棕熊掙扎了一會兒,倒在地上不再動彈。
眾人顧不得查看射出利箭的來人是誰,紛紛跑到巴烏的跟前,合力將壓在巴烏身上的大樹挪開。
「壓死我了!」巴烏站起來,長舒一口氣。
跳跳撲到巴烏身上,親熱地用兩只前爪輕拍巴烏的肩膀。
就在大家忙著詢問巴烏是否受傷時,從東面的幾棵大樹後,閃出一男一女兩名獵人裝束的人,其中那名女子似乎認出了葉茹柳,便高聲叫道︰「妹子!怎麼是你們?」
「黑姑……張大哥!」葉茹柳循聲望去,立刻認出走過來的兩名獵人正是黑姑和她的丈夫張在根。
黑姑的手中,握著她那柄打獵用的鋼叉,她的丈夫則身背箭囊,腰里斜跨一把短柄彎刀,右手握著一張硬弓。方才射死黑熊的那一箭就是張在根射出的。
「諸位英雄,怎麼到這幽靈谷來了?」張在根走上前來,一邊拱手施禮,一邊好奇地問道。
「張兄、黑姑,我等到此是有任務在身,不巧巧遇兩位故人。方才要不是兩位出手相救,我的這位兄弟恐怕凶多吉少。我要代表我的兄弟謝謝你們了!」駱石印從張在跟箭囊中箭羽的形狀判斷出,方才那一箭定是他射出的,趕緊代巴烏致謝。
「多謝兩位救命之恩!」巴烏沒有見過黑姑和其丈夫,但面對救了自己性命的恩人,他不敢怠慢,他快速向前跨出一步,然後單腿跪地,拱手致謝。
「哎呀,這位兄弟,快快請起。舉手之勞,不足為奇。」張在跟趕緊走上前來,將巴烏扶起。
「妹子,多日不見,曬黑了一點。」黑姑走上前來親熱地握住葉茹柳的雙手寒暄道。
「是啊,整日風餐露宿,想不黑也不行。也好,黑一點健康。大哥的身體看來早已完全康復了。」葉茹柳也寒暄道。
「自那日送你們出山後,我返回家中後,沒出半個月,她就可以自己行走了。又經過一段時間的康復鍛煉,就沒啥問題了。」黑姑說道。
休能方丈和石朗、謝元、施天濟也圍了過來,同黑姑夫婦相互噓寒問暖,現場氛圍好不融洽熱鬧。
「黑姑,你們夫婦怎麼到這麼遠的地方來打獵?」等大家說地差不多了,駱石印問道。
「此事要是說起來,一言難盡。我們當家的康復後,便和我一塊到山中打獵。家中的獸皮也就逐漸積攢地多了起來。
「那一日,我和他將家中曬干的獸皮拿到不遠處的集市上去賣,正巧遇到了殺我兒子的那幾名倭國人。
「于是,我們倆就悄悄跟隨他們到一處僻靜處,齊心合力殺死了那幾名倭國人。算是為我兒子報了仇。
「可後來倭國人追查凶手,最終查到了是我倆干的,便到家中抓捕。由于事先得到消息,我和我丈夫便收拾行裝逃離家門。最終一路逃到幽靈谷這處人跡罕至的地方藏身。
「還好,來到此處後,我們兩人在谷里其他幾家獵戶的幫助下,蓋起了幾間小房子,有了一處不算
太大的小院。好在這龍山內獵物還算豐富,我們一家人很快就在此穩定下來。」黑姑屬于那種快言快語之人,沒等丈夫發話,便搶先將自己的過往對大家說了一遍。
「姐,終于報了殺子之仇。這些可恨的倭國人,該殺!」葉茹柳上前握住黑姑的手說道。
「這口氣是出了,可我那可憐的兒子壯根,再也回不來了。」黑姑說到傷心處,眼中噙滿淚水。
「姐,不要太傷心。你和大哥還都年輕,肯定還會有自己的寶寶的。」葉茹柳趕緊安慰黑姑。
「是啊,夫人,葉姑娘說的對。常言道,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咱們活在世上,不但還會有自己的孩子,而且我們還要好好活著,爭取多殺倭賊,早日把他們趕回倭國去,讓更多像我們這樣的家庭早日過上好日子。」黑姑丈夫張在根接著葉如柳的話,安慰自己的妻子。
「對。張兄說得對,黑姑,我們都要好好活著,相信勝利的那一天很快就會來到。」駱石印說道。
「你看,我這人光顧自己悲傷,客人到了家門口了,也不知道邀請你們。走,到家里坐坐吧。我們家就在離此不遠的北面的山坡上。」黑姑快速調整情緒,抹一把眼淚,向大家發出邀請。
「不麻煩了,黑姑。不瞞你們,我們這次是前來對龍山糧倉進行偵查的。听說這幽靈谷的最東端,有一處高地緊挨著中道峰,我們想盡快趕過去看看。」駱石印知道黑姑夫婦是可靠之人,所以並不對他們隱瞞此行的目的。
「你是說松樹坡吧,不遠,出了這片林子就到了。要不這樣,讓黑姑領你們前去前面的松樹坡,偵查完後,再到我家坐坐。
「今晚就住我們家。我回去叫幾個鄰居和我一起過來,把這頭棕熊弄回家去,給大家準備晚飯。反正天也快黑了,大家總不能在這幽靈谷里露宿野外吧。」張在根對駱石印說道。
「大人不必太客氣,就按張老弟所說的辦吧。」休能方丈走過來對駱石印說道。
「那好,恭敬不如從命。那就有勞你們全家了。」駱石印只得答應下來。
「多叫幾個人過來,這頭棕熊個太大了。」黑姑叮囑自己的丈夫。
「放心吧,你先領著諸位英雄趕往松樹坡,我這就回去叫人。」張在跟對黑姑說道。
在黑姑的帶領下,小分隊員們向松樹坡的方向趕去。
到達松樹坡用了不到一刻鐘的時間。
松樹坡果然坡如其名,方圓不到半公里的山坡上,到處都是密密麻麻的松樹。不過,此處的松樹品種不同于幽靈谷內的高大樹種,多半是些分枝較多的各色矮松,這些矮松樹身短枝葉多,人走在其中,必須低頭弓身才能順利行走。
小分隊員們在黑姑的引導下,弓身穿行在濃郁的矮松之中,濃密的矮松枝蓋將他們的身形完全遮住。
不一會兒,大家來到松樹坡南坡的那處高地上。
「你們看,南面就是中道峰。」不等大家全部站定,走在最前面的黑姑
就手指前方,對身後的小分隊員們說道。
透過矮松枝椏的空隙,大家看到,前方大約一公里的地方,傲然矗立著一座山峰,這就是大家所要觀察的龍山糧倉所在地?——中道峰。
整個中道峰海拔不比松樹坡高多少,兩者的高度幾乎是在同一水平線上。中道峰整體呈東高西低的走勢,山峰的最東側是一處懸崖峭壁,可以隱約看到峭壁之下有一條河流順流南下,這條河流應當就是王京城以東最大的河流——漢江。
中道峰的中間地帶是一處開闊地,可以清楚地看到,在這處較大的開闊地上,借著山峰的走勢,錯落有致地由東向西排列著一排排木房。
駱石印粗略地數了一下,這些大大小小的各色木房,少說也有五六十座。這些木房應該是用來儲存糧食和用來作為倭軍守備人員居住所用的。
從最西一排木房向西約三十米處,是一處用山石砌就的高大圍牆,圍牆的正中間,是兩扇緊閉的木質大門。大門上方的石牆上,有兩座木制的角樓,可以清晰地看到角樓內有數十名荷槍持刀的倭國士兵。
大門外是一處蜿蜒而下直達峰底的青石路,整個路面呈「S」形,這種「S」形的盤旋,使得整個路面不至于過于陡峭,有利于運糧車的上下。
青石路的最低端,有一條較為平整的山路直接通向龍山的最西端,從那里可以直達王京城的北門。
觀察完龍山糧倉的整個布局,駱石印頓時感到此行任務的艱巨,他轉過身去,向黑姑問道︰「黑姑,你可知道這龍山糧倉平時都有那些人出入?」
「要說具體有哪些人出入,我也不太清楚。只是我和我丈夫有時打獵途經此處,常常看到有運糧的牛車進出前面的糧倉。
「特別是前一段日子,倭國人租用了很多牛車向糧倉內運糧,當時的車隊一直排到山底。牛車是倭國人從附近的村莊租用的。每一次進出,車隊都有倭國士兵押運。除此以外,很少看到有倭國人以外的其他人被允許進入。」 黑姑答道。
「大人,咱們能不能化妝成趕牛人混進去?」石朗對駱石印說道。
「此計倒是可以考慮下,只不過先要弄清倭國人什麼時候運糧,不確定因素太多。再說,即便我們僥幸混進去,能不能有機會搞清其內部糧食儲存及守衛人數等情況也很難說。最好是能有機會在晚上悄悄進去最好。」駱石印說道。
「唉,對了。有一次听我丈夫說,在這中道峰東側的峭壁上有一處山洞,他有一天晚上從漢江對岸路過那地方,看到有倭國人從山洞內順下一條掛著水桶的繩索順到漢江內取水,想必從那處山洞應該可以上到中道峰。」黑姑忽然想起這一情節,便說道。
「那山洞大約有多高?」駱石印急切地問道。
「具體我也不太清楚。要不我們先回家?你們看天已經黑下來了。到家里再詳細問問我丈夫有關那處山洞的情況。」黑姑說道。
「好吧。」駱石印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