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我們大明公主嫁給你們天皇做妃子?哈哈,哈哈!你們也真敢想呀?不是在做夢吧?」沈惟敬故意裝出一副怒氣沖沖的樣子,他站起身來,盯著對方所有人,繼續說道︰「要我看呀,你們還是先找個倭國女人,讓她今晚好好侍候侍候我。或許大爺我一高興,會考慮一下你們的條件。嗯,她就不錯。不如讓她今晚陪我算啦。」沈惟敬說著,將手指向加藤美惠子。
「混蛋!你竟敢在這樣的場合對我口出污言穢語。我殺了你!」沈惟敬的話將加藤美惠子徹底激怒,她猛地站起身,抽出身上的忍者刀,將刀尖指向沈惟敬的臉。
「要殺沈大人,先要問問我的繡春刀答不答應!」石朗也站起身來,用自己的繡春刀架住加藤美惠子的忍者刀。
「要殺我?你個臭女人。我就不相信你能下得了手。來來來,往這砍。」將加藤美惠子錯認為加藤美智子的沈惟敬認為加藤美惠子是在故意做樣子,他將自己的脖子用力向前伸出,對著加藤美惠子做出一個狎昵的表情。
「巴格!什麼狗屁大明使節,分明是一個地痞流氓,潑皮無賴!」沈惟敬狎侮的表情進一步激起加藤美惠子的怒火,此時的她已經難以控制自己,她「」地一聲扔掉手中忍刀,轉身摔門而去。
加藤美惠子雖然只是一名普通的忍者,但在場的三位倭軍軍奉行及小西行長都清楚︰加藤美惠子就是太閣豐臣秀吉在現場安放的一雙眼楮。現如今,眼楮不在了。談判自然無法再繼續進行下去。
「好啦。我看今天就先到這里吧。大家先回去冷靜冷靜。明天接著談。」第一次談判以雙方不歡而散而結束,石田三成臉上明顯掛著不快。
見通過攪亂現場使談判延期的目的達到,沈惟敬臉上掠過一絲不易被察覺的陰笑。
對于沈惟敬今天的表現,回到南別宮的石朗並沒有責怪他。雖然沈惟敬的言行有些出格,但總體來說,還是為了維護大明的利益。
當晚,石朗將倭國人提出的四項議和條件寫在一張錦衣衛用來傳遞情報的箋紙上面,將這張小小的箋紙卷成筒狀,塞進一個小拇指大小的竹筒內,用密封蠟封好。
石朗吹滅蠟燭,來至窗子邊,將耳朵貼近窗欞,听一听外面的動靜。在確認沒有發現異常後,石朗將手中的那個小竹筒塞進胸前夜行刺服的口袋內,然後,打開窗子,縱身躍上房頂。
石朗必須盡快將情報送至指揮使的手中。
王京城的夜晚寂靜神秘。除了大街上更夫無力的鳴鑼聲外,王京城的大街小巷內,幾乎听不到任何其他聲音。
石朗提縱身形,在房檐瓦脊上竄蹦跳躍,向著王京城西北方向奔去。
石朗的身後,一條黑影緊緊地尾隨著。
其實石朗早就發現了身後尾隨的這條黑影。從對方的動作身形判斷,石朗斷定這是一名倭國忍者。這也不奇怪,大明使節的到來,怎能會不驚動這群倭國鬼怪呢?
石朗施展其超強的夜行輕功,力圖將對方擺月兌掉。可是,那條黑影的夜行功夫竟然絲毫不輸石朗。直到石朗來至他和方柄約定的接頭地點——王京城西北的一片小樹林,那條黑影依然隔著一定距離緊隨身後。
這名緊隨石朗的倭國忍者是吉野。自從大明使節住進南別宮後,吉野就在南別宮四周安插了眼線,他親自上陣,負責監視沈惟敬和石朗所住的房間。今晚吉野見石
朗身穿夜行服躍出窗外,立刻跟了過來。
吉野見石朗消失在眼前的小樹林中,立刻緊趕幾步,隱住身形,閃進樹林中。他見前方一條黑影正在急速前行,便追了上去。可追著追著,眼前現出三四個同樣的黑影。吉野一時拿不定主意該追哪一個,只得立在原地,思量對策。
就在吉野遲疑猶豫的瞬間,石朗和早已在此等待的方柄順利完成了情報的交接。然後,和現場的數名錦衣衛交叉掩護,順利擺月兌了吉野的跟蹤。
石朗回道南別宮內的房間不久,沈惟敬過來敲門。
石朗將沈惟敬請進房間內。
「石大人,還沒睡呢?」沈惟敬客氣道。
「還沒呢。保護沈大人您的安全,我責任重大呀。」石朗客氣一句,請沈惟敬坐下。
「哎呀呀!石大人,你可別取笑我了。我沈惟敬賤命一條,哪敢勞您的大駕哦!」
「沈大人可不能這麼說。您現在可是大明議和正使。要是您有個三長兩短,我石朗可要吃不了兜著走。」石朗坐在沈惟敬對面的椅子上。
「議和正使……對對,我是議和正使。哎!這議和正使也不好當呀!」
「沈大人有何為難之處,不妨說來听听。」
「石大人,今天的場景您也看到了。倭國人這哪是談判呀!分明是在訛詐!您看哪些條件,我一個小小的游擊將軍哪做得了主呀!石大人,我今天的表現是不是有些出格呀?」
「我沒看出來呀。沈大人,我的職責只是負責保護您的安全。您是議和正使。議和方面的事情我無權干涉。」
「石老弟……不知我這樣稱呼您是否恰當?」
「哈哈。無妨。你我同朝為官,這樣稱呼起來讓我覺得很親切。」
「好。那我就倚老賣老,稱呼您一聲老弟。石老弟,不瞞您說,我現在在這個位子上,那是如坐針氈呀!明明是面對自己做不了主的事情,卻不得不硬著頭皮勉強為之。我真不知道下一步該怎麼辦。老弟您為官多年,論資歷要比我老許多。不知老弟可否指點一二。」
「呵呵。我也只是一個小小的錦衣衛。對于這兩國議和大事,我怎敢妄言。沈大人還是不要為難我了。既然石星石大人極力推薦您為議和正使,那說明沈大人身上必有過人之處。您完全有能力應對面前的局面。」
「由您石老弟這幾句話,我心里安穩了許多。您放心,我就是拼了老命,也不會讓倭國人的計劃得逞。好了,時間不早了。不打攪您休息了。告辭。」
「沈大人慢走。不送。」
送走沈惟敬,石朗和衣而眠。
精明的沈惟敬心里很清楚,石朗雖然打著保護自己安全的旗號,隨議和使節前來王京,但其真正的任務其實是監視此次議和行動。
說實在的,對于白天自己在議和現場的表現是否出格,沈惟敬心里沒底。狡猾的沈惟敬通過方才和石朗的一席談話,心里大體有了底。
在沈惟敬看來,既然身為錦衣衛的石朗沒有對自己白天的言行提出警告或者提醒什麼的,那就說明自己的言行至少在錦衣衛這一關上算是勉強過關。
沈惟敬心里很清楚,在談判現場經歷了整個第一次談判過程的石朗肯定會以最快的速度,將倭國人的議和條件送出王京城,用不了多長時間,上面就會有應對之策。沈惟敬感覺自己目前最明智的做法
就是盡量拖延時間,等到石朗接到上面的對策後,自己再考量下一步的行動。
自認為得到石朗的首肯,沈惟敬拿定主意,第二天繼續他的拖延戰術。回到房間後,沈惟敬美美的睡了一晚。
第二天上午,議和談判繼續在原地點進行。
昨天加藤美惠子的表現讓沈惟敬有些不解。依他對加藤美智子的了解,幾句挑逗猥褻的言語斷不至于讓對方反應如此強烈。
沈惟敬本想通過調戲他自認為是加藤美智子的加藤美惠子,引起在場其他倭方議和人員的憤怒,從而達到攪亂議和進程,拖延談判的目的。
沒想到,他以為是加藤美智子的加藤美惠子卻當場爆發,憤而離場,這讓沈惟敬既對加藤美惠子的過激反應感到不解,又有些陰謀得逞後的竊喜。
如今,再一次于文廟內見到和自己同時入場的加藤美惠子,沈惟敬又想故伎重演。他在自己的身體和加藤美惠子擦肩而過的一瞬間,悄悄地伸手捏了一下昂首進入會場的加藤美惠子的臀部。
加藤美惠子二話不說,揚起手臂,向沈惟敬的臉上扇去。
石朗手疾眼快,一把將即將扇到沈惟敬臉部的加藤美惠子的手抓住,厲聲喝道︰「不得對沈大人無理!」
包括石朗在內的現場所有人都沒有看到沈惟敬方才對加藤美惠子做出那一隱蔽的下流動作。看到加藤美惠子憤怒的表情,剛剛走到座位邊的石田三成厲聲說道︰「美惠子,不得對明使無理!」
加藤美惠子憤怒的從石朗手中收回手臂,然後狠狠地瞪了沈惟敬一眼,氣哼哼地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
「明使。考慮了一晚,不知對我方提出的條件有何感想呀?」沈惟敬昨天的下流表現讓石田三成很是反感,所以,今天他一開口,對沈惟敬的口氣也不像昨天那樣客氣了。
「我看還是由你們談一談關于我方提出的兩個條件吧。」沈惟敬懶散地坐在椅子上,說道。
「不管是退兵還是歸還兩位朝鮮王子,對于我們來說都不是問題。但前提是,你們必須同時答應我方的四個條件。」石田三成用不容置疑的口氣說道。
「只要你們先無條件退兵並歸還兩位朝鮮王子,你們的條件,咱們可以慢慢商量嘛。」沈惟敬滿臉無賴的表情。
「混蛋!要按你說的辦,還叫談判嗎?我看你根本不是來談判的,分明就是來瞎胡鬧的。」另一位軍奉行增田長盛被沈惟敬的嘴臉激怒,他拍著桌子嚷道。
「休得無禮!沈大人可是聖上欽點的議和正使。你怎麼說他是來胡鬧的呢?你這是對我大明的不敬!」大明議和副使徐一貫正顏厲色,怒斥增田長盛。
「對。我大明豈容爾等蠻夷肆意輕視不敬!」另一位副使謝用梓也附和道。
「好了,好了。我再說一遍,咱們不是來吵架的。大家都平靜一下,把話題對準雙方的議和條件。」小西行長抬手示意大家冷靜。
「好,明使。既然你同意慢慢商量我方的條件,那麼請問,得需要商量多長時間呀?」石田三成對沈惟敬說道。
石田三成的這一問讓沈惟敬一時不知該如何回答,但對方已經追問到自己頭上,總得有個回話。情急之中,沈惟敬突然雙手緊緊捂住肚子,趴在談判桌上,臉上現出無比痛苦的表情︰「哎喲,肚子疼。你們不會是在飯菜里下了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