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好一會兒，男人才翻身躺在一旁。女人貼到他身邊，把他的胳膊拽過來抱在懷里。
「猴兒急的你，飯還沒吃呢。」女人嬌嗔的說道，氣息很是不穩。
「呵呵，一會兒還得回家，又要十幾天不見你了，怕你想我。」男人說著，伸手模向床頭凳子上擺放的香煙和火柴。
女人接過煙和火柴，抽出一根煙塞進男人嘴里，劃著火柴給他點燃，然後將火柴吹滅，隨手扔在地上。
「誰想你呀。你又要出差啦，這次去哪里？」
「巴川，江陽市。」
「夠遠的，又要十幾天？」
「嗯，廠里剛換了廠長，新官上任三把火，正好出去避避風頭，順便拉點兒業務，回來好交差。」男人深吸了一口煙，緩緩吐出，將煙灰彈在地上。
「那我收拾一下，馬上給你做飯，吃好了你趕緊回去。你兒子上初三呢，回去多囑咐他幾句，你經常不在家，可別讓他耽誤了學習。」
「放心吧，他們班那個班長很照顧他，我兒子這半年多，成績是突飛猛進，我都不敢信。」男人把女人摟在懷里，用手捏了捏女人的鼻子，「你真是個賢妻良母，要不是我發誓再也不結婚了，肯定把你給娶了。」
「鬼話，我好，我再好也比不過紅姐啊，這半個月你就來了我這兒兩次，剩下的時間都膩在她那兒了吧。」女人輕輕錘了男人兩拳。
「小紅就算了，太霸道，我要是能受得了那種性格的，當年也就不會離婚了。還是你這種小鳥依人的性格好，我喜歡。」
「還是鬼話。」女人又錘了他兩下，力道輕的像撓癢癢。
「不和你說了，我去給你做飯，蛋炒飯，很快就好。」女人說著起身開始穿衣服。
「你還有勁兒做飯啊，看來剛才沒‘收拾’夠你。」男人調侃道。
「要死啊你。」女人羞臊的撲上來用手掐他。
「錯了錯了，饒命饒命，小心煙……」男人趕緊求饒。
看在「煙」的面子上，女人「哼」了一聲，算是放過他了。
女人穿好衣服就去廚房里做飯。
這是一套一居室，一個大房間，還有一個小房間做廚房，衛生間更小，只有不到一平米，還是細長的空間，在里面轉身都費勁。
男人抽完煙，扔到地上，又拿起自己的鞋把煙頭拍滅。躺在床上想了一會兒，也起來向廚房走去。
「要死啦，你穿上衣服啊。」女人回頭看到他走過來，慌忙站在門口攔住，一手拿著菜刀，一手指著廚房的窗戶，「對面能看見。」
「哦，我就是問問你，上次你說你前婆婆住院呢，現在怎麼樣了。」男人趕緊走到床邊穿衣服。
「不知道，說是肺炎，一個多禮拜了，應該好了吧。我們原來住一起時關系就不好，現在也懶得打听，名不正言不順的。」女人回身繼續切菜。
「不管怎麼說，你女兒是人家在照顧著，不看僧面看佛面，還是問問吧。對了，瑤瑤換了學校，還適應嗎？」
「還行吧，具體的我也不清楚，一個月也見不到兩次，她女乃女乃不讓她來找我。」女人把切好的洋蔥粒裝到盤子里。
洋蔥辣眼，女人用衣袖擦了擦眼角。
男人已經穿好衣服，又來到廚房，正看到擦眼淚的女人。
「去看看吧，不看你前婆婆，總要關心關心瑤瑤，母女連心，難受的是你自己。」男人從身後抱住女人。
女人轉過頭埋在男人胸前。
洋蔥太辣眼了，眼淚止不住。
「委屈你了，說起來這事情我也有責任，如果不是我的出現，你可能也不會離婚，也不會和瑤瑤分開。」
「沒有你我們遲早也得離婚，家里都被他輸干淨了，還怎麼過下去。不怪你，離婚前咱們也沒做過對不起他的事兒。」
「不說這個了，我在抽屜里留了三百塊錢，你給孩子買兩件新衣服。」
「不要你的錢，」女人猛地抬起頭，「總是給我錢，我成什麼了。」說著就要掙月兌男人的懷抱。
男人緊緊抱著女人，「別鬧，你想要的我給不了，只能用這種俗物表達我的虧欠，別拒絕我，好嗎？我只是想讓你生活的好一點，心情好一點。」
女人不再說話，只是一拳又一拳的捶打男人的胸膛。
吃過飯後，男人準備回去，兩人站在門內，女人認真的給對方打理著衣服。
眼前的男人雖然快四十歲了，卻有著三十歲的面容，臉龐光潔白皙，眼眸烏黑深邃，濃密的眉毛，高挺的鼻梁，誘人的嘴唇，無一處不吸引她。
「真帥氣。」女人不由得夸贊道。
「你也很漂亮。」男人伸出手指點女人的鼻子。
兩人抱在一起又纏綿起來。
男人走後，女人把屋里仔細打掃了一番，然後坐在凳子上看著抽屜里三張嶄新的藍色鈔票。考慮了許久，從抽屜里一本書中拿出一張張零錢，數出二百來，連同三張百元鈔一起裝在一個信封里，又把信封放在隨身的包里，拎著包出了門。
……
「不配？什麼意思？」範瑤女乃女乃盯著孫女。
範瑤苦笑了一聲，沒說話，低下頭繼續削隻果。
「瑤瑤……你是不是和那些壞孩子……你怎麼這麼不自愛啊。」
「沒有，女乃女乃，真沒有，」範瑤心中一驚，趕緊把隻果和水果刀放到一邊，抓住女乃女乃的手，「我一直听你的話，只是和他們一起玩兒，他們起了壞念頭我就躲開的。」
「那你說的配不上他，是什麼意思？」
「……女乃女乃，這個男孩子長得帥氣嗎？」
「嗯，長得挺好看。」
「他在班里是班長，學習成績全年級第一，還在省里組織的比賽中拿過冠軍。」
「哦，還是個聰明的孩子。」
「他家里開著很大的商店，每個月要有好幾千塊錢的收入。」
「哦……」
「他還樂于助人，喜歡幫助同學，所以的同學都信任他，願意和他做朋友。」
「哦。」
「這樣的人怎麼可能看上我呢，一個大家嘴里的‘小破鞋’。」範瑤的眼楮已經紅了。
「你不是沒有和別人……」範瑤女乃女乃著急了。
「可我的名聲已經爛了，誰會相信，誰願意相信，女乃女乃，我好後悔啊……嗚嗚……」範瑤撲到她女乃女乃懷里，放聲大哭。
「不哭不哭，女乃女乃相信你，女乃女乃知道，瑤瑤是個好女孩兒。」範瑤女乃女乃摟著孫女，輕拍著她的後背，老淚也止不住的向下流。
樓道里不時的有人路過，好奇的透過門上的玻璃窗看祖孫倆。
第七醫院是家高不成低不就的醫院，公費醫療的不願來，嫌棄設施不完善；自費或者農村的也不願來，埋怨收費高，他們寧可選擇小診所或者自己買藥扛著。所以來這里就診的人並不多，範瑤女乃女乃住的是三人間的病房，卻只有她一個病人。
祖孫倆哭了一會兒，沒有再糾結剛才的事情。範瑤給女乃女乃喂了半個隻果，又給她沏了一杯牛女乃喝下，然後哄著老人睡覺。
範瑤握著女乃女乃的手，趴在病床上，不知不覺的睡著了。她今天太累了，心情大起大落的。
迷迷糊糊之間，感覺有人輕拍自己肩膀，猛然驚醒，看女乃女乃睡得很安詳。再一回頭，發現她母親站在身後。
杜麗穎見女兒回頭看到她，就指了指病房的門，自己先向外走去。
範瑤把女乃女乃的手松開，用被子掩上，悄悄地跟出去，隨手把房門掩上。
杜麗穎站在門側五六米遠的地方，範瑤走過去，站在母親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