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休能方丈擺月兌了危險,葉茹柳快速伸出右手,抓住那位漢奸伸到自己臉前的手,猛然發力。只听得對方慘叫一聲,已然摔出數丈開外。
「動手!」
駱石印一聲暴喝,揮掌將眼前的那名倭國武士擊得口噴鮮血而死。
石朗一腳踢翻揮刀砍向自己的另一名倭國武士,然後,快速從地上的背囊中,取出那兩柄奪命玫瑰刺拋給葉茹柳。
施天濟取出雙 ,盡興地沖進敵人陣中左砍右砸。
休能方丈及其兩名弟子也同敵人廝殺在一起。
巴烏解下系在腰間赤瓜鷹爪追魂索,和跳跳一起,殺向敵人。
那位從樹上飛身跳下的身影,原來是錦衣衛知朝鮮事千戶統領方柄,他揮舞手中繡春刀殺到駱石印身邊,高聲對駱石印說道︰「大人,屬下來遲一步,讓你受驚了。」
「來得好,先殺光他們再說。」駱石印顯然對方柄的及時殺出感到非常滿。
「是。大人。」方柄應諾一聲,揮刀砍向敵人。
對于遇到的這只倭國人和朝鮮漢奸混雜的敵人,駱石印本不想殺掉他們,因為在順利完成火燒龍山倉任務前,他不想做出任何打草驚蛇的舉動。無奈敵人認出並挾持了休能方丈,他只能做出殺光對方,斬草除根的決定。
別看對方佔有人數上的明顯優勢,可論戰斗力,這不到二十人的雜牌軍根本不是小分隊的對手。不到十分鐘,隨著謝元搬起石塊將爬到眼前的那位垂死掙扎的漢奸砸死,戰斗結束。小分隊無一人受傷。
「方大人,這次多虧你及時趕到。」石朗走到方柄面前說道。
「石大人過獎了。」方柄沖石朗拱一拱手,謙虛道。
葉茹柳、施天濟、謝元和巴烏也都走過來,同方柄打招呼。休能方丈更是率兩名弟子向方柄施禮致謝。
「大人,屬下此次前來,是有要事相告。」同大家寒暄完畢,方柄向駱石印說道。
「此地不宜久留。咱們先離開此地,邊走邊說。」駱石印對方柄說道。
听到駱石印的命令,大家快速收拾行裝,向著北方走去。
大約走出一公里的路程後,小分隊拐入一處彎道,基本進入比較安全的地段。
駱石印對方柄說道︰「方大人,有何緊急事情?快快道來!」
「大人,昨日晚間,城內錦衣衛截獲一條情報,七天後,倭國人將有一批糧食運抵王京。
「他們的運糧路線是︰先用大船由海路將糧食運抵仁川,再將糧食運抵永登浦,然後裝上等在漢江內的小船,小船沿漢江逆流而上,將糧食運抵龍山以北的清平渡口。
「接下來,倭國人會用從當地租用的牛車,將糧食從清平渡口運抵龍山糧倉。
「此次王京對決,明倭兩軍對壘,倭國人在人數上佔有明顯優勢。屬下以為,這龍山糧倉乃倭國人的命門要害,所以,斗膽猜測大人有可能會考慮在這龍山糧倉上做文章。
「屬下截獲此情報後,不敢耽擱,一大早便從王京城趕往北橢山我軍大營向你匯報此事。
「在北橢山大營內,見到李如松將軍後,屬下才得知大
人已率隊去往龍山。屬下就趕了過來。沒想到遇到大家同敵人對峙。
「這段時間,倭國人加強了龍山附近區域的巡邏,一旦發現可疑人員,立刻抓捕。剛才這股敵人應該就是倭國人的巡邏隊。」方柄向駱石印匯報道。
「好啊,這條情報真是及時雨呀!看來這龍山糧倉是不毀都不行了。走走走,咱們趕緊趕回北橢山大營,同李將軍好好商量商量。火燒龍山糧倉,就將發生在眼前。」駱石印听完方柄的匯報,心情大悅,看來他對火燒龍山糧倉已經成竹在胸,他邊說邊率領大家大踏步向北趕去。
方柄的情報可謂及時雨,回到北橢山大營後,李如松和駱石印針對方炳送來的情報,經過周密協商,一場決定著整個朝鮮戰爭走向的秘密行動拉開了序幕。
清平渡口是漢江上游一處比較大的渡口,是漢江以北地區的人們渡過漢江去往王京的唯一渡口。渡口的南岸有一條寬闊的大路直通王京城北門。除此以外,還有另外一條較窄的小路通往龍山。
這是朝鮮晚冬季節里一個平平常常的下午,懶洋洋的太陽極不情願地把光撒在江面上。
此時已至寅時,清平渡口已經逐漸少有行人擺渡過江,陰冷的江面上冷冷清清,和上午船來船往的熱鬧場景形成鮮明對比。
看來倭國人選擇在下午將糧食運到清平渡口,應該是有安全方的考量的,下午江面渡船較少,更易于把控局勢。
與江面的淒冷不同,清平渡口南岸的那處開闊的碼頭上則熱鬧許多。只見幾十輛牛車整齊的排列在碼頭的西側。
牛車車頭統一朝向江面的方向。每一輛牛車前,都站著一位體格健壯的朝鮮趕牛人,他們是被倭國人臨時從附近村莊征來運送糧食的。
這些趕牛人從上午開始,就被倭國人征用到清平渡口南岸的碼頭上,已經在碼頭上等了將近一天的時間。
在離牛車和車夫不遠的地方,數百名手持兵器的倭國士兵和朝鮮漢奸在維持著現場的秩序。
也許是等待的時間過長,現場的車夫們不時地發著牢騷。
幾個鐵桿漢奸不時地呵斥那些發牢騷的車夫,要求他們保持安靜。
「來了來了!」一位離江岸較近的車夫率先發現了從東側的漢江見面駛來的運糧船隊,他禁不住嚷道。
大家循聲望去,從碼頭東面的江面上,一排六艘木船緩緩地向著渡口駛來。等它們走近了,大家才看清船隊的最前和最後的兩只木船上,分別站滿手持鐵炮(鏜裝的火繩槍)的倭國士兵。很顯然,一前一後兩只木船是倭國人負責押運的船只。
這鐵炮可是當時倭國人手中最為先進的火器之一,由此可見,倭國人對于這次糧食押運的重視程度。
「來來來,大家做好準備。等會兒,船一靠岸,大家按照順序,一個一個地將自己的牛車趕到渡口前,等糧食裝滿後,再依次將牛車趕到碼頭東側的空地上排好隊。
「所有的糧食全都裝車後,咱們再一起趕往龍山糧倉。听明白了沒有?」一位負責現場秩序的漢奸頭目高聲地對車夫們吩咐著。
「知道了。」車夫們懶洋洋地應答道。
「他娘的,怎麼像沒吃飽的樣子。我再問一遍,听明白了沒有?」那位漢奸頭目顯然對車夫們的反應不滿意,再一次高聲問道。
「知道了!」車夫們再一次不耐煩地應答道。
「好。來,第一輛車,趕過來,靠在河岸上。第二輛車準備。」漢奸頭目開始指揮車夫們。
第一輛牛車剛剛在岸邊調整好位置,江中的第一輛運糧船就靠到岸邊。
船上下來兩名負責撐船的朝鮮船夫,他們用繩子將木船拴牢在岸邊的兩根粗壯的木柱子上。
「來,後面過來幾個人幫著裝車。大家動作利索點。要不然,天黑前咱們就不能將糧食運到糧倉。
真要那樣,他娘的,你們也休想早點回家抱著婆娘干那好事。來來來,你幾個利索點,干好了有賞。」漢奸頭目高聲叫嚷著指揮車夫們將糧食從船上卸下,然後,依次裝上靠在岸邊的牛車。
整個裝車的過程中,倭國人那兩條負責押運的木船始終在四輛運糧船外圍游弋,船上的倭國士兵個個緊握手中鐵炮,機警地注視著江面上的一切。
南岸碼頭上,三百多名手持長槍長刀的倭國士兵,列隊站在碼頭通往王京的大路路口處,密切地注視著四周的風吹草動和碼頭上車夫們地一舉一動。
整整用了將近半個時辰,船上的糧食總算全部卸下並裝上了牛車。
「大家听我指揮,前面第一輛車跟著我走,後面的車跟上。保持好距離。
「只要大家好好配合,我敢保證,咱們天黑前,肯定能順利將糧食運到糧倉。到時候,大家就可領到賞錢,然後高高興興地回家,到炕頭上和你們的婆娘親熱去。來,出發。」
那位漢奸頭目對車夫們吩咐完,便率領手下的幾名漢奸在前面帶路,引導牛車車隊進入大路,然後在大路上向南行進五十米左右後,拐進那條通往龍山的小路。
此時,兩條負責押運的船上的倭國士兵早已登上岸來,和岸上的倭國士兵一道,混編成一隊,成為一支負責旱路押運部隊。
在車隊行進過程中,車隊的前後各有一隊各約百人的手持鐵炮和冷兵器的倭國士兵負責安全,其余的倭國士兵則在車隊中間走動,隨時監視車夫們地一舉一動。
在車夫們此起彼伏的吆喝聲中,車隊駛進龍山的馬嶺坡。
馬嶺坡入口位于龍山西麓,由此向上,是一條坡度不大的蜿蜒上坡路,它的另一端,連接著通往龍山糧倉的那條山路。
此時的天色已經黯淡下來。天空中歸巢的鳥兒飛來飛去。馬嶺坡兩側的樹林中,不時傳來各種鳥獸發出的,或熟悉或陌生的聲音。
車隊沿坡緩慢上行。忽然,走在車隊中間的一輛牛車的駕牛「哞——」地狂叫一聲,駕著牛車忽然加速。
駕車車夫來不及反應,狂牛已經強拉著整車糧食向前狂奔起來。車夫拼盡全力,試圖控制車速,但無濟于事。
只听「砰」的一聲,飛奔的牛車重重地和它前面的那輛牛車撞到一起。相撞的兩輛牛車同時向著同一個方向側翻在地,車上的幾十袋糧食從車上滾落,向著坡下的密林中滾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