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體版

第二百九十九章 孽債(中)

中秋節,即使是看守所里,也要改善生活,比如提高伙食規格。這個人性化的消息昨天就通知到了每名犯人。

婁謹言端著飯菜從打飯隊伍里退了出來。

進來了小半個月,伙食和住宿一直讓他很不滿意。

「就是每人多了半勺炖肉,外加一小塊兒月餅,也值得大張旗鼓的吹噓。至于嗎……」婁謹言月復誹著。

這可能是他在看守所的最後一天了。已經有人傳遞進來消息,他的判決書明天下達,因為他的犯罪情節較輕;有悔罪表現;並主動坦白罪行;且沒有再犯罪的危險,所以被判處有期徒刑一年,緩期一年,並處沒收部分財產。

外面那些人還是使勁了,就說嘛,都是××里面的人,今天他婁謹言落難沒人幫一把,明天他們困境時,也別指望會有援手。

這是潛規則。

不過自己的工作職務不可能回來了。不過也沒關系,自己做副校長也有年頭了,××里相互幫襯著,誰手里還沒攥點兒「小辮子」,比如某局長的公子頂替他人身份高考被錄取的事情。

以後自己就是「光腳的」了,再沒什麼可怕的了,而那些「穿鞋的」大老爺們則不然。

只是自己和那個棒槌小子無冤無仇的,怎麼就落到了這地步呢。

估計也沒機會報復了。

「低估了那小子的能量。」婁謹言暗暗咬了咬牙,恨恨的想著,「讓他趕上好年頭兒了,要是往前推二十年,這些‘能量’能讓他家破人亡,一個‘資本家’的帽子能壓死他。」

李愷家的實際情況已經有人清楚的告訴他了,他沒敢想再做些什麼,只能怨自己「背時」。

「吧唧……」婁謹言腳下踩上了一片不知道誰掉落的菜葉,中秋節的伙食油水不小,踩上去差點兒滑倒。

穩住身形,婁謹言厭惡的環視了一圈已經在狼吞虎咽的「獄友」們。

「一群混吃等死的下三濫。」

婁謹言從骨子里看不上這些人,即使他現在已經淪落到與這些人為伍,他依舊覺得自己高高在上。

再有兩天就自由了。所謂的「緩刑」,不過是「上墳燒報紙,糊弄鬼」的借口,自己一個無職無權的貪污犯,根本不可能再有犯罪的機會。

出去之後該吃吃,該喝喝,隔三差五還能去個游樂場,熬過一個年頭兒,自己又是一條好漢。

「想死的自己去撞牆,別隨地亂扔垃圾,沒素質,有爹生沒娘養的東西。當這是你家炕頭兒呢。」婁謹言氣憤的罵道,

坐在旁邊的幾名犯人氣惱的抬頭看向婁謹言。

婁謹言熟視無睹,繼續向後走。

自己馬上就是自由人了,犯不上和這些有今天沒明天的人一般見識。

「草擬嗎的,」沒有兩步,婁謹言又是一個趔趄,進來這些日子,他也學了一口犯人間的「日常用語」。

這次不是地上有菜葉,是一名面無表情的犯人,吃飯姿勢過于「瀟灑」,翹起了「二郎腿」,抬起的腳已經伸到了過道里。

婁謹言看了一眼不遠處來回流動巡視的獄警一眼,抬腳踹向那只「攔路腳」。

「攔路腳」的主人似乎沒想到婁謹言會有如此激烈的行為,被踹的險些跌倒在地。雖然反應快沒有摔倒,但桌上的餐盤被他的胳膊撥拉到了地上。

但這名犯人沒有回應的動作,騷動也沒引起獄警的注意。

犯人彎腰從地上撿起那塊掉落的月餅,反復吹了吹,對著婁謹言憨憨的一笑,輕聲說道,「中秋節快樂。」

然後將整塊兒月餅塞進嘴里。

婁謹言莫名其妙的心頭一寒,嘴里回應道,「快樂快樂。你注意點兒,人來人往的。」

「不會有人了。」那名犯人再次彎下腰,並抬著頭笑著說了一句,不過笑容里,透露出一絲凶狠。

沒等婁謹言再次反應,犯人從布鞋內側抽出一個打磨的非常尖銳的塑料牙刷柄,站起身準確的對準婁謹言的左側太陽穴狠狠刺下,並迅速做了幾次插拔,鮮血順著傷口噴涌而出。

「不會有人了,死人影響不到別人。」

餐廳里頓時大亂,獄警都奔向這里,門外的四名獄警背著半自動也快步跑進來。

「雙手抱頭,全部蹲下。」監獄長大喊一聲,犯人們紛紛抱頭蹲下,幾名獄警向婁謹言的尸體走去。

看獄警逐漸靠近,竇強對旁邊同樣蹲著的人低聲說道︰「告訴‘錐子’,鄒老蔫兒的事兒,我背了。」

說完這句話,竇強站起身,舉著牙刷柄向獄警撲去。

「砰砰砰。」竇強倒下了,他的血和婁謹言的血慢慢匯集到了一起。

…………

「真不是你做的?」

「程伯伯,我很負責任的告訴您,絕對不是我做的。」李愷肯定的說道。

「希望你能對自己的話負責……那會是誰做的?看著像是一場意外,但巧合又太多了,而且這兩個人都和你有關系。」

「我現在也暈著呢,我只能保證這件事不是我安排和授意的。」

「……好吧,你那里如果有什麼消息,隨時聯系我。他娘的這中秋節過的。」

「好的。」

掛斷電話,李愷馬上撥通了尋呼台。

「呼﹢﹢﹢﹢﹢﹢,速回電話,李愷。」

竇強的事情,李愷完全甩給了劉鐵和尤蛟去做,這倆人不可能把事兒辦成這樣。沒道理啊,前天聯系的時候劉鐵還說,竇強的犯罪證據已經有了很大突破,涉及到命案,死刑是月兌不開了。

這怎麼又和婁謹言掛上鉤了。

婁謹言的判決結果,李愷從別的渠道也大致知道一些,雖然差強人意,但他的罪孽本就不至死,李愷雖然「憤青」,但不失理智,頂多就是那個「緩刑」,讓他覺得好像吃了二兩蒼蠅。

繼續蒙圈中。

…………

李愷給劉鐵打了傳呼,很快收到劉鐵的電話,于是詢問他看守所發生的事情,知不知道些什麼內情。

劉鐵說不知道,關于竇強的事情,後來一直是尤蛟在操作,因為進展順利,劉鐵也是听「匯報」再向李愷轉述,尤其是在尤蛟保證竇強死定了後,他也很少再過問。至于婁謹言的事情,基本上算是定式了,更是了解的不多。

這事情誰做的都無所謂,李愷並不關心,也沒準兒是「那些人」對婁謹言滅口呢。不過也不至于,一群「小魚小蝦」能牽扯多大的事情,犯不上搭上人命。

「晚上6:30,江南春飯莊,鐵子。」

下午三點多,李愷的BP機又傳來消息。

應該是劉鐵打听出些什麼消息,可這麼遮遮掩掩的有話不直接說,李愷很不喜歡,感覺這里面肯定有問題。

一家人回到生活區,李愷借口去找安建軍他們玩,又從家里出來,然後打了輛「面的」奔了「江南春飯莊」。

路上BP機又收到雅間號,所以李愷進了飯莊直奔雅間。

雅間里不出意外的正是劉鐵和尤蛟。

李愷坐在正位一言不發,劉鐵插科打諢的活躍氣氛,尤蛟則是滿面通紅一臉愧疚的一杯接一杯的喝酒。

「大過節的,家里都很忙,如果沒什麼事兒,咱們各回各家吧。」說著李愷就要起身。

「愷哥,能听我講個故事嗎,听完了,悉听尊便。」尤蛟搶先一步站起來,象征性的端著酒杯。

重生後,李愷沒有喝過酒,但是今天他抬手接過了酒杯,一兩多的白酒一飲而盡,然後穩穩地坐好,定定的的看著尤蛟。

溫馨提示︰方向鍵左右(← →)前後翻頁,上下(↑ ↓)上下滾用, 回車鍵:返回列表

投推薦票 上一章章節目錄下一章 加入書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