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烏兄弟,這段日子,你一個人受苦了。這回好了,咱們兄弟又在一起了。俺保證,從今以後,你不管是打俺還是罵俺,俺絕不還手還嘴。」听完巴烏對自己這段日子經歷的敘述,施天濟感慨地說道。
「老施,我們不能只感激巴烏一人。還要好好感謝跳跳。要不是它對我們的到來未卜先知,拉著巴烏前來,恐怕我們再也見不到巴烏老弟了!」石朗說道。
「對對對,巴烏老弟,你是不知道,剛才在林子里有多麼凶險!不怕你笑話,俺向來不知道害怕兩字,可這一次卻把俺嚇得有些篩糠了!要不是你和跳跳及時趕到,俺這把老骨頭恐怕要扔在這里了!」施天濟對石朗的話深表贊同。
巴烏的死而復生,著實讓小分隊員們高興,大家一路說笑逗樂,不知不覺間,已經登上一座山頭。
倭國人遺留下的腳印沒有指向山下的河谷地帶,而是沿著「S」形的龍脊,向西南方向延伸而去。
「方丈,走完這條龍脊大約需要耗費多長時間?」駱尚志望著眼前蜿蜒的龍脊問休能。
「大約需要一個時辰。」休能方丈答道。
「龍脊的末端是什麼地形?」駱石印問道。
「我們沿著龍脊走到頭,下面是一處山坡。山坡下面是一處淡水湖。」休能答道。
「從時間來看,估計我們天黑時就可到達湖邊,我們是不是在湖邊尋一處避風處,稍作休整,讓隊員們補充一點淡水?你看他們已經奔波忙碌一天了,也該好好休息一下。」駱石印用征詢的語氣對駱尚志和休能方丈說道。
「我看可以。」駱尚志說道。
「要不,我先派出幾名弟子到前面打探一下敵情,畢竟我們對這股倭國人的數量及作戰力還不是太了解。」休能方丈提議道。
「行,那就有勞方丈費心了。」駱石印覺著休能的建議不無道理,便表示同意。
「大人,我看這事用不著麻煩方丈,交給跳跳去完成就可以了。我弟弟速度要快得多,而且一旦和敵人遭遇,不容易引起他們的懷疑。」跟在駱石印身後的巴烏此時插嘴道。
「你看,我怎麼把跳跳給忘了。那好,就讓你弟弟跑一趟吧。」駱石印已經見識過跳跳的本領,他對這只神猴身上所具有的,讓人不可思議的特殊能力已經是深信不疑,所以,對巴烏的建議,駱石印幾乎是不假思索地答應下來。
「嗯,看來有這死猴子……不不……是俺兄弟在,倒省下不少麻煩。」施天濟說道。
「弟弟,去吧,快去快回,注意安全!」見指揮使同意了自己的建議,巴烏趕忙對身邊的跳跳說道。
跳跳似乎對執行這類偵查任務很是樂意,一听到巴烏的指令,它立刻蹦蹦跳跳地竄到隊伍前面,靈巧地踏著龍脊上倭國人踩出的那條狹窄的雪路,向前疾躥而去。
跳跳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茫茫雪色中。
駱石印和駱尚志命令部隊沿著龍脊全速向西南方向進發。
「巴烏校尉,你是怎樣得到這只神猴的?它可真是個寶貝!」駱尚志邊走邊問道。
「這事說來話長。在加入錦衣衛前,我有一次獨自進山玩耍,結果偶遇毒蛇。是跳跳救了我的
命。從那以後,我們就成了形影不離的好兄弟。」巴烏長話短說。
「這就是緣分,所謂世間眾生各有因緣。巴烏校尉在合適的時間、地點遇見了合適的跳跳,兩位的兄弟之情就是因緣和合而成。善哉善哉!」休能很有感觸地說道。
「那俺怎麼就遇不見這樣一位神猴兄弟呢?」施天濟插嘴說道。
「沒緣分唄。再說,就你這凶神惡煞的樣子,就是遇見了,也早被嚇跑了。你沒看見,每次跳跳遇見你,都是一副如臨大敵的樣子?」謝元說道。
「俺其實還是很喜歡跳跳的,只不過俺不擅長表達內心的一片真情罷了。」施天濟怏怏地說道。
「施大哥這就叫愛你在心口難開。」葉茹柳也加入到說笑中來。
「對對對,俺就是這意思。看來還是俺大妹子了解俺。」施天濟一改不快的表情,樂呵呵地說道。
「我怎麼覺著老施忽然間變得多愁善感起來了。」石朗說道。
「他哪是多愁善感啊。他那叫自作多情。」謝元開始耍笑施天濟。
「你這水蛇腰!俺自作多情咋的了?自作多情也叫情,也能感動對方。這不,跳跳早已同意做俺兄弟了。」施天濟反駁道。
「人家跳跳那是礙于巴烏的面子,不好意思拒絕你罷了。」謝元依然不依不饒。
「兄弟就是兄弟。哪有你那麼多曲里拐彎的花花腸子。反正現在俺是跳跳僅有的兩個兄弟之一,沒有你這水蛇腰的份。嘿嘿嘿!」施天濟一副洋洋自得的樣子。
「哎呀,真是對牛彈琴呀!」謝元見施天濟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表情,反覺著自己是在自討沒趣。
「跳跳回來了!」葉茹柳發現遠處山脊上隱隱約約現出跳跳的身影,便提醒大家道。
轉眼間,跳跳已來到大家面前。
「弟弟,前面發現敵情沒有?」巴烏迫不及待地問道。
跳跳用力搖搖頭,同時抬起一只前爪,示意大家可以放心前行。
「大人,前面沒有發現敵情。」巴烏向駱石印匯報道。
「好,那咱們就加快行軍速度,爭取早一點到前面的湖邊休整一下!」駱石印高聲說道。
「好!」听到駱石印的喊話,大家頓時來了盡頭。
經過一天的急行軍和密林中的激烈戰斗,大家全都有些疲憊,此時他們最大的願望,就是找一處避風的地方坐下來吃點東西,然後窩進帳篷里,美美地睡上一覺。
蜿蜒的龍脊之上,大家一字排開,借著黃昏時分殘存的最後一絲光線,大踏步向著龍脊的盡頭走去。
大家到達龍脊盡頭的那處陡坡時,天色已經完全黯淡下來。
在跳跳的帶領下,大家慢慢地從陡坡上下到坡底。
還不錯,陡坡東面不遠處是一處山體的斷裂帶,陡峭的山崖下面,有一片背風的平整地帶。寒冷的東北風被高大的懸崖完全遮擋住。
「走,咱們今晚就在此露營!」駱尚志高聲示意大家趕到那片懸崖下的平地上。
這的確是個露營的好地方,平地雖處在懸崖的底端,但其地勢要高出前面十幾米遠處的湖面,只要將表面的積雪清掃干淨,下面的岩石地面
就不存在潮濕的問題。
駱尚志首先安排好流動崗哨,然後,派人鑿開湖面的冰層,讓大家輪流取水。
大家將自己隨身攜帶的用來裝水的皮囊注滿後,駱尚志命令炊事兵埋鍋造飯。
在葉茹柳和金英子的協助下,炊事兵很快將飯食做好。
餓了一天的大家狼吞虎咽地將分發給自己的飯食吃下,然後,三三兩兩地相幫著搭起帳篷。
葉茹柳和金英子共用一個行軍帳。她們的帳篷被安排搭在靠近懸崖的最里端。
等到屬下士兵們進入各自的帳篷休息後,駱石印和駱尚志及休能方丈才聚到一塊岩石旁邊,一起商討下一步的行動。
經過協商,三人一致決定︰讓大家休息一個時辰,然後立刻起身,連夜動身追敵。三人之所以做出這樣的決定,主要基于以下考慮︰
第一,密林人獸大戰後,有兩名倭國忍者僥幸逃月兌,前面小西行長的部隊肯定已經知道了後面有追兵趕來,他們必然會加快行軍速度。明軍要想趕上他們,救的搶時間趕速度;
第二,晚間行軍,雖然和白天比起來有諸多困難,但也有它的好處,那就是,一旦逼近敵人,敵人不容易發現自己;
第三,有了跳跳的加盟,明軍完全可以充分利用其敏銳的感官,及時發現未知的危險,及時采取措施,靈活應對。接下來明軍所要遇到的危險,也證實了這一點。
山里的雪夜寒冷而寂寥。
一群暗夜覓食的雪狼站在懸崖的頂端,低頭望著崖下這只龐大的隊伍,發出陣陣無奈的哀嚎。
一個時辰後,駱尚志將大家從睡夢中叫醒,下達行軍的命令。
大家睡意正濃,猛然之間被叫醒,並且被告知立刻行動追敵,心里多少會有些怨意。但軍令如山,大家還是迅速整理好帳篷,站好隊形。
「弟兄們,說實在的,我也和大家一樣,想好好地休息一晚。但是,不要忘了我們的任務。白天我們受到倭國人的阻擊,行程上已經有所耽擱。
「所以,我們必須連夜行軍,力求盡快追上敵人,將其消滅。現在,我命令大家,立刻出發!」駱尚志精神抖擻地站在隊伍面前高聲命令道。
「是,將軍。」大家齊聲應答聲,開始向湖面上行進。
從湖面上雜亂的腳印判斷,小西行長的部隊是踏過湖面向南逃去了。
冰冷的湖面上,追擊倭敵的這只隊伍排著整齊的隊形,疾步前行。
「大家小心,不要滑倒。」駱尚志一邊隨著隊伍前進,一邊不停地提醒大家。
當隊伍來到湖的中間時,一直跑在隊伍前面為大家領路的跳跳忽然停下腳步。
駱石印見跳跳忽然停了下來,立刻示意大家停止前進。
跳跳低下頭去,不停地在湖面上嗅來嗅去,它圍著整個隊伍嗅了一圈湖面後,情緒變得狂躁起來。
「弟弟,怎麼了?」巴烏問跳跳。
跳跳沒有停下來,它再一次圍著隊伍轉了一圈,鼻子不停地貼近湖面嗅個不停,並且在跑動的過程中,不時地跳起身來,然後,用兩只前爪重重地擊打冰面,仿佛是在提醒大家,冰層下面有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