倭國人撤出王京後,李如松對王京以南一百公里範圍內的防務做了妥善的布置,以確保王京城的安全。一切安排妥當後,李如松率隊撤往遼東休整。
送走指揮使駱石印後,被駱石印委任為錦衣衛參知朝鮮事的石朗立刻著手整頓軍務,將分散在王京城內的七十幾名錦衣衛重新召回錦衣衛駐朝鮮指揮衙門——明德館。
經歷戰火洗禮後的明德館滿目瘡痍,諾大的院落內,枯草齊腰,垃圾遍地。
石朗、葉如柳、施天濟、和巴烏率領數十名趕來的錦衣衛整整忙活了三天,才算把明德館基本恢復到原來的模樣。
為方便開展工作,石朗火速從駐朝鮮的錦衣衛中提拔了兩位總旗統領和五位小旗統領,明確了他們各自的職責權限。
經過半個月的忙碌,錦衣衛駐朝鮮指揮衙門的工作總算是步入正軌。
一切安排妥當後,石朗率領施天濟和巴烏還有葉茹柳立刻動身趕往朝鮮南部的全羅道。
石朗謹記指揮使臨行前對他的囑咐,小分隊下一步的主要任務,就是密切監視駐扎在朝鮮南部釜山附近倭軍的一舉一動。
石朗計劃率隊趕往全羅南道,同華先祖和杜衡他們會和,以便全力完成監視倭軍的任務。
巨彌半島羽化山青雲觀。午後。剛剛下過一場小雨。
入朝錦衣衛小分隊成員之一華先祖正坐在院子內的那顆古槐下,靜心凝神,專心彈奏一種傳統朝鮮民族樂器。這件樂器是道觀內的老道士送與華先祖的。至于這種樂器的名字,由于太過拗口,華先祖已經忘記了。
華先祖、杜衡、千里眼、順風耳四人自從來到這位于釜山海峽西南端的巨彌半島後,華先祖就在這青雲觀內安頓下來。
杜衡和千里眼、順風耳還有朝鮮水軍將領李戴率隊拿下離巨彌半島最南端兩海里外黑竹島後,不斷有關于倭軍水師往來的情報從黑竹島上傳到青雲觀內。
得到情報後,華先祖就會施展其神行奇功,以最快的速度將情報送到朝鮮水軍李舜臣處。可以說,李舜臣屢屢重創倭國水軍,是與華先祖及時送來的情報分不開的。
明倭王京議和談判達成停戰下以後,倭國水軍的海上活動頓時少了許多。黑竹島上也就鮮有情報送過來。華先祖自然也就因此清閑了許多。
青雲觀的老道士是在華先祖入住青雲觀數月後去世的。
在和老道士朝夕相處的半年內,華先祖逐漸掌握了朝鮮語言。老道士和華先祖成了無話不談的好朋友。
去世前,老道士將自己唯一件值錢的東西——一把古琴送給華先祖。
老道士去世後,小道士垂風成了青雲觀新任主持。垂風雖然平日里言語不多,但卻精通韻律。
華先祖在閑暇時分,便在垂風的幫助下習練彈琴。慢慢地,華先祖逐漸能夠用那把古琴彈奏一些簡單的曲子,借以排解身處孤山野寺之中的孤獨與無聊。
「空山新雨後,天氣晚來秋。
明月松間照,清泉石上流。
竹喧歸浣女,蓮動下漁舟。
隨
意春芳歇,王孫自可留。」
這是一個天氣晴朗的午後,華先祖坐在石凳上,懷抱古琴,合著古琴的韻律,盡情地吟唱著唐代詩人王維的那首《山居秋暝》。他那低沉的嗓音中,透著一股對空寂山野的無奈與留戀。
小道士垂風手捧一杯清茶,靜靜地坐在華先祖對面的石凳上,聚精會神地聆听華先祖的吟唱。
「好。華統領傾心一曲《山居秋暝》,真有些讓人留戀此處的山中美景呀。不過,此時是初夏季節,可不是什麼‘天氣晚來秋’呀。」隨著幾句叫好聲,石朗從道觀外推門而入,他的身後,跟著葉茹柳、施天濟、巴烏和神猴跳跳。
小分隊成員上次在李舜臣水軍大營內相聚時,石朗知道了華先祖所在的具體位置。所以,他率隊到達羽化山後,沒費多大力氣便找到了青雲觀這座羽化山中唯一的道觀。
「哎喲喲,原來是石朗老弟……還有葉姑娘、老施、巴烏、跳跳!您們這真是從天而降呀。」見石朗等人從門外走入,華先祖臉上頓時現出驚喜,「來來來,快快請坐。」華先祖站起身,將手中的古琴交給同樣站起身來的垂風。
「華統領,別來無恙。」葉茹柳向華先祖問候。
「華兄,俺向您問好。」施天濟向華先祖拱拱手。
「華統領,一向可好?」巴烏同樣對華先祖拱手施禮。
「好好好。葉姑娘、兄弟們都好吧。我可想死你們了。石朗老弟、葉姑娘,大家快請坐。」見垂風從屋內拿出幾把凳子,華先祖親切地對大家說道。
「華統領啥時學會這一手了?」坐下後,石朗指著放在一邊的那把古琴問道。
「這是道觀內去世的老主持臨終前送我的禮物。自從咱們大明和倭國人議和後,倭軍水師也不怎麼活動了。我在這道觀內也就清閑了許多。這不,就跟著垂青學學彈琴,打發時光唄。垂青,我給你介紹一下,這幾位都是我的兄弟朋友。」華先祖說著,見垂青從東偏房內端來茶水,便向他介紹石朗等人。
「諸位,請用茶。」垂青微笑著沖石朗等人點頭致意並為在座的每一位小分隊成員一一滿上清茶。
「謝謝小師傅。」葉茹柳對垂青說道。
「不客氣。諸位輕慢用茶。」垂青客氣一聲,知趣地退回東偏房內。
「指揮使大人怎麼沒有一同前來?」華先祖問道。
石朗便把聖上召回指揮使和謝元一事告知華先祖,並將指揮使對駐朝錦衣衛新的人事安排向華先祖做了轉達。
「華兄,今後咱們可都得听石朗老弟的指揮了。你得改改口,不能再隨隨便稱呼石朗為老弟了。」施天濟想活躍一下氣氛,便說道。
「那是,那是。石統領盡管放心,花某身為副千戶統領,定當鼎力協助您完成指揮使大人交代的任務。」華先祖還真的立刻改口稱呼石朗為統領。
「哎呀,華兄,你我還是兄弟相稱為好。你統領統領地叫我,我怎麼听著這麼別扭。」石朗很是認真地對華先祖說道。
「是呀,華統領,本來是兄弟相稱,這乍一改口,反而顯得生
分了。」葉茹柳說道。
「那不行,別看俺石朗老弟年紀小,可官職在那兒擺著呢。得改口。」施天濟說道。
「我說老施,你光顧說人家,可你自己還一個勁地一口一個石朗老弟地叫著。我看,你也得改改口。」巴烏說道。
「俺和石朗老弟說笑慣了,這也不好改呀。嘿嘿。」施天濟意識到自己的失誤,有些尷尬。
「你的意思就是說華統領和石統領的關系沒有你近,是不是?」巴烏故意挑逗施天濟。
「你……你這個大腦袋,俺啥時這麼說了?你可別挑撥離間,弄得俺和華兄生分起來。」施天濟听完巴烏的話,立刻臉露慍色。
「呵呵呵,施兄弟還是這麼耿直可愛。」看著施天濟憋紅了臉,華先祖呵呵一樂。
「好啦,老施,別當真。巴烏那是逗你玩呢。好了,咱們不談論這個話題啦。還是听華統領說一說當前這釜山一帶的敵情吧。」石朗說道。
「好。自從明倭王京談判達成協議後,倭國軍隊將全部軍隊撤往釜山浦並在那里建築通商口岸,允許倭國境內的商人在此登陸通商。
「另外,倭國人還在釜山市內築建許多亭台樓閣。看來是想在此處久住。與此同時,他們還沿著蔚山、西生浦、東萊、熊川、巨濟島等海岸線構建防御工事,建築城牆,挖掘塹壕,設立兵屯,安扎兵士,構建起一條首尾相連、背朝大海的防御工事。
「在這整條防御鏈中,釜山處在中間地帶。由于釜山浦港闊水深,倭軍的入朝水師的船只全部停泊在此處。釜山市內則駐扎著侵朝倭軍的大半陸軍。
「可以說,釜山是倭軍在朝鮮東南沿海構建的這條防御鏈的中心。倭軍的高級將領、主要人員幾乎全部駐扎于此。」
「我和老施、巴烏還有茹柳趕到此地的目的,就是為了密切監視釜山一帶倭軍的動向。你看有沒有比較理想的監視點。」
「監視地點……你讓我想一想。有,絕影島。此島位于釜山市東南兩百米處,是釜山浦的天然屏障。在島上不但可以清晰地看到釜山浦內倭軍水師的行動和外海對馬島往來釜山的船只,而且對釜山市內倭軍陸軍的任何動向也可一覽無余。」
「如此重要的軍事據點,想必倭國人會在上面安扎軍隊駐守。」葉茹柳說道。
「起初我也是這樣想的,可後來听當地的漁民說,倭國人攻下釜山後,曾經在絕影島上駐扎了一支約一百人的小分隊。可這隊倭國兵在上面沒待多久,就先後有幾十人在這無人的荒島上離奇死亡。
「倭國人在島上搜遍整個島嶼,也沒有發現任何敵人的存在,而島上的駐兵卻繼續不明不白地死亡。無奈之下,倭國人只得將島上的駐軍全部撤下。現在的絕影島,基本就是一座荒島。」
「那這島上是不是鬧鬼呀?」施天濟听完華先祖對絕影島的介紹,隨口說道。
「還真讓你說著了。據當地民眾講,島上倭國士兵就是被荒島之上游蕩的鬼魂嚇死的。」
「真有這麼離奇?快詳細說說!」巴烏來了興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