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領,你看,從他身上搜出的。」正當雙方劍拔弩張之時,那位正在月兌掉李如珠衣服的漢子手持一件玉器來到老者面前匯報道。
老者拿過手下遞上來的玉器,仔細觀瞧後,立刻揮起他那骨瘦如柴的手,大聲喊道︰「快住手!」
听到老者的喊話,他的手下趕緊收起兵器,不解地望著走下平台來到大家面前的老者。
「他是什麼人?你們手中怎麼會有國王的白玉虎符?」老者來到駱石印面前,小心翼翼地問道。
「這……」駱石印一時語塞,他一時拿不定主意是否要告訴對方李如珠的真實身份。
這一路之上,李如珠一直沒有告訴大家他身上攜帶有朝鮮國王的白玉虎符一事。要知道,這白玉虎符可是國王李用來調動兵馬的兵符。
「去,弄點水來。把它弄醒。」見駱石印吞吞吐吐的樣子,老者命令手下取來一盆水,將李如珠澆醒。
「這是在哪兒啊?」在冷水的刺激下,李如珠緩緩醒來。他望著眼前圍著自己的眾人,有氣無力地問道。
「敢問閣下,這可是你的玉牌?」老者見李如珠醒來,便將白玉虎符舉到李如珠面前問道。
「你們是……」見到虎符的李如珠被驚得一下坐起來,他睜著一雙驚恐的眼楮望著老者和他的手下。
「我們是敬嬪墓的守衛隊。方才我的手下在王妃墓前遇到你們,便將你們帶到這里。」老者對李如珠說道。
順著老者手指的方向,李如珠發現了站在一旁的駱石印等人。
「我乃平壤守軍參將李如珠。快快給他松綁。大家都是朋友。」李如珠見謝元被五花大綁地綁著,趕緊說道。
「快快快,給這位朋友松綁!」听到李如珠的自我介紹,老者趕緊命令手下。
「哎吆,可勒死我了。」被松綁的謝元盡情地伸展一下四肢。
「大家都沒事吧?」李如珠站起身來,走到駱石印身邊問道。
「還好。你身體沒問題吧?」駱石印說道。
「沒什麼大礙,感覺好像是睡了一覺。」李如珠用手撓一撓頭,答道。
「秉節校尉胡不達率屬下參見將軍。」等李如珠和駱石印說完話,剛才的那位老者率領手下上前給李如珠施禮。
「免禮。都起來吧。」李如珠對那位老者及其手下揮一揮手。
「謝將軍!」老者率眾人站起身來。
從方才老者及其手下的恭敬態度來看,李如珠的官職要比老者高得多。
「李將軍,這幾位是……」老者看著駱石印、石朗等五人問李如珠。
「哦,忘了給你介紹了。這幾位可是我們最最重要的朋友,是我們國家的恩人。」李如珠並沒有向老者講明小分隊員們的真實身份。
「剛才多有冒犯,還望見諒!」老者雖然沒有听懂李如珠的介紹,但還是謙卑地對駱石印等五人拱手致歉。
「沒關系,你也是職責所在。」駱石印對老者說道。
「胡校尉,趕緊弄點吃的。從早上到現在,我這幾位朋友還滴水未進呢。」李如珠催促老者。
「就是,俺的肚子都餓扁了。」施天濟嘟囔道。
「好好,快快為李將軍他們準備酒食。」老者吩咐手下。
在老者手下準備酒食飯菜之際,應李如珠的要求,老者安排小分隊們到山後不遠處的一處溫泉洞內洗浴。當從李如珠口中得知葉茹柳的女兒身後,老者特意吩咐二頭領叫來自己的夫人陪伴葉茹柳前去洗浴。
溫泉洞被人工分成男女兩處浴室,男浴室較大,是日常山上的弟兄們用來洗浴的。女浴室相對較小,是山上有家室的弟兄們的女眷用的。
自從早上離開牙山鎮後,一路顛簸拼殺,此時的小分隊員們早已經是灰頭土臉,滿身泥汗。
在二頭領及其夫人的引領下,小分隊員們來帶山後的溫泉洞內洗浴。
「哎,老施。我怎麼不記得我是怎麼從洞里來到這衛隊駐地的?」泡在熱氣騰騰的溫泉中,李如珠似乎想起什麼,他問身邊的施天濟。
「這……這……」施天濟回想起自己對李如珠采取的暴力手段,感到有些不好意思,面對李如珠的問話,他吭吭吃吃地不知如何回答。
「李參將,你當時在洞中中了尸香魔芋花的花毒,當時暈過去了。是老施將你背出墓穴的。」石朗見施天濟面露尷尬,趕緊為他打掩護。
「哦……哦對對,是俺將你背出來的。你看累了俺這一身臭汗。嘿嘿嘿。」施天濟感激地沖石朗擠擠眼。
「謝謝你了,老施。」李如珠趕緊向施天濟致謝。
「謝啥,誰讓俺老施力氣大呢。背個人還不在話下。不過,俺就是餓得慌。等會兒你叫那位老先生多給準備點大魚大肉,就算是對俺表示謝意了。俺可得好好大吃一頓。」施天濟模著自己扁進去的肚子,對李如珠說道。
「沒問題,保準關個夠。」李如珠說道。
「老施,要是連著幾天不吃飯,你還不得餓瘋了。」謝元拿施天濟找話題。
「他何止是餓瘋了,那還不得餓得老施上吊自殺呀。」石朗為謝元幫腔。
「別只說俺,讓你倆連著餓上幾天試試。說不定你倆早被餓得哭爹喊娘了。特別是你這個‘水蛇腰’,本來身體就不咋地,如果再餓上幾天,那還不得餓成骷髏頭。」施天濟反擊道。
「要不咱兩比試比試。等會兒回去咱倆都不吃飯,看誰能撐得住。」謝元對施天濟說道。
「俺可不上你的當。想想等會桌上擺著那麼多美味佳肴,誰要是不吃,那不成傻瓜了。俺不跟你比試。俺還等著好好大吃一頓呢。」施天濟搖著頭說道。
「老施這叫吃得飽,睡得著,身體好,無煩惱。」駱石印也打趣地說道。
「就是就是,還是大人說得對。只有先喂飽肚子,才能有個好身體。來,瞧瞧俺這雄壯的肌肉。」施天濟說著,蹚水走到謝元身邊,故意拿自己的一身肌肉同謝元瘦巴巴的身軀作比較。
「行了,老施,算你厲害。我甘拜下風,還不行嗎?」謝元望著施天濟滿身的腱子肉,主動認輸。
「這還差不多。」施天濟見謝元服輸,便坐在謝元身邊,低頭用力搓洗自己的肩膀。
「哎,李參將,你那身上的虎符從何而來?」謝元忽然想起方才洞廳中的景象,便問道。
「不瞞各位,我們從義州臨行前,我王秘密將此虎符交給我,一再囑咐我,一路之上要確保幾位英雄的安全,在需要的時候,可憑此虎符調動境內任何朝廷軍隊。」李如珠答道。
「回義州後,李參將一定要替我們表達對國王的謝意。謝謝他為我們想的如此周到。」駱石印對李如珠說道。
「大人可別這麼客氣,幾位英雄千里迢迢來至我邦,完全是為了助我邦驅逐倭賊。應該致謝的是我們才對。」
「哈哈哈,那我們就誰也別客氣了。讓我們共同努力,早日打敗倭賊。」駱石印爽朗地大笑幾聲。
小分隊員們洗浴完畢回到亡靈衛士的駐地時,已是接近晚飯時間。衛士們為小分隊員準備的晚餐還算豐富。
通過交談,小分隊員們逐步清楚了這隊亡靈衛隊的由來。
大頭領秉節校尉胡不達的祖上曾經擔任過敬嬪樸氏的貼身衛隊長。樸氏含冤死後,胡不達的祖上因感念敬嬪樸氏生前的恩德,便主動要求前來護衛敬嬪樸氏的陵墓並以本家族後生為主組建了一支衛隊。
胡家祖上曾因此立有遺訓︰凡胡家子孫,必以護衛敬嬪王妃亡靈為己任。到胡不達這一代已是第三代王妃墓的亡靈衛士了。胡不達祖上及本人一直掛著朝廷封賜的六品秉節校尉的官餃,每年從朝廷領到的俸銀少得可憐。
「胡校尉,我和這幾位朋友有要事要趕往南面李舜臣將軍處,不知你可對這附近沿途的敵情有所了解?」在吃飯的過程中,李如珠對胡不達問道。
「這忠清道境內駐防的是侵朝倭軍福島正則的第五軍。福島正則生性多疑,而且嗜殺成性,其手下對過往忠清南道的各色人等盤纏嚴密。一旦對盤查的對象稍有疑心,倭軍必定對他們一律格殺勿論。
「自他們佔領忠清南道以來,已有大量無辜的貧民百姓慘遭殺害。由此南下出忠清道還有很遠的距離。幾位此行可以說危險重重。」胡不達憂心忡忡地說道。
「那有沒有其他道路可走?」駱石印問道。
「哎,這位朋友的問話倒是提醒了我。出此山向北不遠處有一條江名叫綠澗江,此江繞一個弧形可達位于忠清南道最南端的雞龍山。只要安全到達雞龍山,就基本上可以安全走出忠清南道進入全羅北道境內。倭軍對境內的水路幾乎不怎麼盤查。你們要是同意,今天晚上先在此休整一晚。明天我讓二頭領帶你們趕往綠澗江,看能不能找到船只載你們一路南下。二頭領對這綠澗江沿岸還是比較熟悉的。」胡不達說道。
「你看此法是否可行?」李如珠征詢駱石印的意見。
「我看行得通。那就有勞前輩了。」駱石印沖胡不達拱拱手。
「哎呀,可別這麼客氣。折煞老朽了。老朽知道,有些事情是不能隨便問的,但老朽並不糊涂。可以看得出來,幾位不是一般的人物。只要能確保幾位的安全,別說是為幾位領領路,就是讓老朽去拼命,老朽也在所不辭。」胡不達幾杯酒下肚,言語多了起來。
在亡靈衛士駐地好好地休息了一晚,第二天一大早,小分隊員們就早早起身,簡單用過早餐,準備踏上征程。
「李將軍,老朽就不再遠送。讓二頭領將你們安全送至雞龍山。這一路之上,自有二頭領為你們打點沿途各路水幫,你們盡管放心就是了。」胡不達將小分隊員們送至駐地門外並話別。
「那就多謝胡校尉了。」
「多謝老先生盛情款待。請回吧!」
李如珠和駱石印同時向胡不達致謝。
就在小分隊員們準備啟程時,外面跑來一名負責在王妃墓前值守的衛士,他慌里慌張地來到胡不達跟前,大聲稟報道︰「報——,大頭領,不好了,王妃墓前發現大批倭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