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心意
「區區六位武聖！？」
張松柏腦門上仿佛冒出了幾個問號。
「你可知道，不久前王煉城遭到襲殺，陣容和對付你這一批的六位武聖一模一樣！唯一區別，不過是他們沒帶頂尖星器罷了。」
「王煉城？」
李牝听了，這才想起，不久前那位天元高層花費巨大代價培養出來的世紀之王種子似乎也遭到了武聖襲擊？
「這六人，都是極限武聖？」
「不錯。」
張松柏重重一點頭︰「險些將王煉城圍殺的極限武聖。」
說到這，他似乎想到了什麼︰「不過好在不知為何，他們居然先選擇了用意志類攻擊，結果被你的意志反噬了吧？」
「不是意志！是精神！」
李牝道。
「精神！？」
張松柏一听，很快想到了什麼，豁然起身︰「你是說……他們……」
「我被他們催眠了超過一秒。」
李牝沉聲道。
一秒！
在武聖級的對決中別說一秒了，半秒鐘的遲滯都會成為決定生死的關鍵。
換句話說，如果當時恰好還有一位武聖藏在路邊的綠化帶里突然爆發對他出手……
他……
可能已經死了。
當然了，不排除生死壓迫下求生的本能會瘋狂示警讓他提前從這種催眠中掙扎出來。
但……
他不能將自己的生死交給求生的本能。
听得李牝的描述，張松柏臉色已然充滿凝重︰「催眠……居然催眠了你，還是隔空催眠！？傳言……居然是真的！？」
「你們知道什麼？」
李牝看著張松柏等著他給自己一個解釋。
張松柏神色猶豫。
這種消息，李牝尚不具備資格接觸，但他又是這場襲擊事件的當事人……
猶豫了片刻，他才道︰「你可听說過六神戒的傳說？」
「六神戒？」
李牝很快想到了什麼︰「這六位武聖有資格執掌虛空之戒！？」
「不是。」
張松柏道︰「六神戒乃是世間最完美的特殊造物，大煉星師都沒資格執掌，何況武聖？但，這個世界除了六神戒外，還有一些神物被人獲得，他們雖然無法將其打造成新的神戒，但卻也讓那些星器具備了種種不可思議的神異！」
這位頂尖煉星者深吸了一口氣︰「而這些星器中，有一套特殊類星器，它們由一種名為‘記憶寶石’的神物打造，一共分成四個部件組成，其作用，卻是能將佩戴這四件星器部件中的其他人，以類似于虛空傳送般的方式，盡數集中到一起！進行斬首突襲！」
「四人……虛空傳送！？」
李牝覺得，這個世界……
越發朝著玄幻方向發展了。
「拜神教這些年來一直在搜尋神物，想要彷造這套特殊星器，這樣一來，拜神教頂尖高手將來去如風，再難以被圍剿、困殺，靠著這種能力，他們將真正擁有令世界六極忌憚、承認的資格，外界傳聞，拜神教……成功了，但也失敗……」
張松柏深吸了一口氣︰「失敗了是因為他們沒有真正彷造出那一套特殊星器，成功了……卻是因為他們誤打誤撞，彷制出了一種可以讓人將精神意志融為一體的星器。」
「將精神意志融為一體？」
李牝思忖︰「你是說，我的精神意識之所以會被壓制，是因為那些武聖們將自己的精神意識融合疊加了？」
「不錯。」
張松柏說著，組織了一下語言︰「這就不得不說到拜神教這個邪惡組織的核心了。」
他看著李牝︰「你應該听說過星力中蘊含信息的言論吧？」
李牝點了點頭。
「拜神教就是以這套理論為根基發展出來的教派，他們拜的，自然是那尊浩瀚偉岸的星神，並且將星力中蘊含的信息視為神的旨意，于是，瘋狂的去擁簇、崇拜這些星力中蘊含的那些根本無法去讀取的信息。」
張松柏嘆息一聲︰「結果，他們成功了。」
「成功了？」
李牝愕然。
「沒有真實的例子，拜神教如何能夠發展壯大，並我們一次次的打擊下始終未曾徹底消滅？」
張松柏苦笑道︰「就是因為他們真正有了成就，他們……鑄造出了一座‘神國’，並宣稱這是偉大星神的恩賜，可以更接近他們心目中的真神。」
「神國？」
這種玄幻詞匯都出來了？
「沒有人知道神國的本質是什麼，很多大煉星師，乃至傳奇們都研究過，有人說，因為星力中本身蘊含信息，可那些信息極其微弱，不具備指向性，當大量煉星者匯集，並將意志凝結、純粹性的想要將星神神化，于是……星力被賦予了‘神力’的特性，最終衍生出了‘神國’。」
張松柏頓了頓︰「也有人說，拜神教教主真的解析了星力中的信息，得到了來自星神的反饋和認可，成為了煉星者體系的正統，所以才能建立神國，代替偉大的星神傳播旨意……」
他似乎想到了什麼，搖了搖頭︰「類似的說法很多，可卻沒有任何一位大煉星師、傳奇，真正解釋得了‘神國’的本質，戳破這個謊言。」
李牝听了，卻是明白了什麼︰「所以……天元中都有人覺得，拜神教才是煉星體系正統，暗中加入了拜神教，這才導致拜神教屢次無法被徹底剿滅？哪怕傳奇出手打壓，用不了多久他們仍會死灰復燃？」
「曾經確實有人提出要將拜神教視為正教的建議，因為，神國，真的能更清晰的感應星神，可隨著‘同化’論被人漸漸認可，人們意識到，很多煉星者之所以能借‘神國’更清晰的感應星神，是因為他們選擇了主動‘同化’的路。」
張松柏道︰「武聖、煉星者，都需要保證意志的純粹，但信仰，又何嘗不是一種純粹的意志？神國的存在，則將這種力量利用到了極致。」
他看了李牝一眼︰「神國，本身掌握了大量精神意志之力，眼下拜神教又掌握了一套能將人的精神意志融為一體的星器……」
李牝听到這，終于知道張松柏這位頂尖煉星者為何都會臉色大變了。
拜神教的威脅等級恐怕要上調了。
弄不好，會成為天元聯邦的心月復大患。
「沒有人想過以擊破神國的方式摧毀拜神教嗎？」
李牝問了一聲。
「怎麼擊破？」
張松柏苦笑道︰「想要擊破神國你至少得找到神國在哪吧？而想要‘看’到神國你必須得對星神有純粹的信仰，等你對星神有純粹的信仰後，你還會想著摧毀神國嗎？這是一個無解的循環。」
說到這，他亦是不好在這里久待，連忙道︰「我得將這個消息告知閣主，另外，你在我龍門閣中受到襲擊，這是龍門閣失職，閣中會對你做出補償，同時，我們也會對閣內進行一番徹查，確保不會有拜神教的暗子潛藏。」
李牝點了點頭，叫來張月生，送張松柏離去。
而他……
坐在書房似在思索什麼。
他聯想到那幾位武聖將他催眠後，似乎並未第一時間對他發起進攻，而是……
想要將他帶離。
擄走？
然後將他洗腦？
又或者，另外實現其他目的？
不過……
「很強啊。」
李牝眼中重新煥發了一絲光彩︰「我本以為，武聖對我幾乎再難造成威脅，可這一次，如果不是因為拜神教並不打算直接殺了我，我恐怕要陰溝里翻船！所以，必須吸取教訓，驕傲自滿，乃是大忌！」
這是一個煉星者統治的世界。
武者除了本身的力量外，還能借助煉星者的力量。
一尊極限武聖靠著一套頂尖星器就能和高階煉星者踫撞一二，若是換成稀世星器，豈不是能直接搏殺高階煉星者！？
他現在實力雖然比之絕世武聖來都強出一擋，可在高階煉星者面前，終究差了一籌。
「世紀之王大戰，乃是無規則之戰，由于那個時候的武聖們最終追求是在一場場生死搏殺中求得精神純粹，心靈升華，以至于歷屆武聖，充其量只會使用高階星器，乃至普通星器，不少人更是不用星器，持普通劍器為的就是將對外物的依賴降到最低，可這一屆……不一樣。」
李牝道。
這一屆的世紀之王因填充了「總指揮」這一因素，絕對會變味。
以往那些只求在世紀之王戰場上燃燒自我，極致升華的極限武聖、絕世武聖們，為了奪得最終的勝利，在本無規則，可實際上有潛規則的戰場上，勢必被裝備上一件件頂尖星器！
甚至……
還會有人吞服禁藥，以獲得強大力量。
為的，就是獲得勝利！
不折手段的獲得最終勝利！
這也是李牝思緒難平的原因。
由燃燒自我、極致升華，追求前路、進化方向的世紀之戰，變成了不惜一切求得勝利的生死拼殺。
盡管他們的進化方向是成就煉星者……
一個已經能看到終點盡頭的方向。
但至少，在他們踏上世紀之王戰場時他們的心靈是純粹的。
思忖著，李牝突然一愣。
說好的，走獨屬自己的進化路，不必被外界的因素干擾。
可為何……
又不經意間想到世紀之王戰場去了？
李牝坐在椅子上，久久不語。
「終究是……意難平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