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繡年輕氣盛,剛繼承叔叔張濟的軍隊。
雖然眼下在劉表處寄人籬下,但卻有著四方之志。
否則他也不會向劉表主動提議,去進攻許都奪回天子。
他怎會甘心投降于曹操?
賈詡見狀,也不再堅持,只是淡淡地道,
「咱們眼下只能緊閉城門,做好曹軍來進攻的準備了。」
張繡點了點頭,立刻叫來手下士卒,命他們關閉宛城的所有城門,禁止任何人出入。
賈詡又跟張繡商議一番城中事務,直到夜色降臨,方才起身離開。
他慢吞吞地朝府邸走去,雖然表面沒什麼波瀾,但心頭卻有些發愁。
在這亂世中,他本想自保,冷眼看世界,不問天下是與非。
但奈何局勢使然,使得走到如今地步。
若是張繡一意孤行,不肯投降,等到城破之後,自己還能有命嗎?
亦或是……自己要背叛張繡,獻城而降?
賈詡沉默不語,很快便回到自己府中。
「老爺回來了!」
府上的管家笑著走上前來行禮,恭聲道,
「今日有人前來拜訪,自稱是老爺老家的親戚。我看他不像是騙子,就讓他在大堂中等候。」
听到這話,賈詡瞬間升起警惕之心!
他老家在西涼武威郡,距離此地有十萬八千里!
如今曹軍馬上就要圍攻宛城,怎麼可能會有親戚前來拜訪?
「他們來了幾個人?」
「回稟老爺,只要一位年輕文人。」
賈詡聞言,這才松了口氣,
「知道了。」
為了安全起見,賈詡帶了兩名護衛,朝大堂中走去。
只見堂內坐著一位俊逸不凡的青年,他正悠閑地喝著茶水。
賈詡很確定,自己從未見過他。
「你是何人?」
他神情警惕地問道。
「在下陳近南。」
不錯。
此人正是楊凌。
他趕在城門緊閉之前,混進了宛城中。
而之所以這麼做的目的,也很簡單,那就是說服賈詡,主動獻城投降。
宛城雖然比不上襄陽、長安那般堅固,但想憑楊凌跟曹昂手里的一萬五千人馬,想要攻下它卻也非易事。
于是楊凌就打起了賈詡的主意。
楊凌掃了一眼賈詡身後的兩名護衛,輕笑道,
「文和先生可否私下談談?」
見他這般姿態,賈詡心中也已經猜出來,對面的青年定然是曹操的人。
「也好。不過在此之前,我要讓他們對你搜身。」
「沒想到這就是文和先生的待客之道,實在是讓人有些失望。」
楊凌聳了聳肩,故意取笑道。
「在這亂世中,不小心謹慎一點,如何存活下去?」
賈詡卻沒有絲毫不好意思,面色淡然地道。
不愧是大名鼎鼎的毒士,根本不在乎所謂繁文縟節,只在乎自己的性命安危!
楊凌大方地伸出雙手,任憑兩名護衛上前搜身。
在確保他沒帶什麼兵器之類的東西後,賈詡便揮手屏退護衛。
大堂內只剩下楊凌跟賈詡二人。
「說吧,你今日來有何目的?」
賈詡慢慢地坐下,目光緊盯著楊凌。
「我的目的,文和先生該不會不知道吧?」
楊凌笑著反問道。
「若是想讓我投降,那就沒有必要浪費唇舌。」
賈詡說著就站起身,打算離開。
「先生難道就不好奇,為什麼劉表遲遲不肯相助嗎?」
楊凌這句話一出口,賈詡如同中了石化般,立在原地!
片刻之後,他緩緩轉過身來,目光緊盯著楊凌,
「你們跟劉表達成什麼約定了?」
「文和先生果然聰明!」
楊凌撫掌大笑,
「劉表同意跟我們聯手,共同對付張繡!」
「再過上兩天,劉表的軍隊就會到來!」
果然如此!
盡管早有預料,但賈詡還是心頭一震!
他沉默片刻,卻是忽然淡淡地開口道,
「若是我沒猜錯的話,你們雙方的約定中,是要將整個南陽郡交給劉表。」
「你此番前來,是想趕在劉表之前勸我主投降,從而拿下宛城,可否?」
王德發!
這個賈詡,未免也太聰明了吧!
楊凌心中大驚,但表面還是不動聲色地點了點頭,
「先生當真是神機妙算!不過不知先生意欲何為?」
「好,我答應你!」
賈詡不假思索地便應了下來。
楊凌見狀,也是松了一口氣。
果然跟自己想的一樣,賈詡能在三國亂世中位列三公,並且高壽而終,靠的就是明哲保身!
今日若是張繡、賈詡不降,等到劉表大軍到來,跟曹軍一同攻城。
等待他們只有死路一條!
但若是他們獻城而降,以曹操的性格,定然會對他們大肆封賞!
他們不僅能保全性命,還能盡享榮華富貴!
賈詡是個聰明人,自然知道該如何選擇!
「那就多謝先生了!」
楊凌笑了笑,站起身來,準備離去。
「陳近南先生,要不要我派人送你出城?」
賈詡道,
「城中此刻戒嚴,你想出城怕也是不容易。」
「不必,我有自己的辦法。」
楊凌笑著擺了擺手。
他此番能夠混進城中,便是靠著校事府安插在宛城中的探子。
賈詡听後,卻是心中一驚!
他萬萬沒有想到,看起來森嚴壁壘的宛城,竟然已被曹軍給滲透進來!
他心底浮現出一股寒意,打定主意要勸阻張繡,莫要一意孤行!
等到楊凌離開後,賈詡沒有絲毫遲疑,連晚飯都顧不上吃,便又急匆匆地向縣衙趕去。
張繡原本都打算歇息了,听到賈詡到來的消息,又起身出來相迎。
見賈詡神情肅然,他忍不住道,
「軍師,可是出了大事嗎?」
賈詡不敢怠慢,立刻將楊凌所說消息,一五一十地告訴給了張繡。
「什麼?竟然有這樣的事?!」
張繡當場驚得目瞪口呆!
他愣神許久才回過神來,顫聲道,
「軍師,咱們當如何是好?」
賈詡耐心地分析起事情利弊,完事後才苦笑道,
「為今之計,只有向曹軍投降。」
張繡握緊雙拳,心中甚為不甘!
但無奈局勢如此,他也只能長嘆一聲,
「也罷,一切皆听軍師的!」
「那就好。」
賈詡松了口氣。
他還生怕張繡犯 起來,那只能將其綁起來,獻給曹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