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一點,華天宴。
哪吒坐在主位上,撂下筷子,點燃了一根芙蓉王。
其余三人,在哪吒放下筷子的時候,也全部停止夾菜的動作,放下筷子。
哪吒吃飽了,其余人,就不能動筷。
這不是哪吒定下的規矩,而是禮節,在這個飯局中,哪吒是大。
桌子上,二十三道菜,每道菜只被夾了幾筷子,有兩道菜,甚至沒人動。
四個人,吃這麼多菜,一人每道菜夾兩口,也就飽了。
「老大,宋可帶人回來了,在門口。」
強子推門而入,恭恭敬敬站在門口,用請示的語氣說道。
「讓他們進來。」哪吒拿煙的手挑了挑,轉眼看向趙天華,嘴角帶笑︰「做好準備了嗎?」
「準備好了。」
趙天華面向哪吒,微笑應道。
在哪吒收回目光後,趙天華不自覺的端起水杯,抿了一下口,來掩蓋自己心中的忐忑和緊張。
在四人的目光注視下,強子拉開房門,沖著門外招了招手。
很快,在宋可和兩名小弟的羈押下,騾子左右掙扎著,被拖拽進包廂。
他怕了!
人處于江陽市,他的生命,完全被哪吒所掌控,他在來的路上,就已經將任何結果,想了一個遍,又想了想他這些年听說的哪吒事跡,越想,頭皮越麻。
以至于,騾子進入包廂時,整個人幾乎是雙腿離地,被嚇破了膽子,像是丟了魂的鬼,腳是飄的。
「老大,人帶回來了。」
宋可將人帶到遠離飯桌的空地。
「嗯。」
哪吒輕輕點頭,他的目光,十分輕蔑的在騾子身上一掃而過,淡淡開口︰「小華,接下來,交給你來辦。」
「哪吒大哥,我錯了,放我一馬,求你了!」
騾子自知自己下場,也顧不及面子,苦苦哀求。
對于這種小角色,哪吒不予理會,在哪吒眼中,騾子這種角色,連上桌吃飯的資格都沒有,而今天他主動邀約,對方竟然不給面子,那就要有懲罰!
趙天華緩緩起身,一瘸一拐的朝騾子走去。
因為腿上的傷口,他想走快,也只能慢慢吞吞。
「你面子很大嘛,老大給你面子,你都敢不來!」趙天華站在騾子面前,從腰間,將哪吒送他的那把手槍,抽了出來。
哪吒給他這把槍的目的,就是叫他步入江湖,走向更深的深淵。
手上不沾染血,趙天華就對不起哪吒的‘好意’。
今天,哪吒特意叫趙天華赴宴,把騾子抓過來的意思,就是讓趙天華用騾子來表態。
辦騾子,是一個投名狀!
趙天華已經下定決心踏上江湖路,面對自己的敵人,也就不會心慈手軟。
「你要干什麼!趙天華!」
騾子看到趙天華拿出手槍時,整個人開始劇烈掙扎,像一只跳動的皮皮蝦。
他的渾身上下,全都被冷汗打濕。
「干什麼?」趙天華用手指著自己受傷的腿,冷聲質問。
「我這條腿的仇,你總要還吧。」
話落,趙天華按下手槍保險,拉開槍套將子彈上膛,沒有多余的廢話,直接將槍口,懟在了騾子的右腿上。
「啊!」
一聲驚懼萬分的慘叫,在騾子口中哀嚎而出,槍聲,卻沒有響起。
趙天華想要扣動扳機,手指,在搭上扳機的那一刻,還是遲鈍了。
這是趙天華第一次用槍,也是他第一次傷害別人,騾子怕,趙天華同樣害怕。
槍聲一響,從今往後,判若兩界,以後再無回頭路。
趙天華深吸一口氣,頭不自覺的朝餐桌上,哪吒的方向瞟了一眼。
哪吒在看著他,歐陽明也在對他輕輕點頭,使著眼神。
所有人,都在等趙天華動手。
「不要,我錯了,我以後再也不」
騾子的驚恐到達極點,口水和鼻涕橫流,他在哀求趙天華,求放過一馬。
‘砰’
騾子求饒的話,未等說完。
趙天華閉上眼楮,不再猶豫,扣動了手指上的扳機。
扣動扳機的那一刻,趙天華的額頭,有冷汗落下。
哪吒在看著他,這是哪吒給他的一次機會,走上這條江湖路,沒有回頭的余地,那就不能掉了鏈子,敢拼,才能贏。
哪怕,這條路是錯的,他趙天華也要在這條錯誤的道路上,打出他的天下,稱王稱霸!
「啊啊!」
槍是貼在騾子腿上打的,這一槍的威力,直接洞穿了騾子的大腿,血液,瞬間濺射滿地。
淒厲的慘叫,如殺豬般,吵鬧的令人心煩。
血液獨特的氣味,在房間內飄起,鑽進趙天華的鼻孔,讓他整個人更加清醒了幾分。
趙天華強忍著顫抖的雙手,想要壓制腎上腺素的飆升,心跳的快速跳動。
槍聲落,按住騾子的兩位小弟,齊齊松手。
騾子的身體,像被鋸斷根的樹,朝著一旁栽了下去。
「呼」
趙天華深吸兩口氣,看著腳下痛苦哀嚎的騾子,再次抬起了槍口,對準騾子的另一條腿。
他的想法很簡單。
既然哪吒讓他辦人,槍已經開了,腿,打斷了一條,那就一不做二不休。
反正,整件事是哪吒安排的,出了事,也有哪吒扛,徹底廢了騾子,反倒是省去很多麻煩,也算為孫強排憂解難,換一個人情。
「不要,趙天華,你放過我一次,好不好。」騾子疼的滿地打滾。
但他看到趙天華再次抬起手槍時,整個人的魂魄都要被嚇了出來,開口求饒。
「我與你素不相識,無冤無仇,你派人堵我的車隊,闖我住的賓館的時候,怎麼沒想過你會有今天!」
趙天華語氣和態度十分強硬,他現在的想法,沒有權衡利弊,他只想讓哪吒滿意,讓自己滿意。
趙天華試想了一下,如此自己在那晚沒有逃掉,而是落在騾子手里,會是什麼下場。
他不敢想,也不想再去多想。
反正,這次已經把騾子得罪透徹,那就讓騾子徹底失去反抗的能力。
他不想讓騾子有能力,在下一次將他堵截在穆山縣,人已經得罪了,何必還留情面呢?
做人留一線,日後好相見,這句話,並不是所有場合都善用。
現在的場合,就不適合。
「我這條腿,是你害的,今天,我廢你兩條腿,剛才那一槍是本金,現在是利息!」
趙天華話落,沒有猶豫。
有了一次開槍的經歷,第二次,也就不再有第一次時的膽怯。
‘砰!’