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柏當的死在警察內部還是傳開了。黃柏當死了,這事瞞不住,搶救黃柏當的醫生知道,看守所的干警知道,臨縣的刑警知道。
當然這個消息也傳到了東陵縣公安局。
在局辦公大樓里,一人嘴巴上叼著香煙,望著大街上川流不息的人群,嘴角不自覺的一絲翕動,那是微笑,笑的比較難看。
••••••
林曉在辦公室里,副局長馬光偉和刑警隊長秦標進來。
「林書記,給您匯報一個案件。」
「說吧。」林曉把自己的筆記本打開,準備做記錄。
「是這樣——」
馬光偉匯報了案件情況。轄區里一人報警,他的兒子外出打工,好久沒有了聯系,忽然給他發過來一段視頻,視頻上那小子正被毒打,要求打過去50 萬塊錢,不然就要噶腰子。
案情不復雜,那小子說他在棉北。
「除了這個視頻還有其他線索嗎?」
「他們給了一個賬號,賬號是國內的。」
「你們的意見?」
「林書記,最近跨境詐騙比較猖獗,我和秦標的意見是這個案件我們立案,看他們的手法,說話的語氣,肯定是系列詐騙案,我們立案了,追繳的賬款贓物上交地方財政,我們和財政局有過約定,罰沒賬款贓物按比例返還給公安局,作為我們的辦案經費。目前局里財政緊張,團伙詐騙的數額動輒千萬,有的上億,要是能追回來這麼多的髒款,夠我們吃上三年。」馬光偉笑著說。
「你確定犯罪分子在棉北?」
「以前遇見過類似的案件,因為各種原因,沒有調查下去。現在東陵沒有大要案了,我和秦隊長的意思是立案以後我們去棉北一趟,解救被騙的老鄉。」
「知道詐騙分子的地址嗎?」
「我們通過國際刑警組織配合。」
林曉一笑︰「馬局長,棉國沒有加入國際刑警組織,你不知道嗎?」
馬光偉的臉一紅︰「只顧破案了,沒有想到這一茬。」
「你們兩個的目的是干什麼?」
「最近類似案件頻發,我和秦標考慮去棉國一趟,模模情況。」
林曉腦海里立即閃現出來,這兩個家伙想潛逃,或者轉移賬款贓物,或者和錢三毛接頭。
「沒有一點線索,貿然去棉國。以什麼身份,普通游客的身份?你們兩個去了,要是被拘禁,嘎你們的腰子,我這個臨時負責人要解救你們嗎?最近東陵的發案率是下降了,你們要多練兵,帶領干警多學習業務知識。這個案件你們可以初查,我的意見,上報上級刑偵部門,和其他類似案件並案,需要我們抽調干警配合的,我們全力以赴。」
「是,林書記,我們給上級匯報,然後進行初查。」
馬光偉和秦標灰溜溜的走了。
剛一出門,踫見陳二芳。
相互打了招呼,兩人都不自覺的回頭看了一眼陳二芳。
一個派出所的副所長,來常委的辦公室里干什麼?匯報案件有所長,所里的事情所長負責制。你一個女警,越級來領導的辦公室,要麼是私事,要麼是告狀,要麼有私情。
陳二芳也看了兩人一眼。盡管房門半掩,陳二芳還是敲了敲門。
「進來!」
陳二芳進屋,把房門關死了。
「有進展嗎?」
「有。水柱有兩個電話號碼,另外一個不常用,兩個號碼全部關機了。那個不常用的號碼和局里一個人聯系過幾次。」
「誰?」
「大隊長秦標,他剛從你的屋子里出去。」
「有水柱的消息嗎?」
「我們把整個城區的公共場所排查了一遍,沒有發現水柱的影子。因為他和秦標有聯系,最近我讓人盯了秦標兩天,這兩晚上,秦標都有外出,每一次都去了老公安局院子。」
公安局的老院子在老城區,解放前是一座寺廟,後來作為公安局使用、公安局搬離以後,一家地產商把那塊地征了,準備蓋房子,由于大門口有兩戶居民補償協議沒有達成一致,拆遷停滯了,老院子里荒草一人多高。
「秦標去那里干什麼?」
「不知道,我派的人跟到那里,里面黑乎乎的。我的人不敢再跟蹤。秦標手里有槍,怕秦標一槍崩了他。」
「你的人繼續跟蹤。今晚我也去看看。」
「林書記,那里閑置兩年了,黑漆漆陰森恐怖,你派人去吧。」
「公安局里哪一個有我的身手好,你不是不知道。」
陳二芳臉一紅︰「你是領導啊,就是出去打架,你只能穩坐中軍帳的.」
「沒事,晚上我等你的電話。」
「好。」
陳二芳站起來要走,林曉說道︰「以後沒有特殊情況不要來局里找我。」
「本來我想開一個房等你,覺得不合適,就直接過來了。下一次我開了房間約你,房錢你要給我報銷啊!」
••••••
入夜,林曉換上一身運動裝,把車子停在一個黑暗的地方,點上煙,等著陳二芳的電話。
街上逐漸的清冷,老城區的路燈有的亮,有的不亮,路面坑窪不平。
在這個地方,能看到公安局的老院子。
老院子是一個大雜院,最早是辦公的地方,後來幾個局領導的家屬進城,沒有住的地方,就在一排平房里找一兩間房子住了,老局長副局長退休,但是佔的房子不退。公安局搬離以後,有年輕干警沒有住的地方,就在這里臨時住了。一度這里是一個大雜院,現在要拆遷了,里面沒有人居住,院子用鐵皮圍著。
十點鐘以後,一個身影出現,那人一身運動裝,帽兜捂著臉面,手里掂著個塑料袋子。
從走式上看,很像秦標。
手機震動了,是陳二芳。
「林書記,秦標出來了,去老公安局院子里了。」
「我在對面的樹蔭里,你在哪里?」
「我也在樹蔭里。」
「看見大樹下的車子了嗎?」
「哦,看見了,我馬上過去。」
不一會兒,一個黑影悄無聲息的過來,一樣的運動裝,也是用帽兜捂著臉。
敲了幾下車窗,林曉打開車門。黑影一下子跳進車里。
是陳二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