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們,立功的機會來了。殺死或者活捉小西行長者,本將軍將為他請功領賞。殺!」
處在石橋南面山頂上的駱尚志,見駱石印率隊堵住石橋北口,立刻明白了這位指揮使大人的戰術意圖,他高喊一聲,揮刀率隊殺下山頂,直撲石橋南面的倭軍。
「將軍,怎麼辦?」一向以少言寡語、臨亂不驚著稱的小西行長的家臣森宗意軒(又名三左衛門),此時面對明軍的南北夾擊,也開始心內發慌,他急切地請示身邊的小西行長。
「不要驚慌。派人保護好小女的安全。傳我命令,部隊從中間分為南北兩隊,分別迎戰兩隊明軍。貪生怕死者,殺無赦!」小西行長立在隊伍中間,高聲指揮部隊迎敵。
「謝元,我在這里!」柳瀅瀅一看到石橋北側的謝元,頓時興奮地舉起雙手向謝元示意。
「瀅瀅,保護好自己的安全。我一定會救你出來!」听到柳瀅瀅的呼喊,謝元禁不住猛地從岩石後站起身來,揮手對柳瀅瀅高喊道。
「你不要命了!小心敵人的鐵炮!」施天濟一把將謝元按下,警告道。
「謝元,你也要注意安全。我是不會跟他們走的!」分別數月後,再次听到自己心上人的聲音,柳瀅瀅禁不住激動地熱烈盈眶。
「巴格!可惡的明人。我一定親手宰了你!勇士們,跟我沖過橋去,殺了那伙明人!」
听到柳瀅瀅和謝元的對話,一股無名怒火頓時從小西行長心頭升起,此時的他,將自己女兒不願隨他走的罪責全部歸到謝元身上,只見他‘嗖’地一聲拔出腰間的長刀,瞪著血紅的眼楮,對謝元痛罵一聲,率領一半手下,向橋北攻去。
隨著橋北明軍弓箭手將手中的箭矢射向石橋上蜂擁而來的倭國士兵,石橋上面頓時尸橫遍地。
後續涌來的倭國士兵踏著同伴的尸體,嚎叫著繼續向橋北進攻。
石橋南側,駱尚志已經率領屬下趕到。一場你死我活的短兵相接,已經在石橋南側的空地上展開。
小西行長站在石橋上面,揮刀指揮士兵向橋北沖殺。
弓箭手的箭已經射完。駱石印只得率隊沖向橋面,在橋的北口處,同攻過來的敵人展開近身廝殺。
小西行長的這只家臣部隊的確有著不可小覷的戰斗力,經過幾次拉鋸戰後,橋北的明軍死傷慘重。
眼見倭軍就要沖破堵截,殺過橋來。
就在此危急時刻,休能方丈忽然听到北面不遠處的山路上傳來一陣人馬疾馳的糟雜聲,他禁不住回頭望去。
只見狹窄的山路上,一隊人馬正飛奔而來,跑在最前面的是一匹棗紅色的高頭大馬,馬上之人正是獨龍峰寨主黃龍,緊隨其後的三匹駿馬上,分別坐著黃虎、崔彪、安在姬。
「方丈,休要驚慌。我們兄弟來幫你殺倭賊來啦!」話到人到,隨著黃龍的一聲高喊,絕塵一騎已到跟前。
「黃寨主,辛苦了!倭賊就在前面。咱們齊心合力,殺光這伙倭賊!」休能見援兵及時趕到,禁不住興奮地沖黃龍喊道。
「好。弟兄們,跟我沖。殺光前面的倭國人!」馬上的黃龍揮起手中的九環大刀,和黃虎、崔彪及安在姬一起,率領兩處山寨的一千多人馬,沖入石橋上的敵群中。
黃龍、崔彪這兩家山寨一千多人馬的加入,立刻扭轉了現場對明軍不利的戰局。
本來倭國士兵還希望憑借人數上的優勢,試圖從明軍力量相對薄弱的石橋北面突圍出去,可憑空殺出的黃龍、崔彪的這一千多人馬,立刻在士氣和實力兩個方面,將倭國軍隊壓制住。
在來自南北兩個方向的強大攻勢下,小西行長的軍隊被壓縮在一個狹小的空間內,難以月兌身。
「三左衛門,在這生死存亡的時刻,該施展你的神奇妖術來對付這些該死的明人了!」被一幫家臣護在石橋中間的小西行長情急之中,對身邊的家臣森宗意軒說道。
說實在的,在自己的幾位貼身家臣中,小西行長最看不起的,就是這位擅長妖術的森宗意軒。
對于一向心高氣傲的小西行長來說,森宗意軒的妖術總讓他覺著是一種歪門邪道。
兩軍對壘,小西行長更喜歡憑自己軍隊的實力戰勝對手。所以,不到萬不得已,他是不喜歡用這些歪道邪術來對敵的。
可當下的處境相當危機,自己的部隊不但死傷過半,而且遭到敵人的兩面夾擊,稍有不慎,就有可能全軍覆沒。
萬般無奈之下,小西行長才想起了森宗意軒的妖術。他雖然沒有真正見識過自己這位家臣的妖術到底有多大的威力,但面對幾乎是無力回天的敗局,他還是希望能有奇跡出現。
「將軍,你就瞧好吧。看我如何擊退這伙頑敵。」森宗意軒應答一聲,然後,從腰間拔出他那柄用來做法的木質七星劍。
站在森宗意軒身邊的倭國士兵知道他要做法,立刻閃開一定距離,為他流出做法的空間。
只見森宗意軒解開身上的紫色長袍,披頭散發,雙手擎起木劍,口中念念有詞。
頃刻間,石橋上空烏雲密布,狂風大作,飛沙走石。
現場的明軍士兵被這一奇異的天象所震懾,紛紛停止進攻。
在狂風的吹動下,森宗意軒一頭長發隨風飄動,敞開的紫色長袍迎風獵獵作響。
一通咒詞符語過後,只見森宗意軒將擎在手中的木劍猛地插向躺在他腳下的一名死去的倭國士兵的前胸,然後,慢慢用木劍將其挑起,舉在空中。
森宗意軒左手舉劍將那名士兵的尸體穩定在空中,右手五指輕攏,雙眼微閉,口中念動咒語。
一團漆黑的烏雲快速壓過來,黑壓壓地籠罩在石橋的上空。
「飛龍在天!」
隨著森宗意軒的一聲仰天長嘯,一條細細的飛龍卷從烏雲中急旋而下,將森宗意軒罩在其中。
那名被森宗意軒用劍舉在空中的倭國士兵的尸體,頃刻間如陀螺般快速轉動起來,同時,從尸體的手腳及頭頂部位,噴出一股股濃烈的青煙,一股股青煙在尸體旋轉的巨大慣性下,不停地向四周擴散彌漫。
青煙所到之
處,躺在地上的一具具尸體瞬間被喚醒,他們似乎是被注入了某種神奇的能量,一個個從地上爬起來,抖擻身體,向石橋兩側的明軍襲來。
這些尸體中,既有被殺死的倭軍士兵,也有死于敵手的明軍將士及休能的僧兵,此時的他們,完全變成了一具具殺人機器,刀槍對他們根本不起什麼作用,即便是被砍殺的肢體不全,他們殘缺的身體依然能夠瘋狂地將對手殺傷。
明軍士兵及朝鮮人員一時間被這種沒有見過的靈異恐怖場景驚得目瞪口呆,他們面對不停地攻擊自己的一具具僵尸,紛紛後退,戰斗力大打折扣。
森宗意軒手擎木劍,于狂風中穩立石橋中間,被他用木劍舉在空的尸體一直在不停地飛速旋轉,股股青煙也在不停地從他身體的上空撒向四周。越來越多的尸體被青煙喚醒招起,成為一具具陰森恐怖的殺人機器。
「大人,如此下去,恐怕我軍很難抵擋!」石朗望著眼前的恐怖場景,憂慮地對駱石印說道。
「是啊,怎麼這些死尸一個個就像被打了雞血一般,怎麼殺也殺不死。俺還是頭一次遇見這樣的陣勢。」施天濟一邊疲于招架一名僵尸的進攻,一邊順著石朗的話說道。
「要是華先祖統領在這里,就好了。或許他能夠破解這東瀛妖人的妖術。」謝元躲在施天濟身後,手舉一桿長槍說道。
「這東瀛妖術看來非常了得。得想辦法破解才行。」駱石印說道。
「大人,我們必須想辦法靠近那位做法施妖術的敵人,只要將他控制住,也許敵人的妖術就會被破解。」葉茹柳一邊和石朗並肩作戰,一邊大聲對駱石印說道。
「大人,依貧僧看來,此人所用妖術,其實是一種驅尸術,跟咱們大明湘西一帶的趕尸秘術有某些相似之處,應該是屬于奇門遁甲的道教玄學一類的東西。」听到駱石印和石朗等人的談話,休能方丈靠過來對駱石印說道。
「那可有破解之法?」駱石印急切地問道。
「此法的關鍵就在于那具旋轉的尸體,只要想辦法讓他停止旋轉,就可破解此妖術。」休能說道。
「可你看這些僵尸,一具具就像被灌了迷魂湯一般,對我們死纏爛打。我軍將士根本殺不到橋上。」駱石印面露難色地說道。
「大人,我在參加錦衣衛之前,听族里的長輩談起過這種驅尸術,其實,不管施術者采用何種方式驅動僵尸,它們都有一個共同的特點,那就是,僵尸只能攻擊一類目標,對這類目標之外的其他物類,僵尸則不會采取任何攻擊行動。」巴烏說道。
「也就是說,我們面前的這些僵尸只攻擊人類?」葉茹柳說道。
「對,應該是這樣。」巴烏語氣中似乎還不太肯定自己的回答。
「那麼……」謝元說著,將眼光看向巴烏身後的跳跳。
「對,我們何不發揮跳跳的作用,讓它靠近那位施妖術者,擇機破解對方的妖術。」駱石印立刻明白了謝元的用意。
听完駱石印的話,大家紛紛都將目光落在跳跳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