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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3章 試衣裳

銀月當空,黃岐鎮上燈火星星點點,哪怕已經入了夜,老街上依舊可以看到來往行走的江湖人。

蹄噠蹄噠~

大黑馬從鎮口進入,餓瘋了的鳥鳥就自個飛出去,找起了還開著門的客棧酒樓。

梵青禾摟著男人騎馬,一路上基本上都在胡思亂想,眼見地方到了,便翻身下馬,整理有些亂的裙子,左右打量鎮子︰

「都大晚上了,怎麼人還這麼多?」

夜驚堂被摟了一路,也談不上心如止水,牽著馬走在前面。解釋道︰

「江州門派都集中在蕭山郡一帶,行當多數為船幫和打兵器,年底了都得清賬訂來年的貨,黃岐鎮作為蕭山郡門戶,人自然少不了。」

梵青禾所在的冬冥部,是搞藥材生意的,對兵器行當了解不深,但也並非一無所知,對此疑惑道︰

「尋常江湖門派,又混不到皇商的位置,單純打造兵器的話,生意應該沒這麼大吧?」

夜驚堂笑道︰「單做江湖人生意,自然做不到這麼大。但大魏尚武,書生出門都得配把劍,江州遍地書生,每人一把都不是小數目。

「武人用兵器,講究個精心保養,一用十幾年;而年輕書生則不然,大部分時候都是當裝飾撐場面,只求好看漂亮能搭配衣服,三天一換都不稀奇。蕭山郡的門派,大部分利潤都是來自于這些冤大頭,一把尋常鐵劍,能弄出赤橙黃綠青藍紫七種顏色的劍鞘……」

梵青禾听到這些,算是明白了意思,想了想評價道︰

「這不就和範家鋪子一樣,巴掌大的布料,隨便裁幾下,染幾個不一樣的顏色,就敢賣幾十上百兩銀子,偏偏還有冤大頭……」

梵青禾說到這里,忽然覺得不太對,又道︰「我沒說你哈,是妖女非拉著我去那種地方買東西,你若不是為了賠我衣裳,應該也不會當這種冤大頭……」

我怎麼不會?

夜驚堂听到這類比,忽然發現自己不該嘲諷那些追風逐雅的冤大頭書生郎,人各有所好罷了,又笑道︰

「其實也談不上冤大頭,銀子掙來總是要花的,千金難買心頭好,只要梵姑娘喜歡就不虧。」

梵青禾確實挺喜歡那些做工精致的小衣裳,但被夜驚堂看見雲遮霧繞的女乃女乃後,心里就有些不敢面對,今天光給三娘她們選了些羞死人的款式,她自己則很保守買了件不怎麼露的。

梵青禾也不好和夜驚堂聊這些,更不好說喜不喜歡,便岔開話題道︰

「銀子還是要用在刀刃上,你家里面全是武人,道行還都不低,就算不打打殺殺,光是藥浴、兵器、武學秘籍這些,也不是小數目……」

彼此閑談幾句後,來到了客棧外,夜驚堂把馬匹牽向馬廄。

梵青禾則踏上台階,詢問道︰

「伙計,開兩間上房,還有吃的沒?」

店小二從門口的小凳上起身,正想招呼,听見這話一愣,打量了下孤男寡女、共乘一馬、大晚上到跑過來住客棧男女,想了想道︰

「姑娘實不相瞞,最近鎮上來的人多,各家客棧都快住滿了,兩位要不擠擠?」

擠擠?

梵青禾覺得這話簡直離譜,常年行走江湖,倒也不靦腆,直接道︰

「我一個女人,怎麼和男人擠?快去開房間,他又不會偷偷給你賞錢。」

店小二也算實在人,毛巾搭在肩頭,笑道︰

「這可說不準,我看這位公子就像是爽快人……」

夜驚堂把馬放下,瞧見此景有些好笑,來到跟前道︰

「進去吧,店小二開玩笑罷了,不必當真。」

梵青禾感覺店小二看人真準,不過這話顯然不好和夜驚堂說,當下只是把猴急鳥鳥逮起來,相伴上了樓梯……

——

另一側,江州城。

夜驚堂離開時,已經差人回去打了招呼。

晚上不用圍剿大惡棍,水兒算是松了口氣,跑回國公府探望好徒弟和太後去了。

駱凝待在陳家大宅,總不能抱著三娘磨鏡子玩,老在外面不著家,難免也會讓相公不滿,為此起床後,就回到了江州碼頭。

已經入夜,碼頭上行人漸少。

駱凝身著青衣頭戴帷帽,如孤身走江湖的清冷女俠,進入客棧後,直接上了二樓。

因為腦子里琢磨著如何降服狐妖的事兒,駱凝並未注意其他,但將要走到門口時,卻听見里面傳來︰

「師父,我穿著好不好看?」

「好看,那老板娘眼光倒是不錯……」

「嘻嘻~明明是我身段兒好……」

「哼……」

……

師慈徒孝的話語傳入耳中,駱凝眼底顯出笑意,緩步走到門口,推門打量了一眼。

房間里點著燭台,白衣如雪的高冷美人,在床榻上腰背筆直盤坐,看起來是在練功。

小雲璃只穿著藕色薄褲,露出縴細腰肢,上半身則是款式新穎的肚兜,澹青色的肚兜,上半部分掛在脖子上,下面則到南半球邊緣便戛然而止,恰到好處的包著尚在發育的軟團,雪白肩背和腰臍全部能看見……?!

駱凝瞧見這種款式的肚兜,自然相當熟悉——她第一次在範家鋪子買的,就是這種款式,區別無非她的由半透薄紗制成,隔著布料都能看到小西瓜;而雲璃則是不透光的款式,表面還繡著小鴛鴦。

駱凝只有被小賊糟蹋的時候,才會穿這種款式的小衣,瞧見此景自然一驚,迅速把門推開。

吱呀~

「呀!」

正在照鏡子的雲璃,听見開門聲驚得連忙抱住胸口,回頭發現是師娘,又松了口氣,還在原地轉了一圈兒︰

「師娘,怎麼樣?好不好看……」

澹青色的鴛鴦肚兜,在燭光下泛著光亮色澤,有流光溢彩之感,看起來並不妖氣嫵媚,反而透著幾分清純靈動。

但駱凝先入為主,總覺得這肚兜雲璃穿著不合適,她把門關起來,走到跟前詢問︰

「這是誰給你買的?」

小雲璃可不知道這是師娘戰袍同款,很是實誠的回應︰

「嘻~驚堂哥給我買的。」?!

駱凝本來還想裝一下,听見這話直接繃不住了,抬手把雲璃轉過來︰

「夜驚堂?!他給你買小衣?」

折雲璃眨了眨眸子,覺得師娘應該是誤會了,又連忙解釋︰

「也沒有,今天梵姨去逛街,在挑衣裳,被我和師父踫到了,隨手也給我挑了幾件,驚堂哥付的銀子。那,這是給師娘的。」

折雲璃說著,從小包裹里取出一個做工精美的荷包,遞給駱凝。

駱凝雖然沒見過這樣的包裝,但不用想,也知道里面是她看了都面紅耳赤的東西。她把荷包拿過來,放在一邊︰

「多大人了?還讓你驚堂哥花銀子買這些,羞不羞?」

「唉,我想自己買的,驚堂哥直接就把銀子付了……」

「行了,快去睡覺吧。」

折雲璃知道師父師娘要就寢了,當下也沒打擾,把裙子穿好,而後拿著小包裹出門︰

「我回鏢局了,我給萍兒也買了件兒好看的,她肯定喜歡。」

駱凝都不知道說什麼好,等雲璃離開後,才露出稍顯嚴肅的臉頰,望向不管事的白錦︰

「你怎麼回事?帶著徒弟出門,怎麼能讓夜驚堂幫忙買這些東西?」

薛白錦不動如山,平靜道︰「他樂意,雲璃也喜歡,我還能攔著不成?你平時和他在一起,就穿這些?」

「……」

駱凝紅唇微動,沒好意思承認,在旁邊坐下來︰

「怎麼會,三娘喜歡穿這些,你……嗯?」

駱凝正想岔開話題,忽然發現妝台鐵 的旁邊,還放著個荷包,和剛才給她那個一模一樣。

駱凝眼底顯出幾分異色,抬手拿過來︰

「你也買了這種物件?」

薛白錦被雲璃塞到手里後,連看都沒看,回答也坦誠︰

「夜驚堂陪女子買衣裳的時候,順道送我的。」

「他送你?」

駱凝剛被前前女友背刺,發現還沒離婚的前任說這話,眸子里中自然顯出復雜和狐疑。

薛白錦和駱凝情同姐妹這麼多年,豈會猜不透她眼神的意思,轉過頭來︰

「你瞎想什麼?」

駱凝感覺白錦這直來直去的性子,應該不至于背著她偷男人,更不會這麼快就倒了,略微琢磨,不免震驚小賊的膽識。想了想問道︰

「你沒打他吧?」

薛白錦閉上線眸子,沒有回答這無聊問題。

駱凝見夜驚堂還能出去辦事,心里估計是沒挨打,挨打肯定也不算重。

她好奇之下,又把荷包打開,取出里面的布料查看。

布料薄如蟬翼、輕若雲霧,雖然荷包不大,但裝的東西還挺多。

首先是件紗衣,朦朦朧朧如白霧,兩側衣領合不上,袖子也寬大,穿在身上肯定是坦胸露乳,御寒遮羞都做不到,可以說只是裝飾品。

而里面還有塊搭配的白色小肚兜,雖然不透光,但下半部分根本沒收緊,算是搭載胸口,依照白錦的尺寸,穿著大概能從正面看到若隱若現的南半球……

薛白錦在床上盤坐,氣態很高冷,但眸子卻睜開了一線,打量著鑒賞小衣的凝兒︰

「世風日下,這種意義不明東西,竟然也能鋪面里光明正大的賣。」

駱凝知道這些東西不正經,但確實挺好看。她稍作遲疑,看向身材極好的白錦︰

「買都買了,你不試試?」?

薛白錦作為山下無敵的女武聖,豈會穿這種騷里騷氣的物件,回應道︰

「你喜歡拿去穿即可。」

駱凝拿去穿給夜驚堂看,倒是沒什麼,但衣服是根據體態裁剪過的,她身材苗條縴長,和白錦、女王爺等葫蘆精不是一個類型,穿上肯定不合適,當下又把衣服認真疊好︰

「我豈會穿這些東西……只是這衣裳貴,買都買了,總不能扔了。你先留著吧,等你那天也有了心上人,可以穿給情郎看。」

薛白錦武藝太高天賦太好,這世上能讓她以平輩待之的男子,以前只有老頭,根本沒得選;現在倒是有個差不多的年輕兒郎,但顯然已經被凝兒捷足先登。

眼見凝兒忽然說起婚事來了,薛白錦閉上眸子道︰

「我至少活一百二十歲,練過長青圖,百歲過後依然青春常駐,六十歲再考慮婚嫁之事也不遲。這衣服撐不過三年五載,留之無用。」

駱凝知道長青圖能讓人青春永駐,她到現在都和雲璃一樣粉粉的,白錦和她一樣,確實不用著急,不過六十歲過後未免還是太久。她勸道︰

「別光想著習武,如果遇到順眼的男子,還是要考慮下……」

「你該多操心雲璃。」

「……」

駱凝听聞此言,眸子里顯出三分糾結,暗暗嘆了一聲,倒頭靠在了枕頭上……

——

黎明之前,客棧里徹底安靜下來,只剩下大廳里店小二的呼嚕聲。

二樓廂房中,夜驚堂靠在枕頭上和衣而眠,不知不覺進入夢境,隨著時間推移,身上又漸漸出現了幾分燥熱。

夜驚堂自幼習武打底子,日日練武的習慣已經刻入骨子里,哪怕睡夢中依舊是如此。

如今體魄已經錘煉到堅若磐石,還有天瑯珠、鳴龍圖加持,打拳演練早已經沒了實際意義,哪怕他沒有刻意去改變,習武路數還是逐漸由外轉內,開始打磨起胸月復間那一口氣。

習武和世間大部分學問一樣,越是站得高的人,心底便越是謙遜。畢竟山下人只能看到山巔,而山巔之人,卻能看到整片天地,感受到自身在天地間到底有多渺小。

夜驚堂自從離開紅河鎮,遇到的挫折不少,但無一例外都硬淌了過去。

隨著放翻幾個武魁,在大魏江湖的位置越來越高,他距離‘天下第一’這四個字越來越近了,甚至覺得江湖不過如此,天花板也不過是踮踮腳就能夠到的距離。

但自從在西側港,鬼使神差用出那神經刀的一劍後,他便發現眼底的江湖忽然變了。

就好似忽然一劍捅穿天花板,出現了一個破洞,他看到了後面真正的天空。

雖然肉眼可見,但彼此卻隔著讓人絕望的距離,哪怕只是抬頭看了一眼,都能銼掉巔峰武夫縱橫江湖一輩子錘煉出來的傲氣。

凡夫俗子仰望日月星空,在感嘆遙不可及之後,便會打消與天公試比高的念頭,老實做人。

但他偏偏和世間所有巔峰武夫一樣,發現自己有一條通天長梯,可以登上去。

而這條梯子,就是胸月復間那口說不清道不明卻必然存在的‘氣’。

夜驚堂不清楚這條路有多遠,世上已經沒人能教他,也不知道這條路該怎麼走。

為此他只要閑下來,就開始暗自琢磨,怎麼才能讓胸月復間這口氣更壯一點;就好像是在肺腑之間開闢出了一片空地,種上了參天大樹的幼苗,小心嘗試,用所有可能的方法,讓這棵樹安安穩穩成長起來。

平日里苦思冥想,很難抓住那種感覺,而睡著後迷迷湖湖夢游太虛,身體無意識跟著感覺走,反而有種如魚得水之感。

呼呼~

幔帳無風而動。

夜驚堂閉目熟睡,就好像在房間里的一塊熾鐵,讓整個屋子都干燥了幾分,正在神游之際,隔壁忽然傳來細微動靜︰

沙沙~

踏、踏、踏……

衣物摩擦,以及腳步小心翼翼挪動的細微聲音。

夜驚堂睜開眼眸,思緒隨後清醒過來,先是看了看還在飄動的幔帳,而後轉眼望向牆壁。

隔壁就是梵青禾的房間,剛才到客棧,讓掌櫃煮了兩碗蔥花雞蛋面,兩人吃了後,就各自回房休息,之後一直沒動靜,他也不知什麼時候就睡著了。

眼見隔壁也傳來鬼鬼祟祟的動靜,夜驚堂心底難免警覺,稍作遲疑,開口道︰

「梵姑娘?」

「呀~!」

叮叮冬冬~

先是一聲驚叫,繼而是桌椅被踫倒,瓶瓶罐罐落地的聲音,而後還有到抽涼氣的動靜︰

「嘶……」

夜驚堂感覺情況不對,當即飛身而起半空抓住螭龍刀,從窗口躍出在從隔壁窗口撞入,幾乎一瞬間就來到了屋里……

——

稍早之前。

長夜漫漫,客棧內鴉雀無聲,只有極遠處的巷弄間,隱約還能听到勾欄小嬌娘嬌喉婉轉的琵琶曲︰

「紅袖輕搖花芯動,澹月疏燈,照見愁千種~誰把芳心傳與農,夜深吹徹玉簫送……」

梵青禾和衣躺在枕頭上,已經睡了一覺,但又醒了,側耳聆听著江州小調,總覺得這曲子不太正經,但又意外的切合意境。

中午出來時,梵青禾還心驚膽戰,怕夜驚堂帶她逛街,給她買衣裳後,晚上就開始圖窮棒見了。

哪怕夜驚堂解釋清楚了是誤會,她還是有點不放心,到客棧就把門關了,還握著幾根針,準備等夜驚堂模進來,就把他制住。

結果可好,等了老半天,夜驚堂真就睡過去了,半點沒過來查房的意思,唯一能听到的異動,只有調皮搗蛋的鳥鳥,飛到了對面巷子里的老鼠洞口口,嚇唬鼠鼠一家老小。

梵青禾不知什麼時候睡了過去,午夜夢回醒來,發現夜驚堂還是沒什麼異動,便明白夜驚堂確實沒用強的心思,前幾次可能真是誤會。

想通這點,梵青禾心里舒服了很多,畢竟在她心中形象完美的夜驚堂,本就該是如此,以後可以安安心心留下來,不用整天擔心被模模親親了。

但不用擔心夜驚堂往屋里模,這日子似乎突然又無聊了起來。

梵青禾知道自己這種反應有毛病,但細想又覺得在情理之中——女人嘛,害怕被男人惦記,更怕沒男人惦記,此乃人之常情,她也是女人,會產生這種古怪想法不是很正常。

為了打消心中雜念,梵青禾起身來到了桌前,從隨身皮夾里取來藥瓶、銀針,開始全神貫注制作暗器打法時間,以便辦事的時候有備無患。

梵青禾把銀針探入小瓶內,待銀針慢慢化為黑色,便插在皮夾外層,剛制作了七八根銀針,目光忽然望向了放在皮夾旁邊的荷包上。

荷包是今天剛買的新衣裳,梵青禾其實覺得很好看,但沒穿上試過。

女人總是好奇愛美的,買了新衣裳不穿上試試,和夜驚堂買了新版俠女淚不看沒區別,心里肯定癢癢。

梵青禾側耳傾听,見隔壁呼吸均勻沒任何動靜,便悄悄站起身來,打開荷包從里面取出了衣裳。

範家鋪子的衣物,用料雖少,但成本確實不低,用的是獨家研制的飛雲紗,桌面那麼大塊輕紗,疊起來可以在掌心握實,展開沒有任何折痕,還幾乎沒有重量,主打的就是穿了和沒穿一樣。

梵青禾把荷包里的衣物取出來,可見是兩件衣物組成的一整套小衣,她按照今天在布莊看到的樣子,輕手輕腳把衣服穿起來,然後站在銅鏡前打量。

衣服上半身很是清涼,僅以紅色肚兜包住團兒,中間還貼心開了條橢圓口子,能清晰看到兩團兒之間的風景。

白皙腰月復一如既往完全顯露,能看到肚臍和馬甲線,而再往下,則是件紅裙。

紅裙是斜裙,右側裙擺直至腳踝,而左邊則是斜著高開叉,一直開到腰側,前後裙甚至沒法在臀側合攏,而是以金環餃接,漂亮是漂亮,但只要稍微走動,基本上前後都能一覽無余。

梵青禾昂首挺胸站在銅鏡前,覺得下面如果加一件配套的蝴蝶結小褲就完美了,但她今天實在沒好意思開口買那種東西。

裙子下涼颼颼,梵青禾都不敢亂動,把白色薄褲套上試了下,結果發現不倫不類很別扭,又褪了下來,連不搭調的繡鞋都月兌了,轉而戴上了自己的紅色面紗,再度打量︰

嗯……美的不要不要的……

梵青禾看著鏡子里的異域美人,可能是來了興致,還蓮步微移,在屋里轉圈仔細欣賞怕隔壁的夜驚堂听見,動作還極為小心翼翼。

但可惜的是,她還是太低估了夜驚堂現在的听感。

梵青禾正孤芳自賞之際,忽然就听到隔壁傳來男子聲音︰

「梵姑娘?」

兩人房間相臨,夜驚堂的床就在牆邊上,兩人隔著木板牆,也就離了丈余遠,說是聲音從身邊響起也不為過。

梵青禾措不及防,驚呼了一聲,手忙腳亂抱著胸口就想往床鋪上鑽,結果不小心蹭到旁邊桌椅,擺在桌上的瓶瓶罐罐頓時被震倒,往地上摔去。

梵青禾隨身攜帶的藥物可都精貴,見此反應極快,用腳勾起掉落的藥瓶以免摔碎。

但她剛才弄毒針的時候開小差,瓶子就沒蓋上,這一勾,黑色藥液便灑出了幾滴,落在了腳背上,又連忙把腳抽開,也是這一瞬耽擱……

嘩啦——

客棧窗戶直接被撞開,一道人影快若奔雷的飛進來,眼神銳利如鷹隼,迅速掃視房間一圈兒,然後又把目光落在她身上。!

梵青禾渾身一震,眼睜睜看著夜驚堂手提佩刀落在面前,臉上都來不及驚慌,直接顯出了無地自容的窘迫,連忙蹲下抱住膝蓋︰

「你你你……你不許看!」

夜驚堂飛身躍入窗戶瞬間,已經看到了身材傲人的梵姑娘,穿著從未見過的新款衣裳站在屋里,還抬腿勾起個瓶瓶,白花花一片。

大長腿倒是其次,最驚人的還是紅色布料包裹的胸襟,中間竟然故意開個低領,雪膩之間深不見底……

夜驚堂本來靜若死水的眼神,瞬間化為錯愕,急急落地轉身關上窗戶︰

「那什麼……你怎麼了?」

梵青禾抱著膝蓋,用手遮擋小腿之間的空隙,都不敢動,正想催促夜驚堂出去,又看到了腳上的藥液,便想用裙擺擦掉。

但她身上的衣物,看起來布料少還沒實際用處,價格可不低,沾上毒藥可就全毀了,又左右尋找。

夜驚堂雖然背對著,但還是听出梵青禾捏住裙擺又遲疑的動作,回頭瞧見地上的瓷瓶和灑出來的藥液,心中微驚,連忙把袖子扯下來一塊,蹲下來握住腳踝,擦拭沾在腳尖上粘的藥液︰

「這是什麼東西?」

梵青禾本來蹲著,被握著右腳一拉,自然是一坐在了地上,她左手撐地,右手捂住胸口,抽了抽腿,臉色漲紅道︰

「我沒事,我有解藥,還練過浴火圖,毒不死自己,我自己來就行……」

夜驚堂擦去腳上的藥液,發現沾染的白皙肌膚,出現了紅痕,知道梵青禾浴火圖練的太淺,不及時處理還是會遭罪,迅速抬手從桌上取來皮夾︰

「解藥是哪個?」

梵青禾單手掩住胸口,從皮夾上取出個綠色小瓶瓶,又單指彈開準備涂藥。

夜驚堂見這動作太別扭,又起身從旁邊拿來裙子,直接展開披在梵青禾身上,只露出小腿,而後蹲下來接過藥瓶,把清涼藥液倒在腳背上用手指輕柔涂抹。

梵青禾蓋上裙子,眼底窘迫頓時消散很多,抓著裙子遮擋身體,想了想又有點惱火道︰

「你怎麼又往我屋里跑?我又沒事……」

夜驚堂認真上藥,解釋道︰

「我剛才听到屋里有奇怪動靜,詢問一聲,你又驚叫,還叮叮冬冬抽涼氣,怕出意外才沖過來……你試衣裳說一聲就行,這麼慌作甚?」

「……」

梵青禾此時細想,好像還真是她反應過激的問題,臉色發紅道︰

「天都快亮了,我在屋里換衣裳,你睡得好好的,忽然說話,我能不被嚇到?你……你听不出來?」

「我剛驚醒,連現在什麼時辰都不清楚,也沒細想……」

夜驚堂說話間,還低頭吹了吹發紅的白皙腳尖︰

「呼~」?

酥麻觸感傳來,梵青禾身體一縮,果足微弓扭了扭︰

「又不是燙傷,你吹什麼?你……唉……」

雖然心頭十分窘迫,但瞧見夜驚堂認真幫忙的模樣,她也不好再怪罪,只是咬著下唇任由他折騰。

夜驚堂把藥涂抹均勻,眼看著紅痕緩緩消散,才松了口氣,抬眼正想看看腿上其他地方有沒有濺到,就發現……

梵青禾單手撐地坐著,右腿抬起送到夜驚堂手中,右手則抓住裙子護在胸口,自己視角看不到什麼異樣。

而夜驚堂蹲在正面,腿抬起來,裙子肯定架起了個空洞。

斜裙起不到半點遮羞作用,順著腿一路往上,可見鼓鼓的雪丘,藏著一線粉……

夜驚堂眼神明顯頓了下,迅速偏開,又鬼使神差挪回來,然後又強行偏開。

梵青禾默默注意著夜驚堂關切的神色,發現那雙很俊的眸子,忽然愣了下,然後又開始來回忽閃,低頭看了看,而後便 然反應過來,把腿抽回抱住膝蓋︰

「你……」

可能是這段日子吃的虧太多,也不好說夜驚堂重話,窘迫羞急之下,硬是紅唇一癟雙眸晶瑩,給憋出眼淚了。

夜驚堂有些尷尬,眼見梵姑娘過于激動,都說不話來了,連忙抬手︰

「別哭別哭……」

「嗚……」

可能是太羞恥委屈,這眼淚一出來,就根本憋不住了。

梵青禾把漲紅臉頰埋進膝蓋,雪白肩頭微微抽動,哽咽道︰

「我……我招惹你了不成?……嗚……這都第幾次了……」

夜驚堂基本沒見過姑娘哭,此時也有點慌,挪到跟前想輕撫後背,結果一模全是肉肉,又觸電似的縮回去︰

「是我唐突,確實是不小心……」

「不小心又如何?」

梵青禾抬起漲紅臉頰︰「我清清白白的姑娘家,你三番四次不小心……你讓我自認倒霉不成?」

「怎麼會……」

「那你說怎麼辦?」

「我……」

夜驚堂張了張嘴,覺得再不男人點,就是不負責了,略微斟酌,試探性湊近些許。?!

梵青禾瞧見夜驚堂臉頰靠近,梨花帶雨的表情一呆,忽然清醒了幾分,往後一縮︰

「你做什麼?我可是你……你……」

夜驚堂動作一頓,順勢幫忙捋了捋耳邊的頭發︰

「幫梵姨整理下頭發……要不你說怎麼辦?錯在我,說什麼我都認。」

「……」

梵青禾抽泣了兩下,呼吸稍顯急促,想說什麼,但她不讓夜驚堂負責,又不好收拾夜驚堂,還能說什麼?

紅唇囁嚅幾下後,梵青禾咬牙站起身來,把同時起身的夜驚堂往門口推︰

「你回去老實睡覺,再冒冒失失往屋里跑,我給你下蠱你信不信?」

夜驚堂微微抬手︰「明白,我以後不到萬不得已,肯定不往屋里闖。你別哭了我這就回屋。」

梵青禾咬著下唇也不說話,把夜驚堂推出門後,連忙把門關好,靠在門上想理清思緒。

結果低頭又看見了沒臉見人的打扮,無地自容涌上心頭,連忙跑回了床鋪,用被子把自己捂了個嚴嚴實實。

夜驚堂站在門口,也不好再多說廢話,側耳傾听,確定梵青禾沒想不開後,才揉了把臉,回到了自己屋里……

———

本來九千字,刪了八百廢話。

晚上才起床,肯定沒了,明天還是盡力早點更or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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