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里郎 阿里郎 阿里郎 呦
我的郎君翻山越嶺路途遙遠
春天黑夜里滿天星辰
我們的離別情話千言難盡……」
少女們載歌載舞,舞到盡情處,只見那名領舞的綠衣女子,身體和著韻律,時而前傾、後仰,時而轉身背鼓拍擊,通過膝部的微蹲、半蹲、全蹲等一系列動作,使整個身形自然屈伸,靈動而有彈性;步伐上,則演化出前後推拉步、對角步、後單腳踢鼓、繞圈、跳身轉體等高難動作。動作輕快、靈活而多變。
「好——」
少女們的精彩表演不時博得現場人員的陣陣喝彩聲。
「阿里郎 阿里郎 阿里郎 呦
我的郎君翻山越嶺路途遙遠
今宵離別後何日能回來
請你留下你的諾言我好等待」
隨著那名領舞女子悠揚歌聲的結束,少女們典雅飄逸的舞姿也定格在一片掌聲和喝彩聲中。
表演結束,少女們並未立刻離場,而是自發地一起朝著觀禮台上深鞠一躬。
「感謝姑娘們的精彩表演!」見少女們施禮,李舜臣趕緊率領在座的眾人站起身形,表達謝意。
這時,從人群中走出一名平民穿著的長者,長者雙手托著一只托盤,托盤內擺放著一把酒壺和三只酒杯。
長者來到那名領舞女子的身旁,然後面朝觀禮台,單腿跪地,將托盤舉至胸前,向著李舜臣所在的方向高聲說道︰「李將軍,今天是個特殊的日子。平日里你為了保家衛民日夜操勞,今天難得放松一下。就讓我們這些平民百姓借此機會,敬你幾杯清酒,聊表我們的一片謝意!不知你同不同意?」
李舜臣站起身來,望著台下單膝跪地老者,未做任何猶豫,動情地說道︰「老人家快快請起,這滿含情意的美酒,李某豈有不受之理!」
「那好,就讓我閨女代表現場所有前來觀禮的民眾,敬你三杯酒!來,閨女,快快上去敬酒!」那名老者見李舜臣答應了自己的請求,趕緊將手中的托盤交到身旁那名綠衣領舞女子的手中。
「是,爹爹。」那綠衣女子輕諾一聲,接過托盤,移動蓮步,向觀禮台走來。
在一名帶刀護衛的引領下,綠衣女子緩步來到觀禮台上。她先是站在距李舜臣約三步之遙的正前方,對著李舜臣深鞠一躬。
「姑娘免禮!」李舜臣說道。
就在這女子施禮的一瞬間,坐在石朗身邊的葉茹柳,望著眼前這位彬彬有禮的女子,禁不住心中一凜︰「這女子似曾謀面,她的身形步伐、舉手投足非常像一人……可像誰呢?自己一時又想不起來。」
「這女子怎麼不把身上的長鼓摘下來,背著它上來敬酒多礙事呀。」石朗小聲對葉茹柳說道。
石朗的話進一步加重了葉茹柳的疑慮——看著女子動作利落、眼光靈動,在這種莊重的場合,不應該不會犯方才石朗哥所說的低級失誤。難道……
那綠衣女子施禮完畢,將頭抬起,準備上前給李舜臣敬酒。
就在那綠衣女子抬頭的一瞬間,葉茹柳敏銳地捕捉到這女子眼神中,刻意回避自己眼光一個瞬間,透過這一不易察覺的動作,葉茹柳瞬間判斷出對方的真實身份——利用易容術做掩蓋的倭國忍者
加騰美惠子,同時,她也立刻明白了對方上來敬酒的目的所在。
「加藤美惠子!有刺客!」葉茹柳顧不得自己的身份,情不自禁地沖那女子大喝一聲。同時,突起身形,縱身越過桌椅,在空中拔出武器刺向那名綠衣女子。
听到葉茹柳的高喊,那女子禁不住雙手一顫,托盤中的酒壺酒杯跌落地上,發出聲聲脆響。
葉茹柳的判斷沒錯,眼前女子正是倭國忍者加藤美惠子。她此行的目的,就是為了借敬酒之機刺殺李舜臣。
見自己的身份已被識破,而且葉茹柳已從空中殺向自己。加藤美惠子立刻扔掉手中托盤,用騰出的雙手將胸前長鼓舉起,按動了上面的機關。
「嗖嗖嗖!」三枚忍者手里劍從長鼓鼓面中射出,直奔李舜臣而去。
多虧了葉茹柳的及時出擊,加藤您美惠子雖然按動了機關,但飛縱而至的葉茹柳影響了她的瞄準。射出的三支手里劍從李舜臣的頭頂上呼嘯而過。
見刺殺未成,加藤美惠子不敢戀戰,先是躲過葉茹柳的致命一擊,然後,扭轉身形,縱身跳下觀禮台,向圍觀的人群中逃去。
石朗等人此時也都拔出武器,和李舜臣的手下一起,護衛在李舜臣身前。
「護衛隊,保護統制使!其他人等抓刺客!」站在高塔上的那名水軍副將高聲命令道。
「大人,你和謝元留下來陪李將軍。我們前去捉拿倭國刺客。」見從台下跑上來兩隊李舜臣的帶刀護衛,將李舜臣安全地護在中間,石朗便對駱石印招呼一聲,然後和施天濟、葉茹柳、李如珠一起跳下高台,向著加藤美惠子逃跑的方向追去。
就在加藤美惠子跳下觀禮台逃跑時,現場已有負責維持秩序的朝鮮水軍士兵向她圍了過來。可這些朝鮮水軍的普通士兵,顯然不是訓練有素的加藤美惠子的對手。三下五除二,加藤美惠子就將圍堵自己的十幾名朝鮮士兵撂翻在地,然後,緊跑幾步,混進混亂的人群中,向轅門方向跑去。
在轅門處守衛的士兵雖已听到捉拿刺客的命令,但面對蜂擁而至的,從里面逃出的民眾,他們根本辨不出誰是刺客,只得眼睜睜地看著人群擠過轅門,四散逃命。
好在加藤美惠子身穿的,比較艷麗的綠色服裝讓石朗、葉茹柳、施天濟和李如珠四人沒有跟丟目標。
眼見加藤美惠子已經擺月兌了擁擠的人群,朝著不遠處海邊的一片黑松林跑去。石朗、葉茹柳等四人奮力撥開人群,追了過去。
循著加藤美惠子在松軟海灘上留下的兩行清晰的腳印,石朗、葉茹柳四人追進了那片黑松林。
黑松林那巨大的傘狀的樹冠如一把把巨型綠傘,將整個林子遮掩的暗淡陰森。地面上厚積的腐殖質砂質土壤和覆蓋其上的枯枝樹葉,早已模糊了加藤美惠子的腳印。
石朗四人只得一字排開,借著棵棵粗壯的黑松樹干作掩護,小心翼翼地向前搜尋追蹤目標。
從朝鮮水軍大營的轅門處,一隊手持長刀的水軍士兵此時正沖出轅門,向這邊的黑松林跑來。
「嗖、嗖、嗖、嗖、嗖。」
石朗等四人剛剛模到黑松的中央地帶,從他們前方不遠處的幾顆黑松樹後面,猛地射出五只忍者手里劍。呼嘯而至的暗器直奔石朗等四人的面門而來。
四人靈巧地躲過這致命一擊。五支忍者手里劍呼嘯著釘入石朗等人身後的樹干上,發出五聲有力的悶響。
石朗等四人搶在對方發射第二波暗器之前,揮手中武器飛速殺向對方。
方才這五支忍者手里劍是由五名躲在樹後的忍者所發,其中包括加藤美惠子姐妹和吉野。他們見對方已經殺至眼前,只得拔出身上的忍者刀,從樹後跳出。九人在光線暗淡、空間狹小的黑松林內展開一場近身肉搏。
此時的加藤美惠子早已將身上的演出服月兌去,身穿一身緊身忍者服裝,她雙手緊握那柄沾過無數名死者鮮血的忍者刀,和沖到眼前的葉茹柳全力搏殺。
「惠子,這附近到處都是朝鮮的軍隊,我看你們這次是插翅難逃。你救過石朗哥的命,幫過我們,我不想看著你喪命這黑松林,我勸你還是主動放下武器。我和石朗哥會全力保全你的性命。你看如何?」葉茹柳邊打邊對加藤美惠子說道。
「茹柳姐,你的好意我心領了。你我雖有姐妹緣,卻沒姐妹份。我說過,我們最終還是會在戰場上兵戎相見的。你我各為其主,與其心思糾結,倒不如放開手腳,痛痛快快地對打一場。如何?」加藤美惠子顯然不會因為葉茹柳的幾句話而束手就擒。
多年的忍者生涯早已使殺身成仁、視死如歸的忍者精神深透到加藤美惠子的骨髓之中。再說,在加藤美惠子看來,能夠有機會和自己欣賞的對手盡情搏殺一次,即便是命喪對方刀下,又何嘗不是死得其所?
「好,妹子,那就放馬過來,今天你我姐妹痛痛快快地來一次對決!」葉茹柳豪氣干雲,挺手中奪命玫瑰刺做好迎戰準備。
「那你我姐妹就來個一對一的公平對決!」加藤美惠子說完,輕喝一聲,挺刀刺來。
葉茹柳和加藤美惠子都是久經沙場之人。坑窪不平的林地上,兩人你來我往。刀光劍影之中 ,兩人嬌俏的身形閃轉騰挪,激戰正酣。
葉茹柳和加藤美惠子激戰的同時,石朗、施天濟和李如珠與吉野率領的加藤美智子等四人混戰在一起。
吉野已經認出了眼前揮舞繡春刀的石朗。想起自己深愛的加藤美惠子自從來到的朝鮮後,特別是自從見到石朗,便對自己日漸疏遠,吉野怎能不兩眼冒火。他揮著手中的忍者刀,恨不能一刀結果了石朗的性命。無奈,石朗手中虎虎生威的繡春刀,立刻就讓吉野明白了自己根本不是眼前這位大明錦衣衛的對手。要不是忍者方佔據人數上的優勢,恐怕吉野早已命喪對方的繡春刀之下。
樹林內激戰正酣之時,從黑松林北面的海灘上,大批揮刀持槍的朝鮮水軍士兵,正快速向這邊沖來。
激戰中的吉野用眼楮的余光,發現了已經沖進林子的朝鮮士兵。只見他虛晃一刀,跳出圈外,發出一聲 哨。
發出 哨後,吉野和另外兩名正在激戰的倭國忍者,立刻利用土遁之術,消失得無影無蹤。
加藤美惠子此時正在同葉茹柳激戰,听到吉野撤退的 哨聲,她猶豫了一下。按說作為忍者,服從命令是她此時不二的選擇。但閃念之間,加藤美惠子沒有立刻退出戰斗,她不想輕易在葉茹柳面前做一個逃兵。
正是她這一念間的猶豫,造成了危險的後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