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腳下
「我做到了。」
李牝點了點頭，給予了向天行肯定的回答。
「生命力場、生命力場……」
向天行口中不斷重復著這個詞匯。
「可是……這怎麼可能！？怎麼可能呢！？連偉大的至強者付青天冕下都稱，除了能將自身能量化，月兌離碳基形態的頂尖煉星者外，沒有人能將自身所有的精氣神剝離，鑄就生命力場……你一個武聖……怎麼可能……」
「理論上，將精氣神完全剝離確實無法做到，就像人們無法憋氣將自己憋死一樣，但人類最大的優勢就在于會利用工具！憋氣憋不死自己，可以上吊，靠自己的能力無法將精氣神完全剝離鑄造生命力場，可以借用傳奇星器……」
李牝道。
「傳奇星器！？」
向天行眼童大張︰「你是說，傳奇星器可以幫武聖做到將精氣神完全剝離，鑄造生命力場這一步？」
「是。」
李牝點了點頭。
甚至，隨著他對生命力場的研究不斷加深、了解，未來說不定靠著稀世星器，乃至頂尖星器就能完成生命力場的鑄造。
「傳奇星器……傳奇星器……當年我們也曾有過這一理論，更是讓人嘗試過，可嘗試的幾人，無一例外，全部失敗……」
「顯然，他們對生命力場的了解不夠精湛。」
李牝道。
他鑄就生命力場的過程就目前來看，不具備復制性。
但……
任何一條道路剛剛誕生時，走在上面都會十分艱難。
唯有走的人越來越多，集思廣益，才能讓這條路越發順暢。
煉星者體系又何嘗不是如此？
煉星者、高階煉星者、頂尖煉星者，再到大煉星師，用了幾十年。
而如果給李牝幾十年時間……
不！
不需要幾十年！
最多三年，他有把握將鑄造生命力場這一門檻降到幾乎任何極限武聖輔以稀世星器都能邁過去的程度。
「生命力場……」
向天行思緒翻涌許久，最終，長長吐出一口氣。
他有些復雜的看了李牝一眼︰「如果你能早生幾年……重光、玄陽、開明對這條路尚未絕望時帶給他們希望，你的所有需求他們絕對會不遺余力的滿足……偏偏……是這個時候。」
「但你還沒有放棄，不是嗎？」
李牝道。
向天行怔了怔。
緊接著，沉默不語。
好一會兒，他才道了聲︰「是啊，我沒有放棄。」
生命力場的下一步……
撬動星辰磁場！
他重新抬頭，看著李牝︰「那麼，我可以幫上你什麼嗎！？」
「將我托你購買的雷磁元晶給我即可。」
李牝道。
「雷磁元晶？你真打算在那個方向入手？可是重光大師他……」
「付青天冕下還斷言稱，非頂尖煉星者難以鑄就生命力場。」
李牝笑著道︰「人與魚戲，旁人笑談其愚，但……你又怎麼知道，我不知道的魚的快樂？」
他的話，讓向天行無法反駁。
是啊！
他怎麼知道，李牝，就一定撬動不了星辰力場？
而且……
李牝這種天縱奇才，連生命力場都能在武聖階段鑄造出來，憑什麼說他真的就走不出星辰之主路線的第二步！？
可緊接著他又想到了什麼︰「你既然已經鑄就了生命力場，為何……還要參加世紀之王大戰！？接下來不是集中所有精力嘗試走出第二步嗎？如果你能成功……至少將是媲美大煉星師級的存在！」
這位鎮守府府主神色嚴厲道︰「別告訴我你看不出來，這一屆的世紀之王大戰將不會有任何榮譽、公正、神聖可言，勝利，不折手段的勝利，將是這場大戰唯一的主旋律。」
「我為什麼還要參加這樣一場沒有公正、神聖、榮耀可言的世紀之王大賽？」
李牝听得向天行所言，並未第一時間回話。
他不知在想些什麼。
好一會兒才笑著道︰「你就當……我修成了生命力場，迫不及待想在全天下人面前展示一番吧。」
向天行一皺眉︰「雖然我和你接觸不多，但我知道，你不是這種人……」
「哈哈，顯然，你看錯了。」
李牝笑道︰「你可知，任何人對我的評價，往往都躲不開兩個字。」
「哪兩個字？」
向天行問。
李牝頓了頓，緩緩道︰「狂妄。」
「狂妄？」
向天行口中念叨著這兩個字。
他聯想到和李牝相處不多的那段時間。
李牝……
真的狂妄嗎？
「雷磁元晶給我吧，我接下來，可是打算好好閉關修行一番。」
李牝的話語打斷了向天行的沉思。
他想不出李牝參加世紀之王大戰的動機。
眼下，也沒那麼多時間去想。
他只是在修煉室一旁的暗格中，將一個箱子抽了出來。
隨著他將箱子打開，里面密密麻麻堆放著上百枚鴿子蛋大小的晶石。
每一枚晶石上都有藍光流轉。
箱子打開之際，李牝甚至感覺到渾身一陣酥麻。
那是他這段時間修煉，體內電磁之力和這些雷磁元晶產生了共鳴的緣故。
「一百，夠不夠？」
向天行道。
「暫時夠了，不夠我再找你。」
李牝道。
「好，不過你直接發信息給我，我讓人給你送過去就行，別再貿然月兌離龍門閣行動了。」
向天行道。
「我比你清楚武聖的優勢。」
李牝搖了搖頭︰「武聖不是煉星者，隱匿性比煉星者強得多，我自山川、河流、森林、草原間穿過，誰能捕捉的到我的痕跡？」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向天行道。
李牝笑了笑，沒有再解釋。
「多謝了。」
李牝將這個類似于行李箱般的箱子提了起來。
向天行點了點頭︰「這就打算離開麼？不休息一下？」
「不用。」
李牝道了一聲。
「你家人也不去看一看？」
「家人……」
李牝頓了頓，腦海中閃過李雲瑤幾人的身影。
家人……
該做的事，他做了。
該還的情，他還了。
接下來……
「這次就算了吧。」
李牝回了一聲，提著箱子出了修煉室。
不過在即將出門時，他卻回過頭︰「不過，還是有勞你替我照顧一下他們。」
「放心，我雖然沒有修成大煉星師，但在頂尖煉星者階段，還是有些自信，你的家人我替你看著，不會有事。」
向天行正色回應一聲︰「再說了，那些人即便要針對你，制止你參加世紀之王大戰，也應該不會波及家人，這種手段明顯越界了，如果誰敢默許這種行為……後果，沒有人能夠承擔，傳奇也不例外。」
李牝點了點頭。
這一點，他倒相信。
用星器、禁藥、暗中收買已然算是潛規則的極限了。
如果還敢做的再過，那和邪道、魔道有何區別？
這種事若是傳出去，整個人族內部的秩序將會垮塌式崩壞。
這種結果，傳奇也承擔不起。
「走了。」
李牝道。
「路上小心。」
向天行慎重囑咐。
「嗯。」
李牝揮了揮手，澹然灑月兌的出了院落。
「等等！」
這個時候，向天行看著李牝那那瀟灑自然的模樣， 然意識到他所謂的閉關修行，可能和他理解的閉關修行完全不同。
「你去哪里修煉？」
李牝身形微微一頓。
「腳下。」
李牝再度邁開步伐。
大步向前。
究天人之際，通古今之變，成一家之言。
向天行看著他……
迎著朝陽，挺直 梁、器宇軒昂，那種從容不迫，仿佛根本不知道，他此刻面臨的是何等凶險的處境。
可是……
盡管他的處境別說一位武聖了，換成任何一位煉星者都會感到窒息性壓力，但看著李牝離去的背影，向天行腦海中卻不由自主的浮現出一段話……
大鵬一日同風起，扶搖直上九萬里。
……
李牝未乘車，未騎行，就這麼大步流星出了鎮守府，直往江州市外而去。
他將自身氣息收斂到極低，通過對武道意志這等精神力量的運用，更是讓人不知不覺中忽略他的存在。
就這樣，很快，熱鬧喧嘩的江州市漸漸遠去。
高樓大廈，變成兩層民房，寬敞大道，漸漸狹窄破敗。
等又走了一段時間，人煙漸稀，入目之地，已呈荒山野嶺。
和以往不同，當今世界的荒野之中，充斥著凶獸、魔物。
盡管只要不去那些險地，凶獸、魔物的層級很低，基本上都是一些類似于貓妖般的存在，中等凶獸、魔物都比較罕見。
但對常人來說，這些生物仍然是不可戰勝的禁忌。
可李牝……
不是常人。
只要不是前往險地，山野之中于他而言，亦如履平地。
天色漸暗。
李牝的身形突然停了下來，看往一個方向。
「所以……是你們自己出來，還是我請你們出來。」
他的聲音在這片稀疏的林地中回蕩。
不多時三道身影從前方走了出來。
李牝看了三人一眼，目光轉向身後，又有四人匆匆而來。
「我就知道。」
追上來的一位中年男子眼中精光熠熠︰「我就知道李牝參加世紀之王大戰時必然要回一趟江州，只是我沒想到，他居然一人來了，還來的這麼早……以至于我們那些盯蘇脈、盯張松柏的人根本來不及發出提醒讓我們調集人手……」
說話間，他的目光亦是落到了李牝身上，滿是興奮︰「李武聖，跟我們走一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