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也太夸張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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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志杰將放到李愷課桌上的飯盒掀開，里面是滿滿的一盒紅燒肉，擠得沒有一絲縫隙，因為天氣冷氣溫低，帶到教室里時已經完全凝結了，白色的油脂沾滿了飯盒蓋。
「咱們人多，我爸說讓多帶些。可好吃了，我媽做的的紅燒肉整個兒面粉廠宿舍都要豎大拇指的。你帶我去把飯盒熱上唄。」
張志杰中午都是回家吃飯，所以沒有帶飯熱飯的經驗，只能求助于李愷。
「走吧，現在去還來得及。」李愷將飯盒蓋子蓋上，拎起網兜，攬著張志杰的肩膀，兩人奔向了鍋爐房。
中午去吃飯時，李愷又在小飯店的馬路對面看到了那輛魔都牌照的紅色奔馳轎車。
前世里，九二年的一月份，就是這輛車，帶著張志杰離開了安城，據說是去往了明珠市，那之後倆人再沒有見過面。
之所以注意到這輛車，因為奔馳轎車在這個年代的安城本就罕見，何況是紅色的，又是魔都的牌照，而且昨天還驅車跟隨張志杰。
只是在這一世，是那個環節出現了差錯，讓這輛車提前出現了。
「別露頭兒，看一下，認識對面這輛車嗎？」熱熱鬧鬧的吃著午飯，等大家都吃到差不多，李愷拉著張志杰來到小飯店門口，輕輕挑開一點兒棉門簾，露出一條小縫兒。
張志杰透過門簾縫隙向外仔細端詳了一會兒，然後肯定的點點頭，「我不認識他們，但這輛車我見過，就在昨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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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你在這兒吃過丸子回去的時候？」
「你怎麼知道的？」張志杰點點頭，反問道。
「昨天這輛車就停在那里，你走後一直跟在你後面。」
「是……壞人？」張志杰哆嗦著說道。
「那倒不一定，不過應該和你有些關系。」
「那那那……怎麼辦？」張志杰有些慌。
「小事情。吃飽沒有，沒吃飽接著吃。」李愷拍了拍張志杰的肩膀，將他拉回餐桌旁坐下，自己踱到一邊掏出了「大哥大」。
如果兩世出現的是同一批人，那應該對張志杰沒有惡意。但李愷不喜歡這種沒有把握的猜測，賭的成分太大。
撥通了「大哥大」，「尤哥，是我，在常吃飯的那家小飯館兒呢，借你幾個人用用……對，就現在……你听我說，等你們來了，小飯館兒對面有一輛紅色的奔馳轎車，你們這樣……」
眾人繼續吃飯，很快湯足飯飽，讓周磊帶著其他人回校，趙大寶也出店自由活動，店里只留下李愷和張志杰。目送大家離開後，倆人通過門簾縫隙小心的向外觀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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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眾人離開時，對面的「奔馳」明顯啟動了發動機，有白色的水氣從排氣管排出，冬季遠遠地看去如同噴霧狀。
但等周磊他們走遠，「奔馳」反而安靜了，依舊一動不動的守候著。
果然有目標性。
又等了十幾分鐘，十輛三輪車「呼嘯」而來，前後左右的將「奔馳」圍堵住，上面下來足有二十多人，並隨手從三輪車上抄起鋼筋或鋼管兒，一言不發的圍住「奔馳」車。
「油條」很夠意思，坐著最後面的三輪車上也向這里趕過來。
「干什麼!你們要干什麼？」奔馳車上的司機放下車窗用顫抖的聲音問道。
圍堵的人一言不發。
須臾，轎車後排有人說話，「別和他們爭論，問問他們，想要多少錢？」
司機趕緊小心的詢問，但對方依舊不說話。
「你們這樣，我可要報警了，我不信安城是沒有法律約束的地方。」
這時候，見「油條」已經靠近，李愷帶著張志杰從小飯館兒走了出來，到奔馳車的位置會合。
「尤哥。」
「愷哥，這是怎麼個意思啊？」
「嗨，我也沒鬧明白呢。」李愷搖搖頭，然後走上前，敲了敲後面半開的車窗，對里面說道，「露個面吧，跟了我朋友兩天，總要給個解釋吧。」
車窗徐徐落下，對方緩緩開口，「我是他父母的朋友。」
李愷聞言向張志杰看了看。
張志杰搖搖頭。
「這個理由不行，你再想一個吧。不過出于禮貌你最好先下車，不然你坐著我們站著，容易產生抽你大嘴巴子的沖動。」
等了一下，里面的人打開了車門，走了出來。
對方一下車，李愷就是一愣，扭頭看了看一旁的張志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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倆人竟然有五六分相像，身高差不多，張志杰還要略高一些，身形上張志杰看起來更強壯一些，五官也更清秀一些。
「我去……這里面果然有故事。」
李愷心里不禁想起，再過幾年匯風靡各大電視台的一部電視劇，《孽債》，說的是一批魔都知青在桂省下鄉，胡亂「撒種」，後來回城後，孩子們到魔都尋找親生父母的戲碼兒，老可憐了。
「我是明珠人，是接到邀請過來參加你們安城經貿會的，如果有合作機會，準備過來投資。是你們政府的座上賓，招惹了我們，小心你們吃不了兜著走。」
王承勛又換了個理由解釋自己的身份。
安城月初的時候就開始籌備「1218經貿洽談會」，再有兩天洽談會開幕，所以安城賓館住進了很多外商，王承勛恰好住在那里，這兩天遇到了不少外商，有兩家甚至還和金氏集團有業務往來，所以有些交流。
「第一，這次經貿會邀請的客商以灣灣省為主，還有獅子坡，馬來等國的，但沒有明珠市的。因為明珠市很快就要回歸了，所以明珠人現在都在患得患失，看不清錢途，
第二，這個身份，解釋不了你跟蹤我朋友的行為。
我猜想是因為我朋友的父母是面粉廠的職工，你準備以他們兒子做人質，威脅他們在面粉廠投毒，破壞經貿會，破壞明珠市回歸，破壞改開的大好局面，顛覆社會主義。看來你是個間諜啊。」
李愷順嘴胡說著，大帽子隨意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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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的事情還不好說，經貿會是由李焱這個招商辦主任一手操辦的，父子倆每天晚上都有交流，所以李愷門兒清。
李焱听從了林頌北的建議，除了要多學習，就是對兒子要「不恥下問」。
「不……不是……你這是污蔑，是誹謗……」王承勛指著李愷激動地吼道。
「最後一次機會，再不說實話，我就要報警了，或者我們這些愛國的人民群眾直接為國除害也有可能。」
「我我我我我我……」王承勛腦海里瞬間翻騰起曾經的記憶，那些年人民群眾「為國除害」的行為涌現在腦海里。
這些年因為個人原因，王承勛一直回避著大陸的信息，對內地改開的發展了解甚少，覺得即使有所改變，也只是暫時的，遲早都是要變回去的。
可怕的少年陰影，商場上他也許是個成熟的儒商，但生活中，還是曾經那個少年。
「我我……我是他親生父親，來接他回家。」王承勛轉手指著張志杰。
「啪……」張志杰跨步近身，直接給了王承勛一個大嘴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