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營大帳。
一個穿著法袍的老嫗俯身道。
「殿下,該拔營趕路了。」
燕洵眼神迷茫,呆滯的道。
「…走」
老嫗看了一眼燕洵,揚聲道。
「傳殿下令,拔營趕路∼」
老嫗名叫牛翠,是羅江水神的神婆,很早就跟著水神,所以極得女宓新人。
燕洵被灌了忘情的秘藥,所以有些呆滯。
女宓就指了牛翠前來輔左。
沒過多久一個有些土氣的丫鬟跑了進來。
「牛婆婆,收拾好了。」
兩人把燕洵攙扶到馬車上,在大軍的護衛之下直直的向燕都走去。
話分兩頭,這邊四皇子開始往燕都趕去,雖然行軍不算慢,但是有修士探查之後,其他人也都收到了消息。
此時的燕都靈境,乙字班眾人圍著清風。
「老大,看來您師傅是有意要爭龍啊。」
清風看著眼前的情報,不禁皺起了眉頭。
大軍出動的方向的確是佘 郡,如今的佘 郡算是師傅的地盤。
可這軍中卻多是羅江水神的信徒。
不過師傅和羅江水神比鄰,或許有自己不知道的交易。
思及此處,清風放下情報道。
「我要回去問一問,若是師傅用不上我便回來,若是師傅留我做事…」
周圍眾人也沒想到清風會是這個反應,慌忙張口挽留。
「老大啊,這種事一向都是前輩們博弈,你就算回去也不一定有用的。」
「是啊是啊,前輩沒有召您回去,就說明是用不到啊。」
清風搖了搖頭。
「師傅沒有召我是師傅的考量,若是我得知消息還不回去那就是我失了為人徒的本分。」
這話一出,眾人不再勸阻。
清風簡單收拾,離開了靈境。
特意向燕娉婷所住的府邸路過了一趟。
近些日子燕娉婷已經越來越躲著清風了,清風不知道也不懂,只想再看一眼。
看過之後,清風便出了城。
離開城池走到郊外的路上,見四下無人之後,清風身形直接消失。
通過額頭上的印記直接回到了壺中界。
這些年清風是並沒有進入過壺中界的,到也不是不好奇,而是害怕待久了就不想回凡間了。
到了壺中界,清風先是被那顯露的法則驚住了。
那些法則運轉幾乎是擺在清風面前的,只不過這些法則好像並不是很完善。
並不能循環往復,還需要外力協助運轉。
清風順著法則運轉的軌跡,正在協助運轉壺中界法則的是一個身著道袍,頭戴蓮花冠的俊逸青年。
正坐在一座湖心亭中打坐。
正是已經六年沒見的師傅。
清風剛進壺中界,林霄就已經知道了。
不過看他沉迷感悟法則,就沒有第一時間打擾。
等他回過神來,林霄直接把他傳送到了自己面前。
伸手指了指對面的欄椅。
「坐。」
清風撩起衣袍,盤坐在林霄對面。
林霄給蚌女們傳音備茶之後問道。
「今天怎麼有空回來?」
清風正襟盤坐。
「徒兒收到了前四皇子燕洵起兵的消息,兵是從佘 郡起的。」
蚌女們很快送來靈茶靈果。
林霄捏起茶杯。
「不錯,是我和羅江水神在背後爭龍。」
清風面皮微抽,還以為需要多聊幾句,沒想到這麼快就承認了。
「徒兒回來是想問問,可有用得到徒兒的地方。」
林霄頓了一下。
「你修為太差,幫不上什麼忙。」
清風扶額道。
「那我還是留在您身邊端茶倒水吧。」
林霄看了看托著托盤,鳥鳥婷婷身姿婀娜的蚌女,又看了看雖然年少面女敕,但姿容只是中人的徒弟。
最後還是顧及為數不多的師徒情分,沒有直接說出口,而是換了個話題。
「我這壺中界的法則運轉你也看到了,想必對你也有不少的啟發。」
清風捧著茶杯點點頭。
「確實,雖然不如外界法則詳盡,但是運轉規律是一樣的。」
林霄微微一笑。
「那你就回青峰山囚龍湖閉關吧,有需要了我再差使童子找你。」
清風幽怨的看了林霄一眼,最終還是離開了壺中界。
壺中界的法則對于清風這種正在修行地仙道的半吊子並不友好,看多了容易不自覺的學去。
林霄的壺中界和他推演中的地仙道並不同,亂學的話容易修歪。
清風離開以後,林霄起了一卦。
卦象顯示,清風的塵緣已了。
一場感情還沒來得及開始,就結束了。
林霄復盤了一下,猜測到底是因為林霄有可能爭龍的消息迫使清風回來。
還是因為剛剛指使清風回青峰山潛修,使得緣分盡斷。
思及燕娉婷對于清風容貌的在意,也可能是因為那顆蟠桃的緣故。
好像他們之間有緣無分全是林霄的緣故。
但是話說回來,他們之間這點淺薄的緣分好像也是因為林霄而起。
因果緣分好像就是這樣,像是泥潭。
手插進去的時候,就已經沾染上了。
難怪道家崇尚蓮花。
清風這場情緣和林霄算的一樣,有緣無分。
空落落的,好像什麼都沒發生,又好像什麼都發生了。
而林霄站在旁觀者的角度復盤全程,對因果緣分多了幾分體悟,心中也沉了幾分。
離開壺中界,清風出現在青峰山山頂的青雲觀門口。
如今的青雲觀于剛開始已經大不相同。
原本的青雲觀坐落在山頂,雖然看上去道法自然融入山林。
但事實上,牆面嶄新,瓦柱光潔,一看就是新建成的。
現在經過了十一年的時間洗禮,青雲觀的牆面上已經開始爬上了枝蔓,瓦片上也生出了瓦松和苔蘚。
道觀門口一顆桃樹此時已經枝繁葉茂,枝葉遮蓋的地方還有幾顆又小又丑的小毛桃。
清風還記得師傅說過這顆桃樹是他建立道觀的時候,隨便用腳刨了個坑丟的桃核。
後來桃樹長出來,還是幼苗的時候,林霄經常不在道觀,全是清風親自澆水培育。
清風還記得這顆桃樹第一年開花的時候,自己是多開心。
沒想到現在都開始結果了。
清風看了看桃樹下,曾經師徒二人坐的事石凳石桌。
上面落滿了枯葉,還有不少掉落的黑 的小桃。
原本也沒覺得這青雲觀到底有什麼好的,就是一個輕飄飄的地名。
是時間的流逝慢慢的讓這個名字重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