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公子留步。」
見到林城宇拱手回禮之後就要關門回船艙,許斂叫住了他。
林城宇問道,「許管事,有事嗎?」
許斂從包袱里取出一些肉干,「這船艙里只有咱們兩人,水路漫漫,閑著也是閑著,不如坐下來一起喝酒,如何?」
林城宇遲疑了下,「也行。」
許斂走過去,進了他的艙房里,從包袱里扯了一塊布,墊在發霉的木桌上,將肉干擺在上面。
林城宇看了看,忍不住莞爾道,「許管事好像只有肉干沒有酒。」
「這個好辦,現在還沒開船,我去碼頭拿幾壺過來。」
許斂匆匆而去,來到甲板上,對碼頭的老管事招了招手。
老管事連忙跑過來,「大人有何吩咐。」
許斂道,「你這碼頭有酒嗎?」
老者管事愣了下,隨之連道「有有有」,跑著去拿了。
不僅拿了幾壇子酒,還拿來了一些下酒菜過來,看來跟韓度一樣,也是閑著沒事干就喝酒的人,隨時都有這些東西。
許斂也不客氣,接過來,進了船艙,來到林城宇的艙房里,把酒菜擺上。
沒有碗,許斂拍開封泥,將壇子遞給林城宇,自己也拍開一壇,踫了一下,就著壇子喝。
許斂不想繞圈子顯得不夠真誠,直接說出了自己的目的,「林公子,我出身寒微,從小在綠竹鎮長大,外面的世界對我來說,就像籠罩在迷霧當中,我心里有些疑惑,可否請教一下?」
林城宇沉吟了片刻,「許管事想知道什麼?我雖是平陽縣城的人,所知也不是很多,若是我能說的,我就盡量說,若是涉及到了一些隱秘,那我就不好說出口了。」
許斂笑道,「行,我的問題應該不會涉及到隱秘。」
林城宇道,「那你問吧。」
許斂首先就問了這船渡的問題,「為什麼船上沒有舵手、水手就能航行?」
林城宇道,「你這第一個問題就涉及到了隱秘。」
「」許斂有點無言,夷教把人們像牛馬一樣,什麼都劃為隱秘,不讓人們知道。
林城宇道,「不過船渡這個隱秘算不上什麼機密,平陽縣很多人都知道,我告訴你也無妨。」
許斂拱手道了聲謝。
林城宇道,「像綠竹鎮這樣的支流小河,里面有水詭、水妖,它們被上面馴服,負責航運,在船底拖著船只而行;若是大的主流河,上面敕封了河神,就由河神負責航運。」
許斂恍然,跟他猜測的差不多。
夷教絕對是黑心「資本家「,不僅把人們當牛馬,連水詭、水妖也得干活才能生存。
「平陽縣城是什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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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斂問出了第二個問題。
林城宇道,「綠竹鎮絕大多數都是尋常人,只有少數幾個修行者,平陽縣城雖然也有很多尋常人,不過修行者也有很多,而且,各個門派盤根錯節,還有一些妖魔詭怪混雜在其中,環境很復雜。」
許斂心中一凜,他此行得小心了,不要剛出「新手村」就栽跟頭。
就在兩人聊著的時候,船開始動了。
許斂來到窗戶邊,往外看,見到河岸兩邊都是森林,這條雙桅船在前面領航,後面跟著一一條條的貨船,連一個人影都沒有,看起來有點詭異。
他往水里看了看,卻什麼也看不見。
「等下有好看的。」
林城宇起身走到窗邊。
許斂好奇,「什麼?」
林城宇問道,「除了綠竹鎮之外,你有沒有去過其他鎮子,你知道其他鎮子什麼情況嗎?」
去過石頭鎮許斂搖頭,「我從未離開過綠竹鎮。」
林城宇賣起了關子,「等下你肯定會大開眼界。」
許斂有點好笑又無奈,只得耐心等待起來。
大約航行了兩個時辰左右,到了黃昏時刻,看見了一個在河邊的鎮子。
鎮子上的廣場上,人們聚在一起,男女老少都有,整整齊齊地排著隊。
面前擺放著一個簽筒,男女老少依次上前抽簽,不知道在干什麼。
只見一個個模簽之後,垂頭喪氣,感到沮喪。
忽然,有個少女不知道抽到了什麼簽,尖叫著跳起來,驚喜不已。
少女的家人高興地上前抱住少女,熱淚盈眶。
人們看著少女手里的簽,羨慕的眼楮都紅了。
一個德高望重的老者說了一句恭喜的話,便帶走了少女,並且,給少女的家人發放了一大袋的糧食、肉和一些銀子。
「這是什麼鎮子,在干什麼?」
許斂看的不太明白,這樣抽簽是什麼意思呢。
林城宇故作神秘道,「你不妨猜一下。」
我不猜許斂琢磨起來。
這里離綠竹鎮只有兩個時辰的水路路程,也就是說,這個小鎮是綠竹鎮隔壁的鎮子。
綠竹鎮的女子們每天晚上放血應付守夜人,石頭鎮的女子們每天都要祭拜黑箱子,奉獻生命元氣。
這個鎮子肯定也有什麼詭異之處,看林城宇這樣神神秘秘的樣子,該不會跟這個抽簽有關吧?
想到這里,許斂道,「若是我猜的沒錯,這抽簽肯定沒什麼好事,這個小鎮的人們根本不知道出簽帶來的後果,還以為是什麼好事,對吧?」
林城宇驚訝,「沒錯,你猜的對了。」
許斂問道,「你說說看。」
林城宇道,「這個小鎮名叫稻花鎮,每天舉行一次抽簽活動,中簽的人,就會去到一個很美好的地方,並且,中簽的家人,將會得到糧食、肉和銀子的補助。」
許斂沉默了一下,「實際上,中簽的人,死了?」
林城宇點頭,「對。」
黑。
真踏馬的黑!
許斂感慨,這個稻花鎮的人們,可能這輩子都不會知道這個真相,還以為中簽的人真的去了一個很美好的地方。
許斂道,「夷教把好幾個小鎮租給幽魂門作為養魂之地,石頭鎮的黑箱子,其實就是喂養的幽魂門嬰兒期的魂,綠竹鎮的巡夜人,則是少年時期的魂,這個稻花鎮,應該是成年期的魂了,成年期的魂需要吃人?」
林城宇臉色變了一下,深深地看著他,「你知道這些?」
許斂默默點頭,「略微知道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