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名錦衣衛起身走到一旁的桌子上倒了一杯水,然後隔著鐵欄桿遞給里面的葉茹柳。
趁此機會,石朗從衣服口袋內拿出一小包蒙汗藥快速地倒入那名錦衣衛的酒杯內。
「來,大人。屬下再敬您一杯。」回到原座後,那名錦衣衛舉起酒杯再次給石朗敬酒。
石朗沒說什麼,舉杯和對方共飲一杯。
「大人,我……我怎麼有些……頭暈……」不一會兒,那名錦衣衛便雙手捂頭,坐立不穩。
「壞了,我……也……」石朗也裝出一副搖搖晃晃的樣子,然後一頭栽倒在地。
「這酒里有……」那名錦衣衛手指酒杯,搖晃著身子躺在地上。
見對方已被蒙翻,石朗快速站起身,從那名錦衣衛身上搜出鑰匙,將牢門打開。
「石朗哥!」葉茹柳此時早已在感情上進一步拉近了和石朗的距離,她緊緊握住石朗的手。
「此地不便久留,你趕緊穿上我給你準備的錦衣衛服裝,出門後如遇看守,不要講話,徑直走你的路。一般情況下,這里的看守是不敢隨便盤問錦衣衛的。」石朗說著,從桌子抽屜內拿出一身事先準備好的錦衣衛服裝遞給葉茹柳。
「好。」葉茹柳接過服裝,快速地套在自己身上。
「還算合身。」石朗為葉茹柳理一理上衣領口。
「石朗哥,我走後,你怎麼辦?」
「不用擔心。我自有對策。記住,明天傍晚,我們在城外後山的紫月亭相見。」
「嗯。」
「好。那趕緊走吧。」
「保重,石朗哥。」
見葉茹柳已經安全走出牢房大門,石朗回到那名錦衣衛身旁,躺倒在地上。
順利從牢內逃出後,葉茹柳去了杭州城外一家鹽幫開辦的客棧躲避起來。
翌日傍晚,杭州城外後山紫月亭。
葉茹柳早早地按照她和石朗的約定來到約定地點。
可以看出,站在紫月亭內盼望石朗到來的葉茹柳經過了精心的打扮。只見她身穿一襲淡綠色對襟襦裙,對襟上襦內搭配粉紅色抹胸,精心梳理的倭墜髻發型將一張俏麗的臉蛋兒映襯得更加楚楚動人。
太陽剛剛落山,石朗騎著一匹棗紅色駿馬出現在紫月亭下那條小路上。
看著邁著矯健的步伐向紫月亭內走來的石朗,葉茹柳頓時感覺胸內如有一頭小鹿在亂撞,一向心理素質過硬的她此時心跳開始加速。看著石朗越來越近,她情不自禁地理一下自己的雲鬢。
「石朗哥,您來了。」石朗剛剛邁進亭子,葉如柳便迎了上去。
「怎麼樣?昨晚還順利吧?」石朗見到精心打扮過的葉茹柳,眼前頓時一亮,他示意葉茹柳坐到亭子內的石凳上。
「很是順利。謝謝您!石朗哥。」葉茹柳坐在石凳上。
「昨晚你是在哪度過的?」石朗緊挨著葉茹柳坐下。
「出城後,我去了離此不遠的一家客棧,這家客棧是我們鹽幫弟子開辦的。」
「你沒事,我就放心了。」
「這要多謝石朗哥出手相救。」
「跟我就別這麼客氣啦。」
「那不行。您的救命之恩,我將永遠銘記。」
「那……你想怎樣報答我?」
「還沒想好。」葉茹柳明白石朗的話內之意,故意調皮地一笑。
「你今天看起來非常漂亮。」
「是嗎?難道我以前不漂亮嗎?」葉茹柳又恢復了俏皮的本性,追著石朗問道。
「你看我這張笨嘴。我的意思是說,你今天更漂亮。」
「嗯,這還差不多。」
「咱們初次見面時,我隱瞞了自己的真實身份,還望你不要見怪。」
「不會的。石朗哥。我理解您。」
「那你當時為什麼不告訴我您的名字?」
「這個……怎麼說呢?這麼說吧,經過解救古越族人一戰,我覺著你這人很是神秘。所以,出于一種女人本能的自我保護,我思量再三,還是沒敢將自己的名字告訴您。您不會見怪吧?」
「怎麼能不見怪,你不知道人家為此感到無比失落和痛苦。」
「那現在知道了,有何感想?」
「那天,當發現捉拿的朝廷要犯是你,我的內心有一種說不出的疼。拿你歸案後,我沒有隨部隊回杭州,而是回家探望我的母親。在家中,從母親口中听說了關于你的事跡,對你有了一個全面的了解。當時母親已經知道了你被抓的消息,她狠狠地批評了我一頓。我心里非常後悔抓了你。從家中趕往杭州的那一刻,我便暗下決心,一定要將你救出來。」
「石大娘是個善良的老人。我們兩個很能談得來。」
「是啊,母親是個識大體的人。」
「真心希望能再次見到她老人家,好好和她聊一聊。」
「會有機會的。」
「那……你救我是因為我是抗倭為民的鹽幫幫主還是因為我……是葉茹柳?」
「兩方面都是吧。不過,我覺著後者的因素更多一些。白露山一夜,這個人已經牢牢地印在我心里。」
听到石朗的回答,葉茹柳心頭涌起一陣幸福感,她情不自禁地伸出雙手抱住石朗的胳膊,將頭靠在石朗的肩膀上。
石朗深情地摟住葉如柳,將她攬入懷中。
一陣清涼的夜風吹過來,撩動得亭子外面那棵金合歡樹的樹葉發出瑟瑟聲響。一股沁人心脾的花香從那棵金合歡樹上飄過來,將兩個沉浸在愛意中的青年男女籠在一片花香之中。
「石朗哥,我現在相信緣分了。古越族族長的話至今還縈繞在我的耳邊。」
「我也相信。要不然,怎麼偏偏是我石朗在那麼一處偏僻的山路上遇見一位漂亮的姑娘,而不是別人呢?這就像老族長所說,有緣千里來相會,無緣對面難相逢。」
「當時我還以為老族長是為了撮合我倆才那樣說的,沒想到還真的應驗了。」
「以後有機會我倆再去拜訪一下那位老族長,當面謝謝這位月老。
「嗯。」
月亮升起來了。紫月亭四周灑滿淡淡的月光。不遠處的杭州城燈火闌珊。西子湖畔的雷峰塔高高地矗立在遠處的山頂上。從南屏山淨慈寺方向清晰地傳來清越悠揚的鐘聲。
「這是我第三次從北京到這里來辦差。不知怎的,只有這一次才真正感覺到杭州的美。我都有些留戀這個地方了。」
「是啊,蘇堤春曉、曲苑風荷、平湖秋月、斷橋殘雪、柳浪聞鶯、花港觀魚、雷峰夕照、雙峰插雲、南屏晚鐘、三潭印月這西湖十大美景中,哪一景都會讓人流連忘返。」
「將來有一天我要將家安在這西湖邊上,和我心愛的人終日廝守這美麗景色。」石朗說此話的同時,用力摟緊了葉茹柳。
葉茹柳將頭靠在石朗胸前,仔細感受石朗有力的心跳聲。
兩人不再說話,相擁著,靜靜地感受美景美色,細心地體味來自對方的愛意溫存。
過了好久,石朗像是突然想起什麼,他對葉茹柳說道︰「整個杭州城正在到處搜查你,你不能再回杭州了,最好先找個地方躲起來。」
「那官兵接下來會不會前去攻打我鹽幫在蘆州的根據地?」
「極有可能。」
「不行,我必須立刻趕回蘆州,讓我的弟兄們早做準備。」葉茹柳從石朗的懷中站起來,臉上顯出焦急之色。
「亭子下面,我給你準備了一匹馬和一些錢糧。走,咱們現在就下去。」
兩人說完,立刻起身向亭子下面走去。
私放葉茹柳一事,石朗自以為做的天衣無縫。可萬萬沒想到,他和葉茹柳後山私會的整個過程都被一人躲在暗處偷偷觀察到。這人不是別人,就是那位妄想侵犯葉茹柳卻被石朗一腳踹開的胖獄卒。
今天清晨,當大家發現跑了朝廷要犯葉茹柳而開始大肆搜查時,胖獄卒想起昨晚石朗救下葉茹柳一幕,頓時感到石朗有著很大的嫌疑。于是,他開始暗暗跟蹤石朗。石朗策馬趕往後山私會葉茹柳。胖獄卒也悄悄跟了過來,他躲在紫月亭邊的山石後將石朗和葉如柳約會的整個過程完整的看了下來。
胖獄卒見石朗和葉茹柳向亭子下面走去,自己趕緊鬼鬼祟祟的溜下後山,向杭州城內跑去。
正是胖獄卒的告發,使石朗身陷囹圄。
石朗和葉茹柳來到那匹被拴在樹上的棗紅馬身前。
「趕緊上馬趕回蘆州。」石朗將馬韁繩解開,遞給葉茹柳。
「可……我這裙子……」葉茹柳看一眼自己身穿的對襟襦裙,面露難色。
「看我怎麼把這茬給忘了。來,上馬,我送你回客棧換衣服。」石朗說著,一個公主抱將葉茹柳抱上馬背。然後自己飛身上馬,他一手攬著葉茹柳,一手握著韁繩,向著葉茹柳指引的那家鹽幫客棧奔去。
在離客棧不遠的一片樹林中,石朗下馬,然後把葉茹柳從馬上抱下來,說道︰「我在此等候,換好衣服,立刻趕回來。」
「嗯。石朗哥。」葉茹柳應答一聲,大步向客棧內走去。
不到一刻鐘,葉茹柳身穿一身黑色風衣返回樹林內。
「好好保護好自己!」石朗一把將葉茹柳摟進懷中,深情地說道。
「石朗哥,今日一別,不知何時才能相見。」葉茹柳嗓音哽咽。
「等度過這次難關,我們再想辦法見面。千萬記住,不管出現任何情況,保重好自己是最重要的。」石朗輕輕撫模著葉茹柳的後背,有些戀戀不舍。
「石朗哥,你也要保重自己。但願此事不會連累你。」
「不會的。不用為我擔心。好了,趕緊上馬吧。」石朗輕輕將葉茹柳從懷中推開。
葉茹柳抹一把眼角的淚水,接過石朗遞過來的馬韁繩,飛身上馬。
石朗用力在馬的上拍一掌。
葉茹柳策馬奔去。
石朗站在原地,目送自己心愛的人遠去。
棗紅馬跑出去約有五十米,馬上的葉茹柳忽然勒轉馬頭,高聲對身後的石朗喊道︰「石朗哥,我葉茹柳今生注定永遠是你的女人!」
「記住,保護好自己!」石朗沖葉茹柳揮一揮手。
棗紅馬揚蹄奔騰,消失在石朗的視線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