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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一章 緣落(續)

村長李長有趕到的時候,隔壁院兒已經是一片狼藉,那幾個人做事情非常盡心盡責,所有窗戶的玻璃都碎成了渣滓,散落了一地。

二毛的女乃女乃和叔叔李果林家兩口子在嚎哭,本院兒里,鐵蛋的父母也在嚎叫,抑揚頓挫,此起彼伏的很有韻味。

院門敞開著,外面擠滿了看熱鬧的村民,很有秩序,不但沒人敢跨進院落里一步,就連說話的都沒有,都怕不小心惹怒了院子里的「煞神」,殃及到自己。

不過又控制不住好奇心,一邊渾身哆嗦著一邊繼續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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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長有是和李貴山一起來的,倆人在李貴山家剛端起酒杯,就收到了這邊兒的消息。一起來的還有各自的老伴兒,倆婦人帶著大丫二毛和張麗芹進了屋,倆爺們兒在院子里繼續平事兒。

「嚴同志,咱不至于,消消氣兒,消消氣兒……」

不顧院子里和隔壁哀嚎的幾個人,李長有先掏出香煙來撫慰嚴祿的情緒。

這個時代,人們的法律意識、法制觀念還很淡薄,山區的農村更是如此,好勇斗狠,欺寡婦,吃絕戶,都是平常事,如果有人站出來抱個不平,既沒人反對也沒人提倡,只要你干的過就行。

相反的,他們狹隘的道德觀念很強烈,「勝利」的一方擁有絕對的話語權,而另一方只能認「慫」。

這種狹隘的道德觀也造成,農村人要想快速致富,不會使用一些超常規的「戰略戰術」,比如結婚三天就離婚,彩禮分文不退,留下來買新衣服穿;再比如你在路上摔一跤,別人扶你起來,你說就是對方推倒的自己,讓他賠錢給你買肉吃;還比如大家一起喝酒,你醉死了,你老婆要其他一起喝酒的人賠錢,好讓她準備豐實的及時改嫁。

這些「戰略戰術」使出來,按鄉下人說,生兒子會沒**,生閨女只能出去賣。

愚昧,又想掙大錢,又想要臉。

所以,他們欺負孤兒寡母,自己也知道這是不對的,只不過,你們家孤兒寡母的本應該積弱,生活必須極其艱難才對,現在卻比別的健全人家生活的還要好,那不是找欺負嘛。

結果沒達成願望,那就……以後再說,反正跑了和尚跑不了廟,以後還有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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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長有和李貴山勸解了一番,嚴祿才將鐵蛋娘的胳膊給接上,至于鐵蛋爹掉的兩顆門牙,自己想轍去吧。

還有隔壁,讓自己先去找地方住吧,今天晚上那幾間屋子里肯定是睡不了覺的。早春季節里,全景開放式落地窗別墅,不適合住人。

等安排的差不多,李貴山建議將酒菜轉移過來,老哥兒倆陪著嚴祿在二毛家接著喝。

盛情難卻,嚴祿點頭應允。

二毛將嚴祿帶給他們姐弟的蘭花豆、魚皮豆貢獻了出來;大丫將采暖爐點著,那半鍋中午剩下的炖雞熱了熱也上了桌,兩間正房里,熱的冒汗。

二毛家說是兩間正房,只是說東屋和西屋之間,原本堂屋的位置,很窄小,也就能轉個身。當年李樹林和張麗芹新婚後不久,就分了家,老婆子帶著李果林在老宅子住,分給了他們兩口子一百二十塊錢,讓他們自己起房。

因為李樹林愚孝,不肯離母親遠了,就要了老宅子隔壁這一小溜兒宅基地,只夠兩間房的寬度。

「嚴同志,讓您見笑了,農村人就是這樣沒出息,恨人有,笑人無,看別人過好了,挖空心思也要沾些光,啥死皮不要臉的下作手段都使的出來,鄉里鄉親的,有些還是長輩,俺這個村長說話也不一定好使。」

「是啊是啊,麗芹家的事兒,村長還是用了心的。喝酒喝酒……」

「沒關系,我也講道理,不過都是先揍一頓再講道理,那樣更容易說得通。」

……

「麗芹家也沒個主事兒的人,但凡有個男人幫她撐起來,也不會受這些齷齪的欺負。」

「是啊是啊,鳳兒她娘想給她說一家,讓她往前走一步。她那個前婆婆,死活不讓二毛跟著走,只讓她帶著大丫淨身出戶。麗芹又舍不得孩子,只能繼續磋磨著。」

「什麼年代了,兒媳婦改嫁,還得要婆婆允許,開玩笑呢?」

「誰說不是呢。長有哥,嚴同志,喝酒喝酒……」

……

「主要是麗芹娘家也沒人,娘家住的離咱們村兒遠,跛爹帶著個病娘,弟弟還在上高中,上學都上傻了,黏黏糊糊的,三棒子拍不出個屁來。」

「關鍵是二毛留下來也不放心啊,當年樹林兒他娘對倆兒子就有偏有向,會對樹林兒的孩子上心?做夢吧,還不是為了這幾間房子。眼皮子太淺,有她後悔的時候。喝酒喝酒……」

「哼哼,燒了也不能給老逼婆子留下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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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真有個好主兒接納這娘兒仨,也算是一件善事兒,麗芹這孩子心性好,善良孝順,就算遭了難,也絕對是一等一的好媳婦。」

「那絕對的。至于她前婆婆的歪心思,想屁吃吧,一根毛也不可能給她留下啊,這事兒有村長做主呢。喝酒喝酒……」

「找個老爺們兒,要是這點兒事兒都搞不定,那也太廢物了。」

……

「其實麗芹的長相在這十里八村也是頂尖的,雖說是倆孩子媽了,但咱們農村里結婚早,其實才二十五,按你們城里的說法,正年輕呢。」

「那是,听說當年可是有好多家去提親的,樹林兒忙活了一年,攢了二百塊錢給麗芹她娘交的住院費,才將人娶到了咱們李家屯。喝酒喝酒……」

「嗯嗯……是……是……喝、喝……」

李長有和李貴山夫婦走時,嚴祿已經喝得是伶仃大醉,這種情況再留他在車里睡覺,就有點兒不人道了,于是這晚上就留在了二毛家,倆孩子跟張麗芹在東屋睡,嚴祿睡倆孩子的西屋,兩間屋子都燒得暖烘烘的。

半夜里,嚴祿迷迷糊糊的被熱醒了,又熱又渴,撩開了被子,嘴里不停的哼叫著,「水……水……」

恍惚間一個人影進了屋子,坐在炕頭,溫柔的抱著嚴祿的頭枕在自己腿上,又將保溫杯里的溫水,一點一點的喂入他嘴里。

少傾,又將嚴祿放平躺好,並給他蓋好被子,然後站在屋子里發了許久的愣,才出了屋。

又過了一會兒,人影再次進了屋子,踉踉蹌蹌的靠近嚴祿,坐在炕頭邊,嘴里喃喃的說道︰「小祿,姐不是隨便的女人,除了二毛他爹,姐沒給過別人……姐不圖什麼名分,就希望你護著我們娘兒幾個些……活著,真是太難了。」

迷迷糊糊間,嚴祿感覺被窩里鑽進來一團暖柔,唇齒間吸納著一縷香甜……

窗外的天空中,月亮和星星使勁眨著眼楮,不過飄過來一團烏雲,遮住了它們窺視的目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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