駱石印等人此時已經完全忘記了疲勞和傷痛,心中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將不斷沖殺到眼前的忍者擊斃,以便撕破敵方的包圍網,擇機月兌身。
眼見對方嚴密的陣型始終如影隨形般地圍在四周,駱石印大喝一聲︰「向北面發射佛郎機!」
听到命令,石朗等人立刻抽出懷中的萬勝佛朗機,舉槍便射。
「砰、砰、砰……」
幾支萬勝佛朗機噴出憤怒的火焰,射向處于陣型北側的倭國忍者。倭國忍者頓時被射倒一片。
沒有被射到的忍者,被這萬勝佛朗機強大的殺傷力所震懾,本能地做出躲避動作。就在他們稍作猶豫之際,駱石印等人已經強力殺到。忍者整個陣型的北側頓時被沖開一道缺口。
「沖出去!」駱石印高喊一聲,率隊沖出敵人的包圍圈。
樓大河在前面引路。駱石印等人邊打邊撤,向北而去。
「發射手里劍!」吉野眼見隊形被對方破解,立刻下令。
「嗖、嗖、嗖……」
一枚枚沾有劇毒的忍者手里劍,呼嘯著射向剛剛月兌離圍困的駱石印等人。大家只得回轉身體,揮手中兵器撥打迎面飛來的忍者暗器。
石朗和葉茹柳並肩作戰,彼此照應著用手中兵器將射向大家的暗器不斷擊飛。
忽然,葉茹柳被腳下的一塊石子絆了一下,身體失去平衡。一枚「卍」形手里劍呼嘯旋轉著擊向她的面部。
由于身形不穩,葉茹柳手中的兵器根本來不及撥打那枚忍者手里劍。石朗手中的繡春刀也抽不出空擋擊飛那枚飛至的暗器,情急之下,石朗飛身將葉茹柳撲倒在地。
那枚「卍」形手里劍急速旋嘯而過,將石朗的左肩部劃開一道口子,他感到一陣隱隱作痛,鮮血立刻浸紅了破損處的衣口。
與此同時,一柄透著寒光的忍者刀,直直地刺向倒在地上的石朗和葉茹柳。石朗和葉如柳順著刀刃望去,手握刀柄的,是已經殺紅了眼的吉野。吉野的身後,緊跟著加藤美智子姐妹和其他的忍者。
眼看吉野的忍者刀刺至眼前,葉茹柳眼疾手快,順勢將身上的石朗推到身後,然後,原地飛起一腳,將吉野手中的忍者刀踢飛。
葉茹柳和石朗剛剛起身,加騰美智子姐妹已經揮刀砍了過來,其速度之快,令石朗和葉茹柳頓感躲避困難。石朗只得奮力將葉茹柳拉至身後,同時,身體隨著對方的刀鋒,後仰躲避,總算躲過對方的致命一擊。
不過,石朗雖然躲過對方的忍鋒,但臉上的頭套卻被加騰美惠子手中的忍者刀寬大的刀鐔劃落,整個臉龐完全暴露在對方眼前。
看到站在眼前的石朗,看到那張令她夜不能寐的帥氣俊朗的臉龐再一次出現在自己眼前,加藤美惠子內心禁不住一陣狂跳︰這張臉是那麼的真實,簡直觸手可及!
石朗倒退一步,站穩身形。
「石朗哥,沒事吧?」葉茹柳扶一下石朗,關切地問道。
「沒事。」石朗此時已經感到左肩處傳來陣陣劇痛,他為了不讓葉茹柳擔心,平靜地說道。
望著石朗用右手捂向左肩處的傷口,加藤美惠子內心快速閃過一絲憂慮,因為剛才她已經看到石朗被忍者的飛鏢所傷。她心里很清楚,這次行動,為了保證殺傷效果,所有忍者所使用的手里劍,都是用毒液浸泡過的。如果石朗得不到及時救治,一個時辰後,就會毒發身亡。
「不行。我要救他!」
想到此,加藤美惠子幾乎是不假思索地做出一個對她來說,有可能招致殺身之禍的大膽決定,只見她揮起手中忍者刀,奮力殺到石朗面前,假裝手中的忍者刀被石朗的繡春刀擊飛。然後,以令人難以察覺的動作,快速鑽進石朗懷內,小聲說道︰「將我作為人質!」
石朗先是一愣,繼而出手勒住加騰美惠子,將手中繡春刀架到她的脖子上,高聲喊道︰「全都後退,否則,我就殺了她!」
一旁的謝元听到石朗對面前的忍者喊話,趕緊大聲將石朗的話翻譯成日語。
「停止攻擊!」
見加騰美惠子被對方挾為人質,吉野趕緊揮手制止其他忍者的行動。
听到命令的倭國忍者立刻退至一丈開外,但他們手中的忍者刀仍然豎向握于身體一側,隨時準備再此發起攻擊。
要是換做其他忍者被挾持,吉野會毫不猶豫地下令繼續攻擊。
按照甲賀忍者的作戰法則,任何成員在交戰中,都要隨時做好為組織殞命的準備,成員之間完全可相互幫助,完成殺身成仁的壯烈舉動。
可眼下的美惠子是杉谷一郎精心栽培的後起之秀,要是她有個三長兩短,吉野在會長那邊不好交代;
再者,對吉野自己來說,加藤美惠子始終在他心中佔據重要位置,雖然美惠子對吉野總是一副橫眉冷對的態度,但他還是對這位有些野性的屬下心存欲念。
所以,看到美惠子被石朗控制,吉野毫不猶豫地下令屬下停止攻擊。
見對方停止攻擊並退後丈余,駱石印等人立刻向北撤去。吉野則率領屬下拉開一定距離緊緊尾隨。
石朗用左手勒著加藤美惠子,右手握著繡春刀,和葉茹柳一起斷後。
被挾持的美惠子貼在石朗的胸前,心中不但沒有任何恐懼感,反而趕到無比的欣慰和一絲若有若無的興奮與甜蜜。
她曾經為了報復吉野而與多名男子發生性關系,可那種和異性的接觸,完全是她在一種扭曲心理的作用下,而做出的毫無情感可言的行為。那些男子在和她瘋狂jiao媾時,她的心是死的,完全處于麻木狀態。
可今天卻不同。加藤美惠子是偎在她朝思暮想的男子胸前,她和對方身體相貼,簡直可以听到對方有力的心跳。對方的胸懷是如此的寬廣,難道這就是自己夢寐以求的安全港灣嗎?
依在石朗的胸前,加藤美惠子感覺自己有些輕飄飄的,她根本感覺不到自己已經被石朗挾持著走出一段較長的距離。
忽然,加藤美惠子感覺有一滴涼涼的液體,順著自己的左側臉頰流了下來。她抬手一抹,發現是一滴暗紅色的血。她立刻意識到,這血是從石朗的傷口中滴落的。
加騰美惠子立刻從浮想聯翩的夢境中清醒過來,她伸手從腰間的兜囊內,模出一個小瓶,塞進石朗的衣兜內,低聲說道︰「飛鏢有毒,這是解藥,必須在一個時辰內抹在傷口處,否則性命不保。」
甲賀忍者在執行任務時,為使那些在行動中誤中己方劇毒手里劍的成員能夠得到及時救治,所有參與行動的成員都會隨身攜帶解藥。
葉茹柳始終緊緊跟隨在石朗身邊,方才加藤美惠子的話,她全都清楚地听到耳中。
「這是一個女子的聲音,而且這聲音听起來有些耳熟。」一幕曾經的場景在葉茹柳眼前一閃而過,她抬手將石朗胸前那名忍者的面罩掀起。
果不其然,正是那日在迎曙驛遇見的,那位遭受倭國武士蹂躪的小姑娘。
「果然是你!」眼前的景象對葉茹柳來說,既有些意外,又似乎是在意料之中。
猛然之間,自己的臉面再一次完整暴露在對手面前,而且對手認出自己。加藤美惠子立刻想起迎曙驛那一幕對于自己來說不甚光彩的場景。
「你……」石朗也認出了懷中的忍者就是那日在迎曙驛內偶遇的小姑娘。他多少有些驚詫。
看到自己心儀的男子望向自己的驚詫眼神,加藤美惠子頓感有些無地自容,只得低下頭去。
這時,前方來到一條街道的入口處。
樓大河、尚吉、武煥三人將背囊內的三枚震天雷取出,點燃引信,奮力向遠處的吉野等忍者投去。
伴隨著三聲巨響,吉野的隊伍里頓時火光沖天、硝煙彌漫。幾十名忍者被炸身亡。未被炸死的忍者驚恐地趴在地上,不敢起身。
見此機會,石朗奮力將加藤美惠子推出,然後,跟隨大家,快速消失在街道的深處。
加藤美惠子站在暗夜下的街道上,望著石朗遠去的背影,心中五味雜陳。
「美惠子,歸隊!」身後傳來吉野那令她討厭的喊叫聲。
此時吉野的心中,滿是惱怒和嫉恨︰「這個可恨的女人,將整個計劃給攪亂了。」
在石朗被挑掉頭套的那一瞬間,吉野立刻根據以往看過的畫像認出石朗。
對于加藤美惠子的所有舉動,吉野全都看得清清楚楚。加藤美惠子的舉動,很明顯是在救石朗的性命。那一刻,嫉妒之火差一點將吉野燒得喪失理智,他幾乎就要不顧加藤美惠子的死活,下令手下發起攻擊,但吉野最終還是強壓住心中嫉妒,沒有這麼做。
按說對于加藤美惠子這種背叛行為,吉野完全可以上報杉谷一郎,治她死罪。但吉野不準備這麼做,他有自己的打算。
此時的方柄還在同福客棧北側的小胡同中,率領一隊錦衣衛浴血奮戰,他要盡量拖住眼前的敵人,以便為指揮使安全撤離爭取更多的時間。
奮力搏殺間,方柄看到北方遠處的夜空中炸響一支七彩煙花。
謝天謝地,指揮使總算抵達安全地帶了!
方柄一顆懸著的心終于放松下來,他縱身一躍,躍上屋頂,用力發出三聲呼哨。
正在激烈打斗的錦衣衛立刻會意,紛紛擇機跳出戰斗,飛身躍上屋頂,然後和方柄一起,施展翻牆越脊的本領,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