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爭是需要時間準備的,勝者需要消化戰果,敗者需要舌忝舐傷口,作戰物資要重新籌備,作戰計劃需要進行調整。
而對于李興而言,更多的是因為軍隊需要修整。
一場戰爭,新兵變老兵、士卒建功升遷成什長、戰法實踐後被修繕革新、統領作戰理念改進轉變。
遼東軍整體結構都發生了變革。
在花了幾個月時間,將軍隊架構由上到下重新梳理了一遍。
遼東軍整體戰力再度上了一個台階,一支由老兵精銳充當骨干的強軍具現。
若說此前遼東新軍未曾真正經歷過大戰洗禮,戰力還有些虛浮。
現在卻是什麼都不缺了,真正成為了便是在大漢也能位列頂尖的強軍。
邊境被武裝到牙齒,安安心心的大建設,軍隊進度條又拉滿了。
李興自然而言又將目光看向了周邊,是時候再刷刷級了。
東部鮮卑已經被趕得挺遠了,而且鮮卑各部因為單于之死,現在正在內訌,李興不願再去找事。
畢竟兔子急了還會咬人,萬一真把鮮卑逼急了又團結到一起了,以其體量,就是李興都得頭大。
到時惹出事來,怕是有過無功,到時免不了被參上一筆。
而烏桓,此時還是大漢的小弟,動不了。
左思右想,李興把目標放在了高句麗身上。
雖然其如今明面上也臣服于大漢,但是不同于烏桓對外抗擊入侵、對內幫助平叛。
高句麗非但于漢室而言無有半點相助,而且一直以來因為勢力擴張,與漢室摩擦頗多。
前段時間李興遠征並州,出兵前來試探的多半都是高句麗的軍隊。
「主公,高句麗主要由扶余人、東濊人和沃沮人組成,上層統治者為扶余人,約有6萬余戶,近40萬人口,民風悍勇,有兵約三萬,戰力尚可。多大山深谷,無原澤。隨山谷以為居,食澗水。」掌管情報的賈詡道。
「其地勢險要,貧瘠沒落,我等無地利之優,又無法發揮騎兵優勢,強攻的話代價不小。」
「只是練兵便罷,若想吞並人口土地,甚至欲將之徹底收服,恐怕難度不小」
戰爭目的不同,付出的代價自然不同,戲志才不認為現在是適合攻佔高句麗的時候。
「話雖如此,但拿下高句麗于日後開荒東北平原必不可少,若是能夠盡力消耗其有生力量或者拿下些許土地作為日後吞並其的橋頭堡,倒也不失為一件好事。」
一向更偏重于民生的陳宮此次卻十分建議動作搞大一點,畢竟東北平原的富饒他听李興說過。
那完全是一片王興之地,與之相比,遼河平原不過是小打小鬧。
「東北平原之事還太早,沒有數年的積累難以開發。而且現在還不是時候。」
很清楚陳宮心中的想法,但李興還是搖搖頭道。
天下未亂,此時把東北平原開墾出來無異于小兒持金過鬧市,必會引起各方勢力的覬覦。
再說,如果不出意外的話,黃巾之亂在即,他也不希望到時過多的將精力被牽扯在高句麗身上。
此時趁著有空敲打一下對方,免得對方真以為自己好欺負,挨打都不還手。
「我軍因為騎兵較多,步卒佔比僅有約五成。此前並州之戰,騎兵得以鍛煉。此次出征,高句麗山高地險,當以步卒弓弩兵為主。」
「考慮到高句麗的兵力戰力,一萬步卒足矣。」戲志才道。
「如何覓敵和後勤是個大問題。」程昱稍有些擔憂道。
「不錯。若是高句麗避而不戰,借著地利之優勢,山高林密,不比平原。便是我軍有馴鷹也無能為力,只怕會被牽著鼻子走。」
雖看不起高句麗軍的實力,但戲志才等人並未大意。
戰略上藐視敵人,戰術上須得重視敵人。
能在大漢和鮮卑的包圍下還不斷壯大,自是有其獨到之處。
以漁獵為主的高句麗,借助險山密林、河泊沼澤,也曾多次大敗強敵,令鮮卑和漢軍都頭疼不已。
「若是戰線不拉的過長,不深入高句麗內部,後勤並不難解決。如今邊境多的是民夫壯士,便是戰事不順,拖上一年半載,也可保證後勤無恙。」陳宮道。
輕輕地抿了口茶水,壓下心中的燥氣,李興陷入了沉思。
若是敵人避而不戰、不斷襲擾,該當如何,這是眾人最為擔心的問題。
「志才,你怎麼看?」
「主公勿憂。漢升、德謀等將軍皆長于山林作戰,且我軍各部皆有善于箭術捕獵士卒,其中不少都是獵戶出身,不若將之集合起來,針對性的訓練一月,料想山地作戰也不足為慮。」
「忠建議,此戰由陷陣營與先登二者為主,率領各部擅長山林作戰的士卒,化整為零,負責環伺在大軍周圍搜尋襲擾敵軍。而主力大軍則是在後緩步推進,以備敵軍大舉侵襲。」
「隨軍攜帶保存一月口糧肉干,緩步推進,采取步步蠶食之法。」
「若是敵軍正面迎戰便罷,我軍大勝之後自可與其談好條件凱旋而歸。若是敵軍想如以往一般,借助山林以小股游擊兵騷擾我軍,剛好可消耗其有生力量。」
「若是敵軍避而不出呢?」李興問道。
「攻其弱點。高句麗彈丸之地,兵力有限,其各處聚居之地想必文和早已掌握,必然有薄弱之處,破其村、掠其民。而若是其將兵力盡皆分散各村,那便率精銳輕兵簡行、直搗黃龍,攻其國都國內城。一月口糧足矣!」戲志才目光之中滿是狠厲之色,令人不敢直視。
「我軍皆為精銳,對上高句麗個個都可以一敵十,而對方兵力不過三萬,雖有地利卻無堅城,如此我軍先天便立于不敗之地。只要用兵謹慎些,不中對方誘敵之計,解決對方襲擾之策,定可取勝。」
其實以戲志才之能,此策只能稱得上是下策。
但是對于李興而言,這卻是最上佳的選擇。
兵者,奇正相左,但是用策越奇,風險越高。
本就可以平推強勢碾壓對方,何必要去冒險。
更何況此次本就為了練兵和立威,裹挾大勢一路橫推,方能讓對方感受到什麼是真正的差距。
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一切花里胡哨的手段都是徒勞。
賈詡眼中流露出不出意料的意味,微微頷首。
陳宮和程昱猶豫了片刻,也未開口。
李興將眾人的表現都看在眼中,放下茶盞,緩緩起身。
「志才所言之策甚妙,接下來兩月。各部加緊訓練,為北伐做好準備。公台,你且準備好相關物資。確定好北伐後勤保障路線,做好物資人力調配和周邊馳道的修整。先準備可供應大軍半年的糧草運送至邊境關塞,由徐榮率部看守。」
「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