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死者生前有沒有受到什麼傷害?」謝元向來對稀奇的東西感興趣,听到頭人的描述,迫不及待地問道。
「倒是沒什麼大的傷口。只不過在每人的脖頸處,有一道淺淺的小血口。他們每個人都是在睡夢中被咬傷,當晚沒啥反應。可從第二天開始,他們就會高度興奮。突出表現為極度恐怖、恐水、怕風、痙攣、呼吸排尿排便困難及多汗流涎,最後全身癱瘓,呼吸停止。整個過程中,患者極其痛苦。」
「大人,我知道是怎麼回事了。今晚我們就住在村東那所看羊人住的房子里。我保管大家沒事。」听完頭人對死者生前癥狀的描述,謝元立刻顯出一副胸有成竹的表情。
「你果真有把握?」駱石印問謝元。
「放心吧,沒問題。」謝元拍一下胸脯。
「諸位英雄果真要住進去?要不,還是算了吧。我等會兒發動一下大家,看能不能在各家擠一擠。」頭人听到客人要打算住進那所空房子內,趕忙勸說道。
「老丈,不用害怕。我保證今晚為你們除掉這鬼怪。」謝元拍一下頭人的肩膀。
「那……小英雄可需要老夫提供什麼幫助,比如刀、叉、棍棒之類。」
「不需要。老丈只要給我提供一張漁網就可以。但這張漁網網眼要小才行。」
「這個沒問題。我們村世代都是從村前的龍川江里捕魚為生,幾乎每家都有漁網。待會兒我讓人給你準備一張就是。」
喜宴一直進行到很晚才結束,新郎新娘步入洞房,前來祝賀幫忙的村民紛紛散去。
在喜宴還未結束時,頭人已經派人把那處牧場邊的空房子的里間打掃干淨,弄來干草被褥,為客人打好地鋪。
喜宴一結束,駱石印、休能方丈率領大家,在頭人的引領下來到空房內。
還好,房子還算寬敞,五十幾位漢子躺在里面不算擁擠。
葉茹柳被安排在韓忠秀家中,和他的小女兒一起住在東廂房中。
「哎喲,可累死了。今晚可得好好睡一覺。」送走了頭人,大家立刻躺倒在地鋪上,準備睡覺。
石朗、巴烏和施天濟沒有和大家同時睡覺。當他們听說謝元要用漁網抓捕鬼怪,三人自願出手相助。
「你們四人夠用嗎?」見謝元、石朗和施天濟已經在空房子的外間著手準備,駱石印問道。
「大人,你盡管安心到里間睡覺。有我們四個就可以了。晚間你不管听到什麼動靜,都不要出來。」謝元蠻有把握地對駱石印說道。
「那好,你們四人注意安全。」駱石印說完,轉身向里間走去。
石朗跟過去將里間的門關住。
除了一張漁網外,謝元還讓頭人為他準備了一只羊做誘餌。
抓捕鬼怪的準備工作其實很簡單,就是將漁網撐開,籠在房間的中央部位,讓漁網張開的口對著房門。
至于那只羊,則將其拴在網中做誘餌。
「我說水蛇腰,你到底要抓什麼鬼怪?就不能給俺透露透露?」施天濟一邊幫著布置現場,一邊好奇地問謝元。
「保密。」謝元一副神秘兮兮的樣子,故意不說出真相。
「到時可別讓我們哥仨給你陪葬。」石朗也對謝元將信將疑。
「就是。到時候你這一套要是不行。俺老施可不管你。」
「我知道謝元要抓什麼樣的鬼怪。」看來巴烏對謝元的這套把戲,內心很是明了。
「巴烏老弟,那你趕緊給俺說說。俺讓那神神秘秘的水蛇腰弄得快要發瘋了。」一听巴烏說自己知道抓捕什麼樣的鬼怪,施天濟立刻追問道。
「那不行,既然謝園要保密,我要是說了,那不得得罪謝元。」巴烏拒絕向施天濟透露實底。
「那你不告訴俺,就不怕得罪俺?」施天濟有些心急。
「行了,老施。你又不是不了解謝元和巴烏。你越是急眼,人家越不告訴你。慢慢等吧。好在答案很快就要揭曉。」石朗安慰施天濟。
「老施,盡管放心,到時候听我吩咐就可以。到時保管讓你大開眼界」謝元最後檢查一遍布置好的漁網,對施天濟說道。
「算了算了,你不想告訴俺,俺還不想听呢。」施天濟一副氣哼哼的樣子。
一切安排妥當,四人將收網的長線拉到屋門右側的牆角處,然後和跳跳一起蹲在牆角處靜候。
「老施,千萬要抓好長線。到時只要我一聲令下,你立刻收網。」謝元見施天濟不經意地將手中的線放在地上,便提醒道。
「好好好。俺一切全听你的。」施天濟有點不情願的將線抓在手中,並將其綰在手腕處。
「要不咱們四人輪流值夜,相互也可打個盹。值夜的人一旦听到外面有什麼動靜,立刻叫醒其他人。你看這樣可以嗎?」石朗對謝元說道。
「行啊。老施先來,然後是我、巴烏,最後是你。」謝元說道。
「行。」
「好。」
石朗和施天濟同意謝元的安排。
「不用不用,有跳跳在這里,大家盡管睡,什麼動靜也逃不過它的耳朵。」巴烏說道。
「對,怎麼把俺跳跳兄弟給忘了。這下省事了,俺可以放心打個盹。」施天濟說完,靠在牆上,眯起眼楮。
「也好,那就讓跳跳費費心。只要跳跳這邊有啥動靜,大家必須立刻醒來。」石朗說道。
有了跳跳在現場,四人就不必費心勞神值夜了。見老施已經依在牆角發出呼嚕聲,石朗、謝元和巴烏也頓時來了困意,相繼靠在牆角處睡了過去。
一輪明月從東側大山的後面緩緩升起 ,柔和的月光慷慨地灑在大地上。從大山深處清晰地傳來郊狼求偶的嗷叫聲。
村西那條蜿蜒的小溪依舊靜靜地臥在那里,溪內繁密的水草間,夏蟲啾唧、蛙鳴陣陣。
夜深了。從村子東面的山林中,不時傳來貓頭鷹那幽靈般的叫聲。
跳跳蹲在牆角處,眯著眼楮,似睡非睡。突然,它的兩只耳朵直愣愣地豎起。
透過敞開的房門,跳跳听到一種細小的「吱吱」聲由遠及近。這聲音起自東面的山林,然後從空中向著眾人所在的房子快速奔來。
異常靈敏的感覺使跳跳預感到某種巨大的危險正在快速逼近,它迅速發出「嘶嘶」的警告聲。
石朗和巴烏率先被跳跳的警告聲吵醒,「老施,謝元,快醒醒!」兩人將施天濟和謝元弄醒。
「嗯?咋的啦?妖怪來了?」睡夢中的施天濟猛地被石朗弄醒,迷迷糊糊地嚷道。
跳跳不但急促地發出「嘶嘶」聲,而且整個身體開始狂躁不安。
「噓。」巴烏拍一下跳跳的脖子,示意它安靜下來。跳跳立刻停止了驚叫,但它的雙眼依然緊盯著外面的天空,似乎有什麼可拍的東西會從天而降。
「吱……吱……」等大家全都安靜下來,立刻听到屋外的空中傳來奇怪的聲音。
謝元晃一下施天濟的手臂,示意他做好收網的準備。
「吱、吱。咩、咩、咩……」隨著兩聲怪響倏忽間進到房門內,整個晚上一只安靜地臥在漁網中的那只小羊,忽然間發出淒慘的叫聲。
「收網!」謝元大喊一聲。
施天濟不敢怠慢,他猛地雙手發力,將網口緊緊收住。
「好。抓住了!」謝元興奮地大叫一聲,起身沖到漁網前。
「抓住啥了?你個水蛇腰。俺怎麼啥都沒看見。」施天濟站起身,好奇地跟過去。石朗和巴烏也跟了過去。
「就是它倆。」謝元指著漁網說道。
這時,外間的聲響也將里間的駱石印、休能等人吵醒,大家紛紛從里間出來看個究竟。
「謝元抓住的這兩只怪物其實是兩只蝙蝠。」巴烏蹲去,手指尚在網中掙扎的兩只小動物對大家說道。
「你個水蛇腰,就為了兩只小蝙蝠弄得大驚小怪的,害得俺一晚上沒睡好覺。俺來看看這兩個小家伙有啥稀奇的。」施天濟一邊抱怨著謝元,一邊伸出手想去把拉一下那兩只在網中‘吱吱’直叫的蝙蝠。
「別動,老施!」謝元眼疾手快,一巴掌將施天濟將要觸到蝙蝠的手打開,說道︰「你別看這東西不起眼,毒性可大著呢。人一旦被它咬到,就會感染它身體里的病毒,導致患上恐水癥。沒有任何藥能夠救得了。」
「俺的個娘哎!它真有這麼厲害?」施天濟縮回手,有些不相信謝元的話。
「要不,你讓它咬一口試試。」謝元見施天濟對自己的話將信將疑,便對施天濟使出激將法。
「還是算了吧。俺老施要是有個三長兩短,誰會給你小子打嘴仗?那你將活得多沒意思。」施天濟看一眼網中那兩只死死咬住漁網,妄圖掙扎出來的蝙蝠,面露怯色。
「這東西可不是普通的蝙蝠,它的體型要比一般的蝙蝠大許多,而且牙齒鋒利。在我們那一帶曾經出現過這種蝙蝠咬死水牛的事例。我們那兒的人將它叫做吸血蝙蝠。」巴烏給大家解釋道。
「沒想到這兩個小東西,竟然害死這麼多人。」駱石印說道。
「怪物是抓到了,只是可惜了這只小羊。」石朗指著已被蝙蝠咬過的那只小羊說道。
「權當是它為了大家做出犧牲吧。阿彌陀佛。」休能方丈面向小羊,雙手合十。
「那該怎麼處置這兩個凶手?」謝元問大家。
「干脆弄死得了。免得它們逃出來繼續禍害大家。」施天濟說道。
「看來只能如此了。」駱石印說道。
「那好,看俺怎麼收拾他們。」施天濟迫不及待地從房門外招來一塊石頭,然後蹲去,用手中的石頭對準兩只蝙蝠一通亂砸,同時,口中不停地罵道︰「你女乃女乃的!俺看你們還禍害人不。你女乃的……你女乃女乃的……」
直到將兩只吸血蝙蝠砸得血肉模糊,施天濟才停下手來。
第二天一大早,村里的頭人便率領一部分村民趕了過來。駱石印將昨天晚上發生的事情給頭人和村民講了一遍。
見到已被殺死的兩只吸血蝙蝠,頭人激動地向大家致謝︰「恩人,謝謝你們啦!各位英雄真是為民除害啊!老夫代表全村的百姓向你們致謝啦!」
「老丈言重了,舉手之勞何足掛齒。」休能說道。
「就是,老丈不必如此客氣。」駱石印說道。
頭人早已命村民為客人準備好了早飯。吃過早飯,駱石印、休能決定立刻動身,出村上路。
按照休能和村里頭人所說的路線,只要越過村前龍川江上的鐵索橋,再走過橋對面山上的一段盤山路,就可走出大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