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郃瞪著郭圖看了好一會兒,這才甕聲甕氣地道,
「末將遵命!」
「很好!」
郭圖滿意地點了點頭,對一旁的高干道,
「高刺史,咱們先行一步吧?」
高干雖說有些于心不忍,但他可不想留下來殿後,于是便點頭應下。
二人帶上各自的兵馬,火速撤出戰場,朝後方退去。
隨著他們月兌離戰場,張郃承受到壓力倍增!
原本就人心惶惶,毫無斗志的袁軍,更是兵敗如山倒!
不消多時,張郃跟手下人就被趕到一處小山坳中,動彈不得!
「先生,剩下的袁軍都已被困住,你看是勸降呢,還是繼續猛攻?」
黃忠縱馬趕了過來,請示道。
「先去勸降一番吧。」
通過剛才的觀察,楊凌也知道郭圖、高干已然逃之夭夭,只有張郃留下來送死。
在曹操手下的一眾大將中,論起權勢,張郃遠不如宗室八虎騎。
論起跟隨曹操,張郃是最晚的。
而同為五子良將,張遼的名義卻是遠遠蓋過其他四人。
但張郃卻是典型的實力大于名氣。
別看他的生涯前期相對平淡,然而到了後期,他的表現極為耀眼,令諸葛亮都為之忌憚。
只可惜因為得罪了司馬懿,最終被陷害而死!
楊凌搖晃著羽扇,騎馬緩緩朝前走去。
此時雖然戰事已經告一段落,但山林中的大火仍在肆虐。
周倉、裴元紹在楊凌的吩咐下,正在組織滅火。
看著已經蔓延開來的山火,楊凌不免有些慶幸。
真是罪過罪過。
還好是在古代,不然擱到後世,要敢放火燒山,還不得牢底坐穿?
很快楊凌便待人來到兩軍陣前。
看著不遠處被困在山谷中,神情驚慌的袁軍,他朗聲道,
「請乂將軍上前答話!」
張郃原本正在疑惑,曹軍為何不繼續進攻。
听到楊凌的話,他略一遲疑,便打馬上前。
「在下便是張郃,不知來者何人?」
「不愧是乂將軍,當真是聞名不如見面。」
楊凌微微一笑,
「在下乃是朝廷五官中郎將楊凌。」
「原來閣下便是五官中郎將?失敬失敬!」
張郃心頭一驚,言語間恭敬許多。
「今日將軍已是籠中困獸,繼續死戰的話,只會徒增傷亡。」
「只要將軍肯放棄抵抗,我向將軍保證,不僅不會為難將軍,反而會放將軍回去。」
楊凌搖晃著手中羽扇,嘴角含笑。
听到這話,張郃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楊凌竟然會放了自己?
「先生莫不是在說笑?」
「君子一言駟馬難追!」
見楊凌態度這般誠懇,張郃沉吟許久,最終點頭道,
「好,那吾等就束手就擒!」
不消多時,山谷中的袁軍士卒就月兌掉鎧甲,丟下兵器,陸陸續續地走了出來。
張郃更是自縛雙臂,來帶楊凌的馬前,單膝跪了下去。
「將軍這是何意?」
楊凌趕忙翻身下馬,將他攙扶起來。
「敗軍之將,又有何面目見先生?」
張郃一臉苦笑。
「常言道,勝負乃兵家常事。況且今日之敗,並不在將軍,而是在郭圖昏庸無能。」
楊凌笑著將張郃身上的繩索解開,跟著話鋒一轉,
「不知將軍接下來有何打算?」
張郃一愣,
「先生莫非不打算放了末將?」
「我乃信守承諾之人,又豈會強求將軍?」
楊凌笑了笑,關切地道,
「只是將軍就這麼回去的話,怕是袁紹不會饒了你!」
張郃說不出話來。
此番郭圖回去,定會將所有罪責,都推卸到自己身上。
他只有高覽一位好友,就憑他們二人,如何說得過郭圖那一幫子文人?
以袁紹的性格,到時候只怕會降怒于自己!
看著沉默不語的張郃,楊凌眼神中閃過一抹得意,輕笑著道,
「當今丞相求賢若渴,重視才能,絕非像袁紹那般目光短視之人。」
「你若肯前來投奔,我定當在丞相面前為你美言!」
能跟顏良、文丑、高覽並稱河北四庭柱,深得袁紹信賴,張郃自然不是傻瓜。
經過今日一戰,他已經能感受出來,如果袁紹繼續信任郭圖、審配之流,放任他們打壓他人,那麼袁紹必敗無疑!
既然如此,自己為何還要愚忠于袁紹?
想到這里,張郃沒有絲毫猶豫,立刻納頭便拜。
「末將願降!還望先生替末將在丞相面前,多多美言幾句!」
「這個好說,還請將軍放心!」
楊凌再度將張郃攙扶起來,朝軍營中走去!
經過戰後打掃戰場,此番三萬袁軍被擊殺大半,又有一部分人馬隨張郃投降,可謂是大獲全勝。
當夜楊凌便在營中舉辦酒宴,以此慶祝大勝跟張郃來降。
次日一早,他帶領著人馬,繼續北上,直奔鄴城而去!
只是楊凌這邊興高采烈,郭圖那邊可就垂頭喪氣了。
他們不敢耽誤,連夜沿著黃河邊逃跑。
在確定曹軍沒有追來後,郭圖這才松了口氣,跟高干暫時原地休整。
經過一番清點,他們手中只剩下不到五千人!
看著垂頭喪氣的一眾士卒,郭圖險些欲哭無淚!
當然了,他並不會怪罪自己無能,只是將罪責都推到楊凌身上。
嗯,是楊凌太狡猾了!
不過就這麼回去的話,該怎麼跟袁紹交代呢?
郭圖愁眉苦臉地坐在帳內。
這可是一場慘敗,回去的話,袁紹還不把自己的皮扒了?
正在這時,營簾忽然被人掀開,卻是高干躡手躡腳地走了進來。
「監軍!剛剛接到情報,張郃那混賬……降了曹軍!」
「什麼?太好了,這真的……」
郭圖話還沒說完,就注意到高干目光古怪地看著自己。
他趕忙輕咳一聲,板起臉道,
「主公對張郃青睞有加,這廝竟會背主求榮,著實可恨!」
「說起來,若不是張郃投敵,咱們又豈會大敗?」
「高刺史,你說呢?」
郭圖朝高干投過去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
「監軍所言極是!就是因為張郃,咱們才會大敗的!」
高干會意地點了點頭。
他能夠爬到並州刺史一職,自然也是個人精。
此番大敗,必須要有人承擔責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