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道南別宮,沈惟敬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跑到石朗的房間內討好石朗。
沈惟敬很清楚,此次王京之行,自己的言行會在短時間內通過駐朝錦衣衛傳到皇上耳朵里。所以,石朗如何向上面匯報自己在議和中的表現,將直接影響甚至決定自己的前途命運。
「石老弟,我這幾天的表現如何?不知道您還滿意嗎?」沈惟敬走進石朗的房間內,小心謹慎地問道。
「對于沈大人的表現,我滿意如何?不滿意又能怎樣?再說,您身為聖上欽定的議和特使,我一個區區錦衣衛怎敢妄加評論呢。」石朗對沈惟敬的詢問沒有給出正面答復。
「哎喲喂!誰不知道老弟您那可是錦衣衛中的紅人。指揮使大人那可是對您信任有加呀。石老弟,還望您回去後在指揮使大人面前替我多多美言幾句。拜托您啦!」沈惟敬說著,恭恭敬敬地給石朗鞠了一躬。
「這可使不得,沈大人。」石朗趕緊走到沈惟敬身邊將他扶正。
「那石老弟就是答應老哥我了?」
「沈大人在本次議和談判中的表現沒什麼不妥之處,石朗我看著呢。」
「好。有老弟您這句話,我就放心啦。既然老弟您對我這麼仗義,將來如果老哥我僥幸能夠在官場上混出個模樣來,一定忘不了老弟您的大恩大德。」
「那好啊,到時還望沈大人多多提攜小弟我才是。」石朗半開玩笑地說道。
「一定,一定。」
「好了,沈大人,你看時間也不早了。您累了一天了,早點休息吧。」
「好好好。石老弟,不打攪您休息了。告辭。」
「不送。」
回到房間內,沈惟敬感覺渾身上下無比輕松。
談判初期,沈惟敬左右為難。明倭雙方都要求他滿足各自的條件。沈惟敬有一種被架在火上烤燒的感覺。
如今明倭雙方初步達成協議,雖說還沒有完全讓沈惟敬解月兌出來,但至少給他留出了解決問題的余地。
沈惟敬躺在床上,仔仔細細地把整個和談的經過理了一遍。最後,躺在床上的他長舒一口氣,感嘆道︰「山重水復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呀。」
半夜里,正在酣睡的沈惟敬忽然感到有人偷偷鑽進他的被窩,他還沒從睡意中完全清醒過來,那人已經蛇一般緊緊摟抱住他,開始對他親吻撫模。
沈惟敬感覺到對方光滑細膩的肌膚在自己的身體上扭動摩擦。一股淡雅的清香從對方富有彈性的身體里散發出來,這股清香如蘭似麝,將沈惟敬帶入到夢幻般的美妙境地。
沈惟敬強壓住內心的欲念,任由柔軟似水的女人在自己的身體上環繞流淌。他不想過早地和身上的女人步入雲雨境地。他要好好享受一番這種雲雨到來之前的奇妙感覺。
漸漸地,沈惟敬感覺整個身體膨脹得快要爆炸一般。他不再等待,他要在身體爆炸前找準那個準確地發泄口,以便將自己體內聚集的所有能量注入其中。
「美智子……」沈惟敬呼喊著身上女人的名字,翻身將對方壓在身下。
一番dian鸞倒鳳,沈惟敬終于將體內那股能量準確地發泄而出。
沈惟敬醒了。
模著濕漉漉的黏液,沈惟敬從夢境中回到現實。
原來是南柯一夢。
第二天,倭方通知沈惟敬等大明使節,倭國
軍隊將在半個月內撤出王京。
至此,明倭雙方的王京談判告一段落。
接下來,沈惟敬和另外兩名議和使節將按照約定留在王京,以便日後隨倭軍南撤。
包括石朗在內的其他隨行的大明人員則離開王京,原路返回。
除了沈惟敬以外,對談判結果頗為滿意的還有小西行長。
平壤一役,小西行長近兩萬人的部隊幾乎全軍覆沒。通過平壤戰役,他深刻感受到明軍火力之強大,戰力之強勁。
其實,要不是為了來朝鮮尋找自己的女兒柳瀅瀅,小西行長是不願意踏上這充滿血腥之氣的侵朝之路的。
現如今,女兒已經見到。已經長大成人的女兒也已經有了自己的意中人,將來的歸宿值得期待。
小西行長期盼著這場戰爭能夠早一點結束,為自己,為女兒。
和談一結束,小西行長便回到住處,叫上自己的家臣內藤如安(又名小西飛)來到住處附近的一處倭國人開的小酒館暢飲慶祝。
兩人來到二樓的一間雅座內,點了幾個倭國小菜,要了一壺清酒,對飲起來。
「家主,此番議和成功,我們終于可以緩一口氣啦。」內藤如安端起酒杯,敬了小西行長一杯。
「是啊。自從平壤戰敗,我就沒有睡過一個安穩覺。」小西行長夾一口菜,慢悠悠地說道。
「家主也別太過自責。平壤之戰,要不是明國軍隊仗著強大的火器,我看未必能夠贏得了我們。」
「小西飛,其實戰爭有的時候並不是全靠武器來取勝。兵力對比、士氣、信心、戰前精心的準備等因素,都會影響到勝負輸贏。
「平壤之戰,明軍不但人數上佔有優勢,而且兵士的士氣、信心都在我軍之上。更為重要的是,大明間諜事先潛入平壤,獲取了我軍兵力人數這一重要情報。否則的話,明軍是不敢貿然圍困平壤城的。」
「是啊,明人有時是很狡猾的。」
「好在這次撤兵後,我們至少能夠獲得一段較長時間的休息整頓。即便後續的談判不成功,得到恢復的我軍將士,也會以更為強大的戰斗力來應對明軍。」
「家主難道不想重新招兵買馬,重整軍力,東山再起?」
「說實在的,我這一把子年紀,對打仗有些厭倦了。我現在就盼著這場戰爭能夠早一點結束。
「這次我極力主張同明軍議和,雖說是得到了三位軍奉行的支持與贊同,卻也因此得罪了像加藤清正這樣的一大批少壯派主戰將士。
「加藤清正還差一點將大明議和使節半途殺掉。要不是我及時發現了他的意圖並及時趕到制止,說不定那些明使早就被殺掉了。」
「真要那樣,恐怕明軍此時已經兵臨城下了。」
「那是肯定的。現如今,明軍士氣正盛。截殺明使,這不正給了他們攻城的借口嗎。這不是我想看到的局面。」
「要是後續的議和談判成功了,我們是不是就可以回國了?」
「小西飛。我看你根本沒有一點頭腦。以太閣的意思,這次議和要想最後成功,大明必須同意我們的四項條件才行。
「一旦他們同意了,我們不但打開了同大明通商的大門,而且同大明聯姻,這是何等的榮耀呀。
「至于朝鮮南方四道,反正我們撤退後依然掌控者朝鮮南部地區,和談成功與否,
我們都不會拱手相讓。」
「那一旦議和成功,明軍要求我們退回國內。該怎麼辦?」
「嘿嘿。我告訴你,其實,太閣根本就不想真心同大明談判。以太閣大人的雄才偉略,你不覺著吞下一個小小的朝鮮並不能滿足他的胃口嗎?」小西行長喝得有些多了,他竟然將涉及國家機密的事情說了出來。
「哦。我有些明白了。」
「你明白?你明白個屁呀。來,再陪我喝一杯。」
「好了,家主。不可再喝啦。我扶你回去休息吧?」
「不行……繼續……喝……我今天……高興……」
小西行長坐在椅子上,身體開始左搖右晃。
內藤如安無奈,只得繼續陪著小西行長對飲。
「家主,這家酒館里的歌伎長得不錯。要不我給你叫過來助助興你?」內藤如安想通過觀看歌舞讓小西行長消消酒,便提議道。
「叫……趕緊叫……」小西行長醉意朦朧。
內藤如安站起身,向門外走去。
不一會兒,一名身著粉紅色和服,腳蹬木屐的倭國歌伎跟在內藤如安的身後走進房間內,她的手中握著一把薩摩琵琶。
「小葉子,我家主人喝多了。你演唱一首,讓我家主人醒醒酒。」內藤如安示意那位名叫小葉子的歌伎坐在屋角處的那把凳子上。
「是。」小葉子應諾一聲,坐在凳子上撥弄琴弦,演唱起來︰
「一縷清風,呼喚遙遠的記憶;
幾朵浮雲,裝點生命的蔥綠。
最早的呼吸,穿越動人的綺麗;
最初的美麗,就在這里。
故鄉啊!故——鄉,
我心中最美麗的地方。
離家的腳步,漸行漸遠。
淳樸的鄉音,清晰依然。
……」
和著小葉子優美動听的歌聲,小西行長雙眼微閉,搖頭晃腦,跟著歌聲的韻律,有節奏地用手敲擊著桌面。
「……
母親的牽掛,眺望黎明的晨曦。
遠歸的雁陣,捎來游子的消息。
裊裊的炊煙,飄來溫暖情思。
阡陌縱橫,相偎相依。
一縷清風,呼喚遙遠的記憶。
……」
听著優美的歌曲,望著眼前年輕的女子,小西行長禁不住淚眼朦朧。
淚眼朦朧中,小西行長忽然感覺眼前潛心演奏的年輕女子,瞬間變成了自己的女兒柳瀅瀅。那白皙的臉蛋,修長的手指,顧盼的眼神,分明就是自己的女兒來到自己身邊。
「瀅瀅,我的女兒……」小西行長大喊一聲,想從椅子上站起身前去擁抱自己的女兒。哪承想,身體被桌子角擋了一下,重重的摔在地上。
「家主,沒事吧?」內藤如安趕緊扶起小西行長。
「我女兒……瀅瀅……她終于來……認我這個不稱職的……父親啦。瀅瀅……你受苦了。父親我……對不起你。」小西行長掙月兌開內藤如安,踉踉蹌蹌地跑到小葉子身邊,一把將小葉子抱住,伏在小葉子肩頭痛哭流涕。
小葉子被嚇得扔掉手中的琵琶,一時不知該如何是好。
就在這時,房間的門被猛地踹開。幾名持刀的彪形大漢闖進門來,將小西行長和內藤如安牢牢控制住,然後強行帶出門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