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非是軟禁,或者賜我一杯毒酒罷了。」
荀彧淡淡一笑。
「既然如此,荀令君又該如何治理天下,讓百姓安居樂業?」
荀彧愣了一下,一時間不知道該去如何回答楊凌。
楊凌笑了笑,又繼續問道,
「荀令君,你知道我讀書是為了什麼嗎?」
「不知道。」
荀彧搖了搖頭,反問道,
「莫非是為了治理天下,讓百姓安居樂業?」
「也對,也不全對。」
「哦?在下願聞其詳。」
「那請荀令君听好了。」
楊凌深吸一口氣,一字一頓地道,
「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聖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
此話一出,向來老持穩住的荀彧,登時瞪大了雙眼。
他完全被楊凌話里的風骨、氣節、志向所震撼,胸腔間熱血沸騰,甚至全身的雞皮疙瘩,都浮現出來。
一旁側耳聆听的高柔,更是倒吸一口涼氣,看向楊凌的眼神滿是崇拜跟震驚!
怪不得子逸先生能夠當上五官中郎將呢。
這立意,這格局,簡直太牛逼了!
能夠在他手下作事,簡直是自己的幸運!
感受到荀彧、高柔被自己鎮住,楊凌表面故作正常,心中可是樂開了花。
在來見荀彧之前,他可是經過深思熟慮,準備了橫渠四句,這麼一招大殺器。
古往今來,但凡是有氣節的文人,沒有不被這句話所打動的。
自己就不信了,荀彧能夠把持住自己。
果不其然,荀彧從震驚中回過神,不由得感嘆道,
「子逸先生的志向,實在令我自愧弗如!」
「荀令君,你現在願意改變你的主意了嗎?」
楊凌輕笑著問道。
荀彧沉默許久,這才緩緩站起身,鄭重其事地向楊凌行了一禮,
「朝聞道,夕死可矣。」
「子逸先生如此苦口相勸,我又豈非是不知好歹之人?」
「我輩自當像子逸先生這樣,將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聖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作為己任。」
听到這話,楊凌也是松了口氣,知道自己成功把荀彧給說服了。
「荀令君能有這般想法,那最好不過了!」
二人又閑聊一番,楊凌便帶著高柔,起身告辭。
直到出了荀彧的府邸,高柔整個人仍沉浸在對橫渠四句的震撼中,神情有些恍惚。
「怎麼了,文惠?」
楊凌笑著問道。
高柔定了定神,恭聲道,
「屬下還在想先生剛才的那四句話,當真是驚天地泣鬼神!」
「文惠,你要記住,誰都會說,但具體要看怎麼做,明白嗎?」
「屬下記住了!」
高柔點了點頭,又補充道,
「能為先生效力,實乃在下三生有幸!」
楊凌笑著擺了擺手,
「你且回府吧,我要去見一趟丞相。」
「喏!」
高柔拱手,先一步朝楊凌的府邸而去。
二人分別後,楊凌就直奔丞相府。
丞相府書房。
楊凌進來的時候,曹操正在跟郭嘉、戲志才、荀攸三人商議著事情。
「子逸來了。」
曹操笑呵呵地招呼著楊凌,讓他在身旁坐下。
「今天是有什麼事嗎?」
「回稟丞相,昨天你吩咐我的事情,已經辦妥了。」
楊凌笑道。
「昨天吩咐你的事?」
曹操一怔,一時間沒想起來是什麼事。
「就是荀令君的事。」
楊凌提醒道。
郭嘉、戲志才、荀攸這三人中,一個是荀彧的佷子,另外兩個都是他的好友。
他們也都清楚,因為曹操稱魏公一事,荀彧跟曹操鬧得有些不愉快。
因此在听到是事關荀彧,他們紛紛豎起耳朵。
而曹操卻是一愣,
「子逸你已經辦妥了?」
「是啊,按照丞相的吩咐,辦妥了!」
楊凌理所當然地點了點頭。
曹操臉上的表情,有些難以置信。
他跟荀彧相處這麼久,自然知道荀彧是個什麼樣的人。
先前他已經讓郭嘉、戲志才、荀攸,甚至于荀彧的兄長荀衍、荀諶,前去找荀彧聊過。
但奈何荀彧卻是油鹽不進。
卻沒想到一天的功夫,楊凌就把事情給辦妥了。
這如何不讓他驚訝?
「你……你是怎麼做到的?」
「倒也不是什麼難事,我只是跟荀令君簡單聊了聊。」
「怎麼聊的?」
「我問荀令君的抱負是什麼,然後他反問我的抱負是什麼。在听完之後,他就改變了主意。」
「就這?」
曹操感覺有點天方夜譚。
「真的!」
楊凌點頭。
一旁的郭嘉實在是按捺不住自己的好奇,
「敢問子逸先生,你的抱負是什麼?」
「倒也沒什麼,不過是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聖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罷了!」
楊凌笑著道。
包括曹操在內,在場的四人全部如同泥塑般,愣在那里。
這他媽叫沒什麼?
如此擔當與自信,如此格局與胸襟,試問天下能有幾人?
楊凌此番話語言簡意賅,境界宏遠,完全是以天下為己任!
怪不得同為讀書人的荀彧,會在听到這句話後,會改變了主意!
就連郭嘉、戲志才他們,此時對楊凌,也是肅然起敬!
這橫亙古今的胸懷,非常人所能及也!
尤其是郭嘉。
先前他對屢次被楊凌碾壓,多少有些不服氣。
但在听到橫渠四句後,他也是徹底服氣了。
也許正是因為格局的不同,所以自己一直才不是楊凌的對手吧?
……
接下的幾日,果然像對楊凌承諾的那樣,荀彧不再就曹操稱魏公一事,進行任何的阻攔。
他全身心的投入公務中,踐行著以天下為己任的志向與理想!
楊凌也是難得地清閑下來,每日只是跟一眾嬌妻美妾花天酒地。
在他的不懈努力下,很快就有好消息傳來。
曹晴、糜貞、黃月英三女的月事都沒有來,先後都檢查出來了喜脈!
「恭喜五官中郎將,賀喜五官中郎將,黃夫人這也是喜脈!」
張機笑著恭賀道。
「同喜同喜!辛苦仲景先生了,說起來讓你跑了三次,實在是不好意思。」
楊凌笑道。
等到張機收拾完,楊凌便將他送出府邸,
「裴元紹,送仲景先生回去。」
「喏!」
裴元紹拱了拱手。
張機剛準備離去,遲疑片刻,又轉過身來,面色凝重地道,
「五官中郎將,老朽有件事想告訴你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