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點般的箭矢和石塊從平壤城頭飛射下來,城下的攻城明軍及已經登上雲梯的勇士們,只得將手中的藤牌舉過頭頂,遮擋倭軍的箭矢及石塊。
不時有登梯的明軍士兵從雲梯上掉落下來。
休能方丈和他的三名弟子已經接近城頭。
城上的倭軍士兵見有敵人攻上城來,立刻挺槍來刺。
攀在最上面的那名金光寺弟子,被迎面而來的一名倭國足輕一槍刺中左肩。他忍著劇痛,用右手拔出敵方的槍頭,然後,單手用力將對方連人帶槍拉下城牆。
另外兩名持槍的倭國足輕緊接著沖刺過來。這名金光寺弟子用手中的藤牌擋住對方兩桿長槍的迎面刺擊,然後,雙腳用力,跳上城牆。
十幾名倭國足輕一擁而上,將登上城牆的這名金光寺弟子團團圍住。這名金光寺弟子掄起手中的齊眉棍,將離自己最近的三名倭國足輕打倒在地。可面對對方十幾桿迎面刺來的長槍,他還是未能躲過其中的兩柄矛刺的刺殺,兩柄矛刺深深刺入他的胸膛,忍著劇痛的他被敵人硬生生逼到城牆邊緣。他雙手緊握刺入胸膛的槍矛,使出最後一點力氣,想掙月兌掉敵人的圍困,無奈劇烈的疼痛最終使他未能如願。
兩名倭國足輕獰笑一聲,一起發力,用手中的長槍將這名金光寺弟子挑于城下。
另外兩名金光寺弟子也相繼登上城牆,他們同樣是在盡了最大努力,殺死數名敵人後,被對方刺中要害,跌落城下。
休能方丈見自己的三名弟子相繼被殺,悲憤至極,他大吼一聲,準備挺身沖上城牆。
「方丈,不要貿然登城。只要拖住城上的敵人就可以!」下面的石朗見一時難以強行登城,便大聲對已經處在雲梯最上端的休能方丈喊道。
「好,看我的!」休能方丈將手中藤牌扔掉,然後掄起手中鏟杖,和城上的倭國士兵糾纏在一起。
石朗見城上的敵人已經被休能方丈死死纏住,立刻從腰中取出飛虎爪拋向城頭,飛爪死死扣住城牆。石朗一手握住飛虎爪的繩索,雙腳原地發力,在空中蕩向城牆。
三名倭國足輕見勢不妙,立刻沖過來,舉刀砍向扣在城牆上的飛虎爪。
石朗左手輕輕一揚, 三支袖箭呼嘯而出,射向那三名倭國足輕。
三名足輕頓時被袖箭射中,痛苦地倒在城牆上面。
石朗在空中借助飛虎爪繩索的力量,幾個提縱,雙手已經盤住城牆最高處的邊緣。他剛想借勢登上城牆,只見從另外一個方向趕過來數名倭國足輕,他們手中的長槍眨眼間已刺至石朗眼前。
石朗不敢大意,雙手交替扣住城牆,躲閃對方的槍刺。他一邊躲閃,一邊尋找機會,力圖攀上城牆。無奈,敵方密集的槍刺根本不給他任何機會。
石朗在躲閃的過程中,快速看一下施天濟離自己的距離,然後大喊一聲︰「老施,咱們給他來個空中飛仙!」
「好來,瞧好吧,兄弟!」雲梯上的施天濟心領神會,只見他雙手將手中的藤牌平舉過頭頂。
石朗雙腳蹬住城牆
,然後,手腳同時發力,在敵人的幾桿長槍同時刺向自己的同時,身體猛地彈離城牆,落向施天濟。
在石朗雙腳接觸到藤牌的一瞬間,施天濟微曲雙腿,助石朗穩穩站在藤牌之上。然後,他雙腳同時用力,身體猛然上挺,口中大喊一聲︰「上去吧,兄弟!」
借助施天濟的神力,石朗一個飛鷹展翅,從藤牌之上騰空而起,眨眼間,身體已經越過城牆的高度。
石朗于空中掃視城牆之上,見數十名倭國士兵已經挺槍等候自己落下來。
石朗在空中雙手一揚,六枝袖箭飛射而出。緊接著,他從背後抽出繡春刀,砍向城牆上的倭國士兵。
六枝呼嘯而至的袖箭將數名倭國足輕射倒。城牆之上的倭國足輕們現出一絲混亂。
借此機會,石朗從空中跳落在城牆上,將一名挺槍刺向自己的敵人砍翻在地。
就在石朗準備揮刀殺向敵陣之時,一條長矛飛嘯而至,石朗躲閃不及,被長矛刺中前胸。長矛強大的沖擊力將石朗刺得趔趄一下,險些摔倒。
「不好!我命休矣!」石朗暗叫一聲。他下意識地模向自己的前胸,見長矛並未刺入自己的胸膛,只是將自己胸前衣服刺破。
「多虧茹柳的護心軟甲!」石朗明白過來,暗自慶幸。
這時,一群倭國足輕叫喊著殺向石朗。
石朗將斜插在在胸前衣服內的那桿長矛拔出,順手拋向敵群,將一名敵人刺翻在地。
以一敵眾,石朗抖擻精神,揮舞手中的繡春刀,和十幾名圍住自己的倭國足輕廝殺在一起。
倭國足輕們將石朗團團圍住。
石朗並不戀戰,而是沖破圍困,一邊有效地殺傷敵人,一邊沖向休能方丈和施天濟所在的雲梯方向。
見四五名敵人正和雲梯之上的休能方丈廝殺正酣,石朗立刻設法擺月兌身後的敵兵,沖上前去,奮力砍翻三名對付休能方丈的敵兵。
在石朗的策應下,休能方丈和施天濟相繼登上城牆。三人立刻組成一個有效的戰斗體,和城牆上的倭國士兵廝殺在一起。
有了石朗三人的牽制,大明敢死隊員們得以源源不斷地攻上城頭。
城上守城的倭國士兵有些顧此失彼。
隨著城牆上面大明敢死隊員的不斷增加,原本戰斗力就不算太強的倭國足輕們開始節節敗退,他們邊打邊撤向城牆上連接城內的樓梯。
此時,那部分因投降倭國軍隊而被迫參與守城的朝鮮漢奸部隊,早已跑得不見蹤影。
大批的明軍士兵相繼登上城頭。
一名登上城來的大明旗手肩扛明軍戰旗,快步登上七星門角樓,他先是一腳將插在角樓上的倭國軍隊的五色旗子踹落在地,然後,將肩上的明軍大旗插在七星門角樓之上。
在獵獵旌旗的號召鼓舞下,平壤城其他方向的明軍士兵們士氣大振。一時間,其他方向的城牆之上,也有明軍士兵攻了上去。
石朗揮起繡春刀,率領身後的敢死隊員們,將殘敵趕下城牆。
進入城內
後,石朗立刻命人打開七星門。
「殺!」李如松見城門已破,立刻大吼一聲,縱馬揮刀,率部殺進七星門。
葉茹柳手揮奪命玫瑰刺,隨大部隊沖進城內,和石朗匯合一處,殺向城內的守敵。
隨著七星門被攻陷,小西門、大西門、含毬門等其他城門,也相繼被明軍攻破。
明軍如潮水般從各個方向涌入平壤城。一時間,平壤各主要街道相繼被攻城明軍控制。
但守城的倭軍並不甘于失敗,他們憑借事先在各個街道上建築的土堡,負隅頑抗。
這些土堡之上均建有朝向各個方向的圓孔。倭軍躲在土堡之中,向街上的明軍發射鐵炮鉛丸和箭矢,造成明軍的大量傷亡。
無奈之下,李如松命令各路攻城大軍暫停攻擊。
李如松命令後續部隊從城外調來十幾門虎尊炮,準備炮轟倭軍土堡。
明軍本來有威力更大的大將軍炮。但大將軍炮一則過于笨重,不便移動;二則此種巨炮殺傷威力巨大,倭軍的土堡大多建在離居民較近的地方,用他們轟炸敵堡容易誤傷百姓。
與笨重的大將軍炮比較起來,虎尊炮則輕便得多,幾名士兵就可輕松地將它拖拽到需要的地方。更重要的是,虎尊炮的炮彈爆炸威力比大將軍炮要小,可以盡可能的避免傷及無辜。
虎尊炮的爆炸威力雖小,但用來對付倭軍的土堡已是綽綽有余。
隨著虎尊炮隆隆炮聲響過,一座座倭軍的土堡瞬間土崩瓦解。城內戰事得以順利進行。
中午時分,平壤城大部分地區已經完全控制在明軍手中。
小西行長的殘余部隊退縮到正陽堡一帶負隅頑抗。
李如松下令部隊暫作休整。
利用部隊休整的這段時間,在征得駱石印同意後,在石朗、施天濟、葉茹柳的陪同保護下,謝元來到已被明軍控制的風月樓一帶。
此時的風月樓在戰火的摧殘下,已是斷壁殘垣、滿目荒涼,完全沒有了往日作為平壤城達官貴族風月尋歡之地的華貴與繁華。
蹬著風月樓殘存的樓梯,來到二樓,謝元懷著忐忑的心情,繞過走廊里滿地的亂石,來到昔日柳瀅瀅生活居住的樂藝坊。
此時的樂藝坊已經只剩下四壁的斷牆,樓頂早已塌落,地上堆滿塵土和亂石。幾件散落在亂石中的樂器也已經殘缺不全。
謝元心情沉重,他俯身從地上撿起一根斷落的琴弦,他一眼就認出,這根琴弦是當初柳瀅瀅第一次為他彈奏樂曲所使用的那架伽琴上的琴弦。他迫不及待地曲去,用手扒開地上的亂石。果然,昔日完好無損的那架伽琴已被亂石砸得破爛不堪。
謝元站起身來,無助地環顧四周,兩行熱淚禁不住奪眶而出。
「瀅——瀅,你在哪兒——」望著眼前滿目蒼夷,謝元心中發出一聲無望的呼喊。
「兄弟,別灰心。說不定瀅瀅姑娘和他父親在一起呢。」葉茹柳見到謝元灰心喪氣的樣子,走過來拍一下他的肩胖,安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