焦點。

沉希聲卻是目光第一時間望向王冷然。

王冷然則轉頭,眼楮盯著歐陽戎。

不僅是他,場上不少視線也落在了歐陽戎身上。

只有謝令姜,除了最初眼神驚訝外,她沒有回頭去看大師兄。

謝令姜在氈帽漢子尸體邊,冷靜停步,墊著手帕撿起地上染血匕首,日光下細細端詳。

陽光下,歐陽戎身姿挺拔,兩手撐桌,上半身前傾。

沒去理會身邊王冷然或沉希聲等人的反應。

「先救人!」

他英氣眉毛下,眸子直視正前方,第一時間開口朗聲。

謝令姜立馬放下匕首上前,揮開柳子麟等人,利用靈氣給柳子文迅速封閉穴位。

有了之前玉卮女仙的經驗,謝令姜似乎對此毒的機理有些熟練,一番操作迅捷無比。

待渾身停止抽搐,七竅流血放緩,暫時壓制住體內毒性,柳子文竟然還沒有昏死過去,只是滿臉蒼白虛弱。

「大夫!大夫呢,快去叫人啊,快!」

柳子安大聲急切呼喊,周圍捕快與柳家下人們匆忙去請最近的醫館醫師。

「大哥挺住!」

柳子安兩眼布滿血絲,悲傷低頭,抓著手帕,手顫抖著給大哥柳子文擦拭口、鼻、嘴的流血。

圍觀群眾們本以為接下來是親兄弟遇刺的悲情托孤場景。

「你……你……你好狠!」

本來瞪著死魚眼的柳子文上半身 然詐尸般挺起,原本捂胸的左血手死死鉗住柳子安抓有手帕的手腕,宛如垂死的螃蟹一般,最後一擊夾住獵物。

眾目睽睽下,柳子文滿臉猙獰,朝柳子安嘶吼︰

「你是我阿弟,為什麼?為什麼!你……你好狠!」

最後幾個字眼,他抹滿鮮血的猙獰臉上浮現出一絲悲痛之色。

柳子安臉色似是愣了一下,被死死鉗住手腕的掌心手帕落了下來。

「 ——!」

擠滿鹿鳴街的士民群眾們听到此言,頓時發出一陣詫異的語氣聲浪。

誰能想到事態如此發展,好像是吃到了什麼大瓜。

原來視線如有若無投向公桉桌邊歐陽戎、沉希聲、王冷然身上的眾人,紛紛掉頭望向某道正呆坐原地的身影。

謝令姜、刁縣丞、燕六郎也忍不住側目瞅向柳子安。

公桉桌邊臉色各異的歐陽戎三人亦是一齊轉目,打量柳子安。

除此之外,還有柳子麟等柳家之人,都下意識後退了一步,瞪著正悲情抱著柳子文的柳家二家主。

「大哥你在說什麼,不是我,不是我干的,我怎麼會干這種事情,大哥!不……不是我啊!」

柳子安啊嘴瞠目,一時間有些手足無措,甚至被委屈的滿嘴結巴起來。

旋即,他 起身,左右四望。

面對全場的目光,還有三弟柳子麟圓睜的雙眼,柳子安憤慨大聲︰

「我與大哥親同手足,怎麼會干這種事情!此事究竟是何人指使,間隙我們兄弟之情,我柳子安與柳家,定與他不共戴天!」

朝全場咬牙切齒宣讀完畢,柳子安重新坐下,緊抱住柳子文,沒去看他,而是當先轉頭朝柳子麟等柳家之人一臉正色道︰

「現在要做的不是猜疑!三弟,柳福,速速去請大夫,大哥傷勢不能再拖!不管你們信不信,先把大哥救回,其它事咱們回去再說,我清清白白,堂堂正正,可以自證,到時候任由全家審視調查!現在先去辦事!」

以柳氏二當家身份臨場做出安排,柳子安 地轉頭,朝公桉桌方向大聲稟告︰

「歐陽大人,王大人,沉大人,有卑鄙仇家雇凶殺人,還望幾位大人派人明察,一定要調查個水落石出,另外,今日公審能不能稍稍放緩,大哥他……大哥他……」

這位柳家二當家懷抱兄長,聲淚俱下。

全場寂靜,默默看著悲憤欲絕的柳子安。

他這一番言語,令眾人不禁面面相覷。

歐陽戎側目多瞧了一眼柳子安,與柳家兄弟身邊正近距離冷眼旁觀的小師妹也交換了下眼神。

後者微微搖頭,示意她也拿不準。

柳子麟為首的柳家之人臉色猶疑起來。

「你……」被柳子安緊抱在懷中的柳子文吐字有些困難,話語斷斷續續。

「大哥……你說。」

柳子安終于低下頭,貼耳到柳子文沾血嘴唇邊,表情認真的傾听。

「你……你有這毒……」

柳子文無視柳子安無辜冤枉的表情,死死盯著他的眼楮,聲若游離,只有柳子安能听見。

柳子安低頭悲嗆,湊到柳子文耳邊道︰

「真不是我,大哥,我全交給你了,另外你忘了?昨日你把毒給了場上那人……

「大哥,你相信下二弟行不行,二弟不會放過他的,柳家暫時交給我,先撐過眼下,以後一定給你報仇,大哥,你也撐住,千萬不能死,等你痊愈……」

兄弟二人緊抱耳語間,場外終于有醫館大夫的身影匆匆趕來。

柳子安松開懷抱前,一直死死盯著他的柳子文眼神暗了暗,兩手捂著血淋淋胸肚,緩緩閉上眼,嘴里擠出幾字︰

「解……藥……」

柳子安瞧了眼柳子文,不動聲色點點頭,讓開柳子文身邊的位置,讓醫館大夫等人涌上前來圍救傷患。

被四周人群讓開的空地上,頓時一陣嘈雜忙碌。

柳子安站起身,低頭看了看身上沾滿的大哥鮮血,他眼神有些悲季迷茫。

看見旁邊緩緩走近的柳子麟,柳子疲倦嘆氣,「三弟我真……」

「二哥,三弟相信你!」

柳子麟忽上前一步,帶著柳家眾人一起迎上去,他抓著柳子安濕紅的兩手,用力點頭︰

「大哥遇襲,現在只能靠二哥你了,帶咱們挺過這個坎……二哥勿要太悲傷,振作起來,今日之事,一定是那個人……」

說到一半,察覺到柳子安臉色,柳子麟立馬閉嘴。

果然,柳子安立即前邁一步,越過了他,「歐陽大人。」

柳子安熱情上前,迎接離開了公桉桌走近的歐陽戎等人。

歐陽戎背手探頭,瞧了眼正被兩位醫師抬上擔架的柳子文。

柳子安露出笑臉,小心翼翼道︰「勞煩歐陽大人關心我大哥,對了,大人,公審能否暫停一……」

歐陽戎忽回頭道︰「本官沒有關心,唔,倒是挺可惜的。」

他瞥了眼奄奄一息的柳子文身上的血衣傷口,嘴里都囔了句,轉過身,帶著身旁隨從們走人。

柳子安笑容僵硬,就在這時,轉身走出了幾步的歐陽戎突然腳步頓住。

「對了,是過來通知柳二少一件事的。」

謝令姜、燕六郎、柳阿山緊緊擁護在中間的年輕縣令頭不回的隨口說道︰

「公審繼續,下半場柳家別缺席。」

柳子安︰「可我大哥他……」

「那就柳二少上,誰說一定要你大哥?不過他的罪該有的也跑不掉,哪怕受傷,好好治千萬別死。

「還有,你們是不是覺得本官是看不順眼你們三兄弟嗎,另外還有私仇,所以一直針對你們三兄弟?」

柳子安快道︰「歐陽大人,草民不敢……」

歐陽戎當即打斷︰

「很抱歉,不是,沒這麼無聊,本官從始至終公審的對象從都不是你們。

「是公審整個柳家!

「本官只干一件事,賑災、治水、公道,你們龍城柳家就是這件事最大的障礙,這才是原罪。

「而全縣公審,就是要讓給全縣士民商紳們瞧瞧,你們柳家都有哪些罪!」

年輕縣令甩袖離去,謝令姜、燕六郎等追隨者冷眼瞧了瞧僵立原地的柳子安等一眾人,旋即轉身,跟上年輕縣令腳步。

只留下周圍吃瓜看熱鬧的圍觀群眾,與身子開始顫抖恐懼起來的柳家眾人。

于是乎,不久後。

全縣公審繼續召開。

爾後,鹿鳴街露天公堂上,伴隨著那一聲聲震顫柳子安為首的柳家眾人心尖肉的驚堂木聲響起,又一次次的落下。

在萬千沉默圍觀的士民百姓心中,某種比今日未崩塌前的柳家家勢還要「大」的無形之物正于無聲之處平地而起,眨眼之間生成萬丈高樓。

它的名字叫公道。

……

轟隆——!

細細簌簌的雨滴打在古樸飛翹的屋檐上。

距離不久前那場中途異變橫生、結局卻令龍城百姓們喜笑顏開的全縣公審,僅過去兩日,一場梅雨季末尾的雨水降臨。

天地間似乎充斥著嘩噠噠的雨水撞物聲。

雨水沖刷著這座位居江南道一隅的悠久古城。

似乎是要從它身上洗刷掉某些不干淨的事物一樣。

這是一座距離龍城縣衙不遠的吏舍,因為距離龍城縣大牢很近,所以被縣衙改造收拾了一番,用于收容看守戴罪之身或有嫌疑在身,但又患疾的犯人。

通往前方吏舍院子的一條長廊入口,歐陽戎帶著燕六郎、柳阿山等人一起收起油紙傘,抖了兩抖,邁步進入長廊。

「六郎,那個襲擊柳子文的人查清楚了沒?」

歐陽戎隨口問道,公審判決過後的這兩日,他正忙著肢解柳家,有些事倒是忘了跟進關注。

燕六郎點頭道︰「此人叫阿墨,不是龍城人士,前些年逃荒過來,龍城縣定居挺久……」

「說重點的。」歐陽戎忽道。

燕六郎點點頭,直接道︰

「他與柳家唯一的交集,是前些年剛來龍城縣時,被柳家老太爺的粥棚接濟過。」

歐陽戎腳步微微緩了下來,轉頭看向廊外雨幕,眉頭微凝。

他想起了當初在東庫房替柳家燒帳的老崔頭,眼前浮現出那張被妖油怪火燒的模湖蒼老臉龐。

這個老崔頭好像也是如此,當初也是被柳家老太爺的粥棚接濟過,後來在龍城縣尋了新營生。

這世上命運,有時候何曾相似。

長廊外,是似乎籠罩了天地的水流聲、雨打芭蕉聲。

歐陽戎收回目光,瞧見燕六郎欲言又止,他好笑道︰「還有什麼消息,快說,沒什麼不能說的。」

燕六郎如實道︰「卑職也覺得柳家人的嫌疑最大,但是這個叫阿墨的死士其實……也與明府有一些關聯……」

「什麼關聯。」歐陽戎似乎毫不意外。

燕六郎皺眉︰「明府在城郊建的賑災營也接濟過他,他之前一直在霜降營領救濟糧。」

歐陽戎啞然失笑,問道︰

「六郎覺得是本官干的?」

「怎麼可能,明府不會干此事,也不屑干此事。」燕六郎一臉認真道,頓了頓又小聲滴咕,「萬一的萬一,就算要干,也不會瞞著下屬。」

歐陽戎輕輕搖頭,「這幕後之人的動機很有意思。」

燕六郎湊上前小聲問︰「明府覺得真凶是誰,柳子安嗎,還是……那位王大人?」

歐陽戎籠袖不語,獨自走了一會兒,忽笑回頭︰

「走吧,先去瞧瞧柳老爺死了沒,最好別這麼輕易死,吊著一口氣也行啊,否則未免也太便宜了他,嗯,最好能親眼瞧瞧本官這兩日贈給他的大禮,另外……」

歐陽戎一臉誠懇的點了點頭︰

「老實說,本官其實挺想給他主持下公道的,柳老爺的命也是命嘛……」

燕六郎等人听的一愣一愣,連忙跟上前方年輕縣令的腳步。

……

這章加速了,可惡,公審下半場不細寫,小戎換個方式交代

溫馨提示︰方向鍵左右(← →)前後翻頁,上下(↑ ↓)上下滾用, 回車鍵:返回列表

投推薦票 上一章章節目錄下一章 加入書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